椅子,来到赵婠身旁,命令道:“本郡主方才的话你没听见吗?这个叫暗红的人,现在是本郡主的了!还有,你是什么身份,居然敢与我们同桌,还不快滚!”
赵婠笑了笑,爽快地离开座位,对安乐郡主又是一礼道:“既如此,赵婠告退了。暗红哥哥,我们走!”
安乐郡主气得七窍生烟,一声尖叫:“放肆!”抬手一巴掌抽过去,正好打在赵婠脸上,这清脆的声音吓得公子昭把筷子都掉在了地上。宁安一愣,瞧见暗红大步跨出,挡在赵婠身前,神情突然变得有些不自在。其余众位,或震惊或窃喜或愤怒或茫然,不一而足。
赵婠抬手摸了摸面颊,从暗红身后转过来,站到了安乐郡主面前。她小脸上虽仍挂着笑容,但哪怕是小公主灵敬,也突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当看见赵婠一只手往另一只手的袖子里面探去,公子显霍然站起身,一个箭步冲到赵婠身后,却被蓦然转身的暗红拦住。面对这少年清泠泠似冰雪般寒冷彻骨的目光,公子显想说什么,又突生怯意,不禁心头大恼。
却听赵婠笑吟吟发问:“你可知道我师父是谁?”
安乐郡主冷哼一声,仰头看天。身为定王嫡女,她可不是大绣花枕头,赵大监是何等样人,在皇祖父面前是何等地位,她也清楚。只是方才实在是气得狠了,这才顺手拍了那么一巴掌。此时,她心里也有些后悔,暗道自己还是莽撞了。
赵婠笑得愈发甜蜜,公子昭挪动座位,离得远了些继续哆嗦。其他人虽不明白她说这话的意思,却有些看得出来赵婠这是要发飙。只听她突然加快了语速道:“教我机关器械的师父乃公子岭大人,是皇帝陛下正经的堂弟。按辈份来说,我与你家定王爹爹同辈,你应当喊我一声姑姑!郡主,方才赵婠一再忍让,莫不是以为……赵婠当真怕了你?!”
她冷笑一声,向前踏了一大步。安乐郡主听得头晕脑涨,正苦思冥想公子岭是何方神圣,却见一张脸贴近自己,不由吓得后退,差点摔坐在椅上。
赵婠凑近安乐郡主,轻声道:“赵婠知道郡主为何讨要暗红!你想讨好宁安公主,更进一步得到清平孝公主殿下对你家定王爹的支持!啊哈!原来……”她的声音原本便一声比一声大,说到此时,突然拉长声调,极响亮地说,“定王想当皇帝!”
这话实在是太过敏感。就算朝中宫中不少人都知道定王夺储之心未死,却也没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口。安乐郡主小脸惨白一片,不但自己这桌,旁边早就不时关注这边小小动乱的几桌更是射过来数十道怪异目光,让她如芒刺在背。
那些人里,有地位高的妃嫔,太子妃并定、寓、宜、密四位王妃,还有品级高的外臣命妇。小孩子声音原本便尖利,赵婠又卯足了劲扯着嗓子大声嚷嚷,不要说前面几桌了,只怕正殿里所有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这张桌子瞬间成了殿中焦点。
赵婠一口气也不停歇,继续大声道:“今天是小师兄的好日子。赵婠之所以对郡主礼敬有加,退让不已,是因为这儿摆的是小师兄与宝福敬公主的喜筵。哼,安乐郡主真是好大的威风,定王殿下真是好大的权势,就连贤妃娘娘和韶华娘娘的脸也是说打就打!若是以后定王殿下当真做了皇帝,这宫里……还会有贤妃娘娘与韶华娘娘的活路吗?!”
这连珠炮一般的话轰出来,漫说安乐郡主,就连宁安公主也懵了。对啊,喜筵上出了乱子,可不正是打了苏贤妃与韶华夫人的脸?这些话要被有心人一添油一加醋,还真指不定会往哪儿扯呢!宫里没活路?这话可真是诛心!
赵婠不罢休,小嘴“啪啪”翻飞,且作悲愤交加状,恨声道:“安乐郡主,你看不起婠婠,也看不起婠婠的爹爹,随你!可是,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辱骂婠婠府邸中的大管家,还当众搧了婠婠的耳光,这摆明了要让忠勇侯府丢人现眼!爹爹为了大秦出生入死,皇帝陛下对他老人家的功劳都是极肯定的,定王殿下凭什么如此轻视?赵婠自从入宫当值,行事亦是谨小慎微,却没想到,接二连三遇上祸事,总是受皇孙郡主的欺凌。实在不行……我们父女俩走还不成吗?!这天下之大,难道找不到可容我父女俩活命的地方?!北燕去不得?东鲁去不得?实在不行,我父女两个到南洪荒的高山深林里去!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话到这份上,事情可当真就大发了!根本来不及阻止这一切发生的众贵妇,都在心里狠吸一口气,这小丫头真是九岁么?话一旦传到皇帝耳朵里,逼走功臣,还是九品上的至强者,西秦有这份胆气?甭说别的,人家赵奚若一怒之下当真请辞,临走之前杀个把人泄愤都是可能的。
赵婠轻声啜泣,委屈得不行。又转身对暗红凶巴巴道:“都怪你!回去我就把你这张脸毁了,省得把人家迷得晕头转向,想着法儿要赶我们爷俩儿走!回去!”说着不解恨,重重一脚踹在暗红腿上,转身便走。
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这酒席是没法吃下去了。不但苏贤妃与韶华夫人双双赶来,其余贵、德、淑三妃并文华夫人等宫妃都围住赵婠,又劝又哄。
可惜小丫头这回上了脾气,无论各位娘娘说什么,她就是嚷嚷着要回家,说是不受这窝囊气。并哭道,早知道会受这么大的委屈,她就应该呆在山里不出来,更不应该把可以爬上断肠崖的方法告诉西秦人!
一言诸人惊,这才是赵婠最后的撒手锏!
除了廖廖几人,大家居然才知道夺取断魂关真正的大功臣竟是这个小毛丫头。众妇人又岂是易与之辈,当下知道事情已经闹得不可收拾。钱贵妃不由分说,上前对安乐郡主便是一巴掌,喝令其对赵婠道歉。
安乐郡主哇一声号啕出声,倒在母亲怀里啼哭不止。赵婠一看,哟嗬,你还哭上了?倒底是谁在欺负谁呀!?她捂住脑袋蓦然一声尖叫,眼睛一翻,嗵一声倒在地上,晕得干脆利落,让人措手不及。
暗红飞快地抱起她来,又悲声大呼,小姐!含泪泣道,自家小姐自小便有寒疾在身,又郁结于心,在家中也时常不适,侯爷心疼得不得了。今天……只怕又是大病一场了!
正乱着呢,门外一声大喝,皇帝陛下到!
第一卷 散花针 第五十四章 杨柳岸,清水园(加更)
707+166=873,这是加更的一章。没想到这几天亲们这样热情,两三天增加了百多分,离下次加更的分数就快到啦啦啦啦!提前通知一声,中秋节那日也有加更一章哦!^^
--------------------
其实吧,赵婠压根就不知道定王有夺储之心。她又不是西秦人,皇帝的宝座落到谁屁股底下,与她可有半块白面馒头的关系?她早就打算着,等自己长大一点,机关之术学全面一点,再学几手保命的功夫,制做几个厉害的机关,她就要游历天下去也。她还有事儿要办,不希罕在西秦久留。
假如,这个发难的人是寓王女、密王女,说不定那个想当皇帝、打苏贤妃并韶华夫人的脸、看不起忠勇侯府,要赶赵奚父女俩跑路的人就会是寓王密王了。
这只能说定王倒霉,女儿娇养地太过了些,又太自以为是,自作聪明。安乐郡主只想着讨好宁安,进而示好清平,却不想一想,连宁安都不能从这丫头手里要到人,连太子殿下都在赵奚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她一小小郡主,人家能在乎吗?
九品上强者的颜面不可辱。据说当时席上,赵奚原本吃得高高兴兴,与皇帝并太子有说有笑,三位王爷来敬酒时,也都异常豪爽地喝了。当有人将内宫喜筵上发生的事悄悄禀报皇帝之后,赵奚怒了——以他的修为,这么短的距离什么事情听不到?
当场,赵奚便向定王请罪,请定王殿下宽恕小女无知,冲撞了郡主。而后,赵奚向皇帝告辞,说苏偃是自己弟子,自己应当到壮武将军府喝酒才是,不敢留在此地惹定王生气,并承诺会将小女关在家里,好好惩戒。
赵奚忿而离席,皇帝雷霆大怒,怒气冲冲赶往明贤宫,一进门,正好看见赵婠倒在暗红怀里,当下气得转身便对定王抬脚一踹,勒令把安乐郡主带回去,一家人闭门思过三年,不得圣意,不许外出,若有人要进府探视,需得请旨,无论何人,概不例外!
又有侯府中人在明贤宫外请见,说奉侯爷的命令来押小姐回府受罚。皇帝直接把人留下,说小阿囡无过,不应受罚,要留她在元英殿里多住几日。过了两日,有旨意颁下,赵婠聪慧可人,深得圣心,皇帝大悦,特旨提拔为正六品宫正司司正,只挂职不办差,仍旧随着赵奚在元英殿当值。另外赏下金玉土地房屋等物无数。
升了官又发了财的赵婠这才回了家。又听说自己的机关器械师父老公子居然打上了定王府的大门,说要看看那个敢搧自己徒弟脸蛋的侄孙女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定王不敢出王府大门,只好赔着笑,被门外的老公子指着鼻子好一通冷嘲热讽。
这事还不算完。已经接手国家泰半政事的太子突然宣布了一系列的人事调整任命,定王一系的官员多有明升暗降之举。顿时,朝中有头脑清灵者不免想到,莫非那日喜筵之事,其实是皇帝要借那小丫头之口,来表达自己对定王一系的不满,警告定王早些认清形势,早日停止那些无谓的暗动。
就算并非预谋,后来朝中一连串的人事变动,皇帝默许,太子借机行事,也证明了太子之位已然牢不可破。纵使定王仍有不弱实力,也唯有乖乖认输一途。三年的时间,与外面隔绝音讯,再忠心的部属都有可能心生异变,更何况是朝中这些老奸巨猾的大臣。
赵婠对自己那日信口开河、一股脑地发泄心中压抑闷气之举所产生的后果,根本不关心。她如今被尚四师父逼着,整天与阴阳五行八卦打交道,如今看谁都先从印堂看起,到了人家家里,先研究一番风水是否上佳再说其他。
暗红对赵奚抱怨道,小姐别被那尚四给带坏了。昨天他居然带着小姐跑人家祖坟那儿看风水,惹恼了主人家,被几条大狗在后面撵着跑。
赵奚一笑道,不必担心,那尚四虽看着疯癫,实则有几分大本事。他的奇门遁甲之术绝不可小视!
三月初三,上祀女儿节。赵婠不当值,且被师父们并胡不同师兄一道放了大假。她一山里娃儿,爷爷又从未对她提起过世间还有女儿节一说。因此有些茫然,成天忙忙碌碌地,今日一悠闲,居然浑身不得劲儿。
而暗红一大早便向她请了假,说是有事要办,需得请假一天。赵婠慷慨地允了,不过要求暗红从外面回来时,得带来什么什么若干、什么什么少许、什么什么几大包等等。
既然难得休闲,她便给自己也放一天假,在府里一通乱逛,惊讶地发现婢女们似乎都不见了踪影。好奇之下一打听,二管家赵德笑眯眯道,今天是上祀女儿节,侯爷仁慈,让府里未婚嫁的少女们都外出踏青去了,也许就有大好姻缘在杨柳岸等着她们呢。
赵婠一听,立时起了兴致。眼珠转了几转,说是回房去刻木头,一溜烟跑走。赵德笑了笑,摇摇头,招过一名护院头领安排下去。这小丫头,要一个人出府去玩,却要防着我老赵头。
赵婠跑回屋,换了一身看上去不打眼的藕荷色家常褂儿,又把身上鸡零狗碎的小玩意儿都摘下,除了向来不离身的玉片片、宝匕寒虬外,只揣着一个装钱的荷包,就连苏贤妃送与的暖玉都给解了下来。
想了想,她又拿起一把小巧的五连珠机关袖箭,小心翼翼地装备在手臂上,又开启夜光珠,用厚厚的缎子裹紧了散花针放进怀里。自从赵奚以传功之法将自己的寒冥真气渡入赵婠体内之后,她的真气修为虽没有大的长进,但是对散花针寒气的抵抗力却越来越强了。
站在镜子面前看了看,赵婠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身衣裳那料子也是一等一的。不管了,就这么出去。小心避让着府里人,她鬼鬼祟祟地偷摸从后门溜出来,心里有些诧异。怎么如此顺畅,倒不用躲几次,这一路上几乎就没看见几个人,莫不成那些年轻的仆从也都放了大假?
赵婠欢呼一声,撒脚丫便往朱檐巷的外头跑。等她的人影消失在朱檐巷的拐角,从侯府后门又冒出四个人影,一路谈笑着缀了上去。
来到大街上,赵婠惊讶地发现,这街上摩肩擦踵的,居然比元宵放灯那日的人还要多。毕竟如今已是春天,万物复苏、暖风熏人,又是如此明媚妖娆的节日,空气中到处都氤氲着带着香甜味道的气息。
仿佛,所有恒京的少年男女都跑出了家门。这些少年男女,无论贫富贵贱,锦衣华服也好、布衫荆钗也罢,都是满脸的喜气洋洋。她裹挟在人群里,情不自禁地往前走,大家都在说,桃花桃花,清水园的桃花都开了!
大街上,很多人的头顶戴着柳枝编成的柳圈、腕上也挂着碧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35页 当前第
47页
目录 上一页 ← 47/33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