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王也在人群当中,到时候一定会有臭鸡蛋烂菜叶叶来热情问候他。
今日,前来旧城墙之上观礼后越国王登基典礼的人当中也有孟家、甄家和别的原锦绣城名门,至于大秦此时身处东鲁国境的高级将领除了实在不能脱身的,基本上也都到了。
这是赵婠的要求,大家当然要给面子。不过,人们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她会让这么多人来给一个跳梁小丑捧场。
赵婠不答,笑得高深莫测,只说,看好戏。
此时,她与一众秦军将领已经到了旧城墙之上,看看不远处那座喜气洋洋的台子,嘴角噙着冰冷笑意。越乐坐在她身边,不时与她说几句话。他看似神态闲适,但若是仔细观瞧,却能发现他目光中隐隐的不安。
这些天,受赵婠的委托,越乐住在睿武楼用先天武修的识海念力感知着锦绣书院里孟休戚的动静。不怪赵婠疑神疑鬼,实在是孟休戚那天的态度让她很是担忧。
数天风平浪静,越乐的念力一直锁定了那座小院。他不知道孟休戚能不能感觉到,但若非赵婠请求,越乐不会去干这种形同监视之事,哪怕赵婠出自好意。
今天这典礼,越乐自然要来看看热闹。抽身离开睿武楼时,鬼使神差得,他还是让尚迅小姑娘去锦绣书院找孟休戚,以赵婠的名义请孟休戚一并前来观礼。
所以此时,赵婠到场的徒弟只有嬴晌和任沁阳,两个人交头接耳,神情颇兴奋。赵婠问起尚迅,越乐便回答说小丫头去请孟休戚,也许此时已经在来的路上。
坐在赵婠另一侧的是大先生,捏着老鼠胡须笑得眯起眼睛,他身后也坐着四个人。忐忑不安的中年汉子、徐娘半老的美妇,还有个娇俏火辣的大姑娘。另外一人却是有痴和尚。
赵婠扭头看着葛青青,笑得甜美,说道:“青青,这段时日过得可好啊?”
葛青青畏缩地往那中年美妇身后躲了躲,垂头不说话。她这是无言以对。她来到恒京住进国公府之后,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发疯一般地练功。她的修为蹭蹭上涨,与那头品级不错的妖兽之间的感情亦是与日俱增。
但是,整座府第的人,除了赵婠和嬴昭,葛青青基本上不与旁的人说话。她很沉默,这种沉默的态度甚至显得有些冷漠。
赵婠知道葛青青的心结,但不去解开它,任由青青姑娘自在行动。不过,在国公府遭受偷袭时,葛青青还是出了手相助,但只限于她居住的院落四周。
去年端阳节,与赵婠短暂相聚的大先生在府中待了几日,似乎专门找到葛青青说了什么。于是,随同大先生不告而别的人,也有葛青青。赵婠浑不在意,她很欣赏青青姑娘的纯孝之心和恩怨分明,但也不想多花心思去收揽始终心结难解的人。
赵婠在后齐与大先生相会,来去匆匆,没有与葛青青碰面。隔了近乎一年时间,再度见到葛大小姐,她发现这大姑娘越发生得漂亮妩媚了。
这美妇人正是葛青青的母亲葛氏夫人,见赵婠似笑非笑着说这话,赶紧站起身来一福,笑道:“殿下,青青承蒙您照顾,还传授给她万兽山的镇宗功法,又赠予妖兽,奴家这当母亲的真是感激不尽。”又招呼那中年汉子,“当家的,咱们一起来谢谢殿下吧”
那中年汉子依言长身而起,并且从葛夫人身旁拽起葛青青,一家三口面对着赵婠的后背,这就要跪下行礼。赵婠伸手虚扶,笑道:“这可不敢当。这位大叔您是我家鲁班师父的好朋友,我与青青也算朋友,可当不得三位如此大礼。”
她既然不肯受礼,那一家三口自然就拜不下去。赵婠对葛青青微微一笑,不再多说。见有痴和尚低头念经,赵婠又斜睨着大先生,阴阳怪气地说道:“爷爷,原来葛青青外公口里的大能就是您啊说说吧,您还有身份是我不知道的?江湖闻名的神算子老先生?”
有痴听见“神算子”三个字,不由看了大先生一眼,那目光中分明有些怨怼。大先生显然接收到了有痴不同寻常的眼神,干笑了两声,对赵婠说道:“剩下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呐”
赵婠挖苦道:“我家赵伯那是千面蛊王,能用妖蛊的能力化身不同身份的人。您老呢,没有那神奇的妖蛊,也能随随便便转换身份,到处骗人。关键是,您老也专业一点、正经一点行不行?没事就别去害人家”
有痴听了赵婠这话,头垂得越低了,嘴里喃喃出声。大先生畏惧地看着威势外露的孙女儿,讨好地笑道:“那啥,有痴大师都不怪我了,你怎么揪着说个没完?”
赵婠冷哼了数声,剜了大先生一眼,要不是越乐按住了她的手背,她还真的要趁此良机好好地说教说教。
这事儿与有痴有关。大先生当年行至青原,前去拜会了一大师,无意间看见有痴,便给他批了个命。其实,大先生批的命格半真半假。天生痴念是真,桃花不断却是假。大先生这么一说,可把人家给坑苦了。
后来大先生的解释是,这小和尚痴念太深,偏执难解。若是执拗到了极端,只怕会因痴而堕入魔道。尤其这小和尚乃狼祸幸存者,大先生唯恐他复仇杀念太重,被仇恨蒙住了眼睛,这才捏造出一个注定会惹来红en骷髅的桃花不断命格来捣鬼。
“你不想想,要是那些姑娘不对你的桃花命格感兴趣,从而前赴后继地来给你做伴,不断用她们的柔情磨去你的杀心,你能保证你的佛心不会被杀戳之意给蒙住吗?”大先生如是说道,一脸你占了便宜还要卖乖的不屑。
有痴闻言,羞得面红耳赤。他明明与那些姑娘没什么,大先生这么一说,惹得当时在场的葛家三口人都用怪异的目光对他扫来扫去。偏生有痴此时心虚,所以这番张口结舌更是让人误会深深。
就是大先生的批语和所谓解语,把有痴坑进了另一个痴执心念中去。为此,大先生嘴里不说,心中还是暗生愧疚。故而,他把有痴带在身边,不时开导。并且一而三地告诉有痴,这种修行只要能一脚跨过去,日后佛光普照,他有痴必将成为一代大德。
赵婠听说这事之后,差点没气得把大先生的胡须都给揪了。话不好好说,被困扰的人可不只一个。
此时,有痴努力不闻耳旁事,默念着清心咒。只是赵婠悦耳清朗的声音仍然会钻进他耳朵里,他还是会忍不住悄悄撩起眼皮看看她。他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没有神算子老先生所批桃花命格,自己是否会因杀念太重而入魔道?如果没有神算子老先生的解命批语,自己是否会对赵婠视而不见?
第一个问题,他给自己的答案是否定。就算大先生什么也不说,有痴认为自己也绝对不会让心蒙尘。而第二个问题,他不知道答案。
第一卷 散花针 第六卷 泪洒锦绣城 第七十五章典礼
第六卷 泪洒锦绣城 第七十五章典礼
巳时二刻,“咚咚咚”鼓响不绝,直到锦绣城旧城墙上下人等都闭上了嘴巴。
充任典礼官的人是原东鲁礼部官员,圆滚滚的大胖子,穿着簇新的大秦制式官服,顶着七月的大太阳声嘶力竭一声大喊:“后越王……到……”
旧城墙东西走向,原先有高高的墙垛,在战争中早就不知去向,现如今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就是横亘在海边的光秃秃、毫无遮掩的石墙。
石墙之上,东边搭了个彩篷,充作典礼台。典礼台的左侧竖着一把杏黄遮阳大伞,坐着观礼的大人物们。与杏黄大伞相对的右边则摆有从东鲁皇宫中抬来的一张龙椅。
典礼官这声呐喊过后,从西边的台阶便慢慢走来三个人。左右两人身穿大秦制式的软甲,明显是秦军士卒。这二人各伸出一只手,几乎是提着中间那人往前走。
没法不提着,中间这位身穿厚重王服、发上无冠的青年男子手脚软弱无力、精神萎靡不振,走两步就要打一个哈欠。若是没有人带着他走,只怕下一刻就会委顿于地。
站在前面或者是目力强劲的围观群众便窃窃私语,就这一副病痨鬼样子的人要当后越王?
似乎听到了纷纷议论之声,越鸿渐勉力睁开眼睛,四下里一扫,立时挣扎起来,虚弱无力地说:“放开朕,朕自己走”
这两名秦军闻听越鸿渐此言,手一松,越鸿渐便“卟嗵”摔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身来。站在海滩上的人们瞧着那王服青年突然摔了一跤,愣了片刻便哄堂大笑。
越鸿渐大清早刚吸了神仙粉,此时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看见下方人头攒动,他便恍若自己仍然是站在九重天阙之上威严高贵的神祗,正用冷漠的目光高高俯视着这些卑微低贱的蝼蚁。
这么重重一摔,越鸿渐晃了晃脑袋,终于清醒过来,不禁恨得用力捶打自己的双腿。他已是个废人了,连行路都困难。双手撑着地面,他咬紧牙关,脸涨成猪肝色,终于勉强直起了身子。抬首向前望,那方遮阳杏黄伞下面,赵婠正冷笑着看向自己。
忽然,有刺目光芒从典礼台右边投射进越鸿渐眼中,他眯缝起眼睛细看,却是一张华美难言的金黄色龙椅。他立时激动起来,这张龙椅他知道,原先是他大越朝皇帝的宝座,后来归了东鲁。现如今,自己终于也要坐上去了么?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一刻,为了这一刻,他付出了寻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即使明知今天对自己而言其实是羞辱,但是这一天毕竟是到来了。
越鸿渐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他的脑子也越来越清醒,他知道,坐上龙椅之后再等着自己的就是死路一条。
他原以为用静地能威胁到赵婠,他到底还有几个忠心的手下,豁出命去就不信不会把静地闹得天翻地覆。可惜,赵婠从甄忞那儿弄到了神仙粉,这雪白雪白的粉末就连修真者也难以抵抗其诱惑,何况越鸿渐?
所以,在粉瘾发作神智不清极度渴求之时,他什么话都说了。就连那些深藏于心底对甄忞的厌恶嫌弃又无可奈何要倚靠利用的情绪都交待得一清二楚。
静地是赵奚留给赵婠的东西,哪怕他的威胁不起作用,她也不会放过自己,更何况还有前事在先。对此,越鸿渐心知肚明。他嘴角噙着一丝狞笑,就算自己要死,他也不会让赵婠好过。等着吧,等着
“扶朕起来”越鸿渐沉声喝道。人一旦没了退路,反倒会洒脱。左右都是一死,为什么不死得有尊严一点?
可惜这两名秦军置若罔闻,目视远方、面无表情,根本就不理会越鸿渐努力抬高的手臂。越鸿渐深吸了一口气,再度说道:“扶寡人起身”
却只得到几声轻笑,这两名秦军早就得到命令。若是越鸿渐老老实实地让他们提着往前走,自然没什么;但他要是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闹什么妖娥子,对不住了,您自己想办法坐到龙椅上面去罢。是爬是滚,悉听尊便。
于是,这两名秦军一转身,站到了一旁,抱臂看着越鸿渐。越鸿渐的脸色慢慢由通红到苍白,颤抖不停。他的修为被废之后,又因神仙粉之故迅速掏虚了身体,再加上手脚皆废,此时被炽热的大太阳一晒,汗出如雨、口干舌燥,已有头晕目眩之感,这么远的路他要怎么过去?
但他不想求饶,他知道今天自己肯定要遭受极尽羞辱之能事,赵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就是要让自己带着万般屈辱而后不甘地死去。
越鸿渐不再多说,紧紧抿住了唇,深深地呼吸,然后拖着残废的身躯往前爬。
哄笑声渐渐止住,人们自然还是同情弱者。此时,这位即将成为后越王的华服青年如此沉默而又倔强地在滚烫石墙之上艰难前行,很容易就勾起了人们的怜意。
锦绣城的人们并不知道这位后越皇裔与赵婠之间的纠葛,但见秦军如此待他,思及这座城市原先的主人,海滩之上便没了声音。
适时,从杏黄伞下传来清柔淡漠的女声:“后越王不必多礼。大秦为保锦绣城百姓无虞,这才允诺你登基为王,只不过是与你做了一桩交易,这五体投地大礼如何使得啊?”
越鸿渐霍然抬头,目眦欲裂。他从来没想过要用锦绣城的百姓去威胁赵婠,他知道这招行不通。张口欲言,却不知从何处而来一股轻风点了他穴道,他只能无声地张大嘴。
那两名秦军士卒大步向前,钳住越鸿渐的胳膊,把他重新提着往前走,飞快地来到杏黄伞下面。方才听见赵婠说话的锦绣城百姓心头那抹怜悯之情立即被扔去了九霄云外,用惊惧疑惑的眼神看着这一幕。
赵婠慢条斯理地说:“你欲图复国,本王理解。但这锦绣城原先是你大越朝的帝都,本王听说还有当初对你越氏皇族忠心耿耿的百姓存活着,你怎能不顾他们的安危,妄图以鱼死网破之举来威胁本王?”
“算啦算啦,说起来,本王的先辈也是你大越朝的臣子,事已既此,就成全你的心愿罢。”赵婠摆摆手,便有一人端着九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35页 当前第
320页
目录 上一页 ← 320/33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