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彼此之间的感情也在这种需要与被需要中进一步加深。
几十年过去,亡国之痛深藏静地中人的内心,死里逃生的人们对如今安宁平淡的日子都感到很满足。不过,当中有些人即使厌恶争斗,但是还愿意去外面世界走走看看,于是就在赵奚的安排下组建了车马行。一方面为自己和静地中人谋些生计,另一方面也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报答赵奚。
赵奚与静地并非单纯的主仆关系,更像盟友,其亲密程度又远超靠利益关系联接起来的盟友。如今静地是由老一辈当中的几位耆老和新生代的数名骨干共同管理、约束众人。他们负责支配财物,安排众人的生活。
赵婠曾经问过智姨,像智姨和赵伯、忠义勇信等人这样对赵奚极为忠诚的人,在静地里有多少。智姨笑而不答,被逼得急了,这才说,以老爷的性格,他绝对不会亲手造就一个日后会脱离自己掌控的势力。他可以不利用静地给自己出生入死,但是他呕心沥血才苦心经营出的静地,却绝对不能背叛他以及他的继承人。
所以,看似静地自主,实则仍在赵奚掌握之中。静地里那些修为高超的武者全部受过赵奚的大恩,哪怕这些人在外面臭名昭著、十恶不赦,却都是一诺千金的真汉子。譬如赵伯,譬如忠义勇信和远在燕地的赵,也譬如不是男子汉却也同样知恩图报的赵智。
东鲁顺风车马行的赵仁,他是这么多年来唯一的静地背叛者,所以尤为被静地中人痛恨唾弃。静地比赵婠更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赵仁背叛了赵奚,这才有了后来不懈的追杀,却在甄大公子的插手下功亏一篑。
赵婠接掌了静地之后,仍然很是厚待静地中人。不仅给予大量能让他们的生活过得更好的财物,她用各种方法搜罗而来的武学秘籍更是毫不保留地给了静地一份。静地也投桃报李,无论赵婠有什么差遣都绝不推辞,始终都称她为“小姐”,而不是县主国公或者殿下。
赵婠失踪的那些年,赵义以车马行为基础弄了一张情报大网。赵婠回来之后,考虑到义父打造静地的初衷并非是培养一支秘密势力,这才让赵义将那张大网慢慢与静地剥离,另起了炉灶。
当时她的这个决定,还遭到了来自静地的反对与质疑。那两位九品上的老人家不仅为助拳而来,也是想了解一下赵婠的想法。最后双方达成了新的协议,静地不会再承担一些危险的事务,但赵婠对静地还是有很大力度的掌控权,也能在需要的时候随便调动静地的人手。
静极则思动,如今静地的第二代都已经长大成人,那些祖辈年岁大的第三代也有快要及冠者。静地的年轻人不像祖辈和父辈体验过战争的{炫}残{书}酷{网} 和死亡的威胁,他们有充沛的精力,非常愿意入世挥洒自己的青春。
大秦——有赵婠在的大秦,静地中人也能放下过去,考虑是否为大秦效力。这种思想出现在静地内绝大多数年轻人,乃至一些年岁不算很大的中年身上。
忠义勇信和包子馒头六人长年跟随在赵婠身边,不说所获丰厚什么的,光是眼界就开拓了不少。除了赵义的娃儿还小,忠义信三人的子女都跃跃欲试,很想让老爹答应他(她)们也出外见见世面,会会如今天下的年轻俊彦。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平淡的生活,这些生机勃发的年轻人更是如此。
祖辈父辈的伤痛都随着时间逝去,属于年轻人的还是光明又充满活力、机遇与挑战的未来。大秦欲问鼎天下,无论是战争时期的骁兵悍将,还是战后重建的各类人才都大量需要。静地数十年传承,允文允武,能文又能武的人才亦有不少,有能力出一份力,并为自己搏一个光辉灿烂的前程。
赵婠离开恒京之前就与赵安康知会过,如果静地里的年轻人愿意历练,应该给他们机会。不管是仍然加入规模已经扩大了许多的车马行还是睿武护院行,或者直接入王府为私兵,乃至参军入伍,只要有才华,他们就不该被埋没。
桃源在人们心里。心不静,再与世隔绝的桃源也不能享有纯粹的平静。如今的静地正处于几十年来从未曾有过的大变化之中,静地已不静。这种变化对静地中人而言不知是福是祸,却是早晚要迎来的局面。有年轻人,就会有变革。
赵婠已经接到传书,说是静地的主事者们在考虑是否要大规模搬离静地,真正入世。老一辈人虽然不再向往荣华,却希望能与儿孙生活在一起。
并且他们也有些顾虑,一者担忧儿孙们的安危,二者也怕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浑小子愣姑娘会惹出什么祸事给赵婠添乱。
大批静地中人离开,可以想像不久之后那个静谧避世的所在会渐渐没了人气。但静地始终都会是赵婠心里最柔软最不可触犯的禁区,她会好好地替义父、替静地中人、替自己守着这处家业,绝不让旁人染指。
因不能估计自己是否能安然返回,赵婠把这些事务都一古脑地交托给赵安康处理。以老爹那逆天的智计,些许事务当然不在话下。赵婠笑言,老爹被囚禁了多年只怕快要生锈的脑筋也要动弹动弹啦。
赵安康心里清楚,女儿肯将如此重要的地方和那儿的数百人交到自己手上,这不仅代表了信任,也因为她看懂了父亲想给女儿做些什么的心情。能为赵婠办理这般关系紧要的事情,赵安康很安心。他知道静地对赵婠来说意味着什么。
静地在赵婠心里,其重要程度绝对可与赵奚的衣冠冢和赵奚真正的墓地相媲美。这是她的逆鳞,胆敢犯之者必死
所以,当越鸿渐竟然敢拿静地来威胁自己,赵婠一刹那就有如魔神附体,那脸上眼中的滔天愤怒与凶残暴戾的杀意再不能压抑。
尤其是赵婠想到正是悬空岛甄家的两个狗屁仙人毁了赵奚的衣冠冢,而此时她面前的甄忞也可以称得上“狗屁仙人”四个大字,她就有立马把这对狗男男碎尸万段的冲动。
越鸿渐被赵婠突变的神色吓得魂不附体,极怕她会不由分说先杀了自己泄愤。眼见赵婠控制住了冲天的杀意,他才悄悄松了一口气。赵婠越愤怒越想杀了他,就代表她越在乎静地。那么,他越鸿渐的谋算就极有成功的可能。
赵婠把怀里的大仙儿递给越乐,同时大宗师级别的真气修为轰然扑出,把越鸿渐压制得连喘息也困难。她眯缝起眼情,嘴角挂着一缕甜美笑意,走向越鸿渐。
她不住地点着头,似赞许般说道:“越鸿渐,这次你赢了。静地的事儿你是从赵仁那里知道的罢?不过,赵仁他自己对静地的了解也不多,你知道的东西只怕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威胁力度。然则,静地是我爹爹一手创建的,但凡有任何可能威胁到它的存在,我都不会掉以轻心。所以我说你赢了,我给你说话的机会”
“但在此之前,我还有些事要做”赵婠笑意一沉,并纤纤玉指,用极慢的速度慢吞吞地指向了越鸿渐胸口一处大穴。
第一卷 散花针 第六卷 泪洒锦绣城 第六十八章散功
第六卷 泪洒锦绣城 第六十八章散功
越鸿渐大骇,因极欲说话却不能而涨红了脸、额上也暴出了青筋。只因,赵婠手指点向的那处大穴正是他所习功法的散功罩门之一。
越鸿渐恐惧到了极点。看赵婠能如此精准地指向那儿,她便有很大的可能知道如何强行让他散去一身修为的办法。不用说,这也是赵奚的后手。
赵婠眼中浓郁血色弥漫开来,她盯着越鸿渐苍白的面孔冷漠无比地说道:“我记得当年爹爹欲传功给我,我没得到什么大收获,却反倒便宜了你。而爹爹还活着的时候,更是每日都会教你武艺,为你解惑。今天,爹爹曾经教给了你什么,我就要替他老人家十倍百倍地拿回来”
说罢,她绽开甜甜蜜蜜的笑容,快意的笑声里手指疾点,幻化出重重虚影,速度之快可见一斑。力度轻重不一,又按照不同的次序与次数,她的手指连续不断地戳在了越鸿渐身体数处穴道之上。
巨量真气闯入越鸿渐体内,瞬间就撕裂了他不堪冲击的经脉,冷酷无情地横冲直撞,没有半分顾忌。越鸿渐失声惨嚎,他深切地感觉到了自己的真气就像无数匹脱了缰的野马一般从那些被点的穴位奔腾而出,一去不复返。
与此同时,从外而来的真气一路破坏着他的经脉内腑,最后毕集于丹田。立时,丹田剧痛无比,好像有一千把一万把匕首在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不停地切割。那势头,肯定是不把丹田切得粉碎绝不罢休。
赵婠大笑着飞快地卷起袖子,扬高手抡圆胳膊,正正反反地扇着越鸿渐耳光,每一记耳光都让越鸿渐试图提聚起真气反攻的打算落了空。他被打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不惜一切代价以燃烧生机的方式提聚起的真气尽数被打散,而后更快地从穴位逃逸出来于虚空中化为乌有。
重伤的甄忞目眦欲裂,一声尖叫,居然挣脱了越乐的位阶重压,疯狂地挥舞着双手向赵婠扑去,却被赵婠当胸一脚踹倒在地。狞笑着看向甄忞,赵婠暴跳怒吼:“我看见你们这些水水火火的狗屁神仙就想杀人”
她如同对待甄守诫一样,重重地踩在甄忞丹田之上。脚底真气狂涌,原本离体就变得霸道凌厉的气息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情,越发狂暴凶狠。真气尽皆涌入甄忞的丹田,把残余的一点儿修真者元气直接给包裹住,一边艰难地吞噬转化为己用,一边带着这些顽固的元气往甄忞的五官及诸身大穴流窜。
甄忞无声地张大嘴,因修行《玄女素心真经》而变得比寻常女子还细腻瓷白的肌肤寸寸龟裂,万千道血液如瀑喷涌,当中夹杂着他修行了十数年好不容易积蓄起的元气团。一口紧接一口地吐出鲜血,甄忞颓然倒地,躺在自己闪烁着点点妖异蓝色光华的血液小湖泊之中。他的修为完了
此情此景,把尚迅小姑娘吓得小脸儿苍白,胸腹间翻腾欲呕。她从来没有见过师父如此暴怒残暴的模样,下意识就想别过头去,却听越乐在自己头顶说道:“龙有逆鳞,触之必怒。每个人心里都有旁人绝对不能触及的底线,小迅,你也要有自己的底线。若有人胆敢冒犯,你就要向你师父这样,狠狠地揍他们,揍得他们连他**也不认识别怕,张大眼睛,好好地认真地看下去”
尚迅紧紧地咬着唇,虽然害怕面前如此血腥的一幕,却如同越乐所说倔强地看着,并把眼睛瞪得溜圆。她从来不知道从人身体里面可以流出这么多的血,如果是自己躺倒在那儿也这样流着血,可不知会多疼?小姑娘打了个寒噤,秀气的小拳头蓦然攥得铁紧。
越乐从怀里摸出一枚信号箭,用真气激发了引信,抖手掷向天空。信号箭在夜色中轰然爆响,五光十色的火花四溅开来,在夜空中组成了一只巨大无比的狐狸头像。
大仙儿看见自己的头像出现在天空,懒洋洋抬头端祥了一番之后得意地嗷唠一嗓子咆哮出声。天边轰隆隆打响数个闷雷,这片天空方才还星月争辉,瞬间就密布了云团,不一会便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倒是帮着浇灭了此处楼院还在燃烧的火焰。
少顷,十几个黑衣人施展轻身功法窜入,默不作声地给赵婠行礼。赵婠一指地上只有出气没有入气的两个人,冷笑道:“把他们带回去好生医治,我会满足他们二人的心愿,”她咬着牙说,“一个也不拉下”
半个时辰之后,大都城卫军终于获得了上峰的命令,得已进入天香楼。美仑美奂、原先在大都男人们心中实为**圣地的天香楼墙塌树倒,被大火烧得只剩残垣断壁,遍地狼籍。城卫军嗅着浓郁的血腥味道闯进这处院落,发现躺在地上的都已经是死人,没有一个生还者。
至于甄大公子和他那位传说中的“良人”,以及今日驾临大都的大秦护国睿武王一大家子皆踪影不见。城卫军们盯着地上那一大滩在飘摇雨丝中还未干涸的血泊,心胆俱寒。
城卫军将领忧心忡忡地仰望这方与别处截然不同的夜雨天空,苦涩地想着,那位有女屠夫之称的女亲王莅临大都,究竟会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在她离开之后,东鲁……还会存在于世吗?
大都在天香楼被毁事件之后沉默了两日,随即被来自定难河以及距大都已经不到二十里的丰余小城两处军报给震动。
定难河水师惨败于那支连船也没有的混编军队面前。对方的大宗师不顾身份悍然出手,水师引以为傲的楼船小艇尽数在最为关键的部位被凿出无法填补的大洞。这些楼船都成了摆设,除了一字排开以极为壮烈的方式拦阻那支军队之后,再也没有别的用处。
青天白日下,笑容猥琐的大宗师仰天长笑,其得意嚣张之态不能尽述。机关堡垒在大先生手里被使用到了极致,剩余的“七星破军”被大先生毫不犹豫地尽数发射,又加以火箭床弩,原本也准备好了机关器械用来招待大先生的东鲁楼船刹那间就被点燃。
冲天的大火将天边烧得血红,就连黄龙口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35页 当前第
315页
目录 上一页 ← 315/33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