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必然会扼制,遭灾的百姓也绝对会得到救助。
机关堡垒在青原大放异彩,它内设的一些机关于大狼祸中得到了检验,但那毕竟是面对没有灵智的野物,不能将老经验用在新战场之上。今日正好验证一二,瞧瞧它是否如同传说当中那么犀利。
飞廉箭车的第三波箭雨攻击,没有一支射着了机关堡垒,此次堡垒采取了另一种守势。只见,从堡垒两侧弹射出十八片薄如翼的雪亮锋刃,一侧各九片。两侧相对的薄刃伸展开来,几乎将整座机关堡垒给挡住,只留下半个门的宽度。
宛若刀客舞动长刀,这十八片薄刃一弹出便飞快地旋转,发出“刷刷刷刷”的破空之声。其速度之快,只能看见雪亮寒光在面前飞闪,却捕捉不到分毫刃影,瞧得久了还会令人产生头晕目眩之感。
平地忽地刮起狂风,箭车发射的箭支立时给吹往别的方向。就算有箭支飞近光团,也被卷入旋风般的飞转薄刃之中,直接被碾碎成了屑末。
“咣”地剧响,这十八片薄刃皆从机关堡垒之上剥离,由十八根貌不惊人的兽筋拴住,一路泼洒着寒光,向遥远的二十五辆飞廉箭车卷去。兽筋够长,不过距离箭车还是挺远,但“流星飞刃”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这点,采用的兽筋韧性之强、拉伸力之大,绝对世所罕见。
成人胳臂般圆滚的兽筋被急速拉抻得只有筷子粗细。流星飞刃卷起的狂风将它附近的数辆飞廉箭车给吹得摇摇晃晃。箭车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它也在飞快地向后退,甚至转弯。但箭车数量太多,无论怎么躲避,到底有一辆被流星飞刃给裹入光团之中。
于是,人们就听见“叮咣”乱响,看见从光团中不断抛洒出木铁等大小残块,最后终于见了血色。机关堡垒也在调整方向,使得流星飞刃继续向箭车追击。
它忽然放弃了面前不远处的一辆箭车,兽筋猛然拉伸到极致,几可与头发丝相媲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最远的一辆箭车卷入光团之中。这是机关堡垒内的机关兵士们在测试兽筋的最强拉伸力。
前燕军和后齐军皆乱作一团,不分你我得躲避到处乱跑的飞廉箭车。与此同时,“嗵”一声爆响,人们下意识望去,却见机关堡垒顶端一直瞄准中军营帐的那根粗大梁柱,已经**出一根有足三丈长、一个大汉身板宽的怪模怪样圆筒。
人们呆呆地仰面观瞧,却见这圆筒在半空中“咯吱吱”乱叫,眨眨眼的功夫就平铺延展成为宽板。宽板又刹那解体,最后化做七根黝黑光亮的弩箭,并排飞行。
不过数息,这七根弩箭便分出了先后顺序,前一中二后四。最前面那根弩箭在普通的箭支中也算得上纤细短小,只有两根筷子的长度。它的末端有精巧的八对十六只小飞翅,在空中滑翔着一溜烟儿直奔中军营帐;中间的弩箭有第一根弩箭三倍粗长,通体青黑色,泛着不祥的光芒;最后四根弩箭体积大增,基本上可称作四棵小树,在天空慢慢飞行,带着轰隆隆声响,气势夺人。
被瞄准了的前燕中军营帐立时一片兵荒马乱。前燕兵士这一路行来也见识过自家机关器械发威,但是从未曾感受过这七根已经不能说是弩箭的家伙——确切来讲是后面四根小树也似的巨箭那样令人震心颤胆的狂暴霸气。似乎天空都要被它们给撞出个大窟窿,这一往无前、力压千钧的气派,常人实在难以想象。
不过,前燕中军营帐里诸位武道强者,却反而更为警惕飞行时几乎无声无息的第一根纤细箭支。有话说,会咬人的狗不叫,这支箭明显速度极快,还自身有羽翅一般的平衡辅助装置。它可不是一般的箭,它本身就是一件机关利器。天知道被它接近之后,会发生什么令人后悔的变化。
所以,当第一根纤细弩箭须臾而至,从中军帐内也同时向外爆发出数道炽热的真气强光,就算不能将这支箭绞碎,也要用高温将其熔化成水。正是在中军帐中护卫古监军的三位真阳宗强者齐齐出手。
真是令人遗憾,这支纤细、长了小翅膀的羽箭极有灵性,竟然能够在真气袭来之时,微微颤抖着羽翅避让过去。纵使被真气扩散时的余波给沾着了,也没有发生预料之中断裂、烧毁的事情。
还没等惊骇的人们反应过来,这支羽箭居然在半空中一个飞旋,扑扇着小翅膀,循着真气消失的方向瞬间加速,虚影憧憧之中已经消失了其真身踪迹。
中军帐内,一名体外还有火红真气微光的老者抖然暴发出惨绝人寰的哀嚎。众人循声而望,无不吓得蹬蹬后退数步。却见这位在场众人中修为最高的真阳宗九品上强者胸前颤颤微微闪亮着一团光影,待光影渐弱,人们才看清,正是方才那支小羽箭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个透心凉。
这是什么妖异的箭支?亲眼见到此情状者皆目瞪口呆不能置信,老者更是连连爆发出痛苦至极的嘶吼。他抖着双手,眼珠凸起,死死盯着胸前。
再仔细观瞧,那羽箭的小翅膀还在旋转,带动羽箭急速转着圈,这支箭已被鲜血染得通红。而老者的胸口创伤也在飞快地扩大,还不等人们扑过去把箭给拔出来,不停飞旋的箭支就已经把他的半个胸膛给绞成了肉泥。
中军帐里十数人从旁人的眼睛中都看见了一模一样、惊吓到了极致的恐慌。方才三人一齐出手,中箭之人却是修为最高者,而这老者的护身真气还未曾完全消散。这支箭居然能无视九品上强者的真气防御余下的箭呢?
噩运接二连三降临。随后跟着的那两支箭,没有小翅膀。但惊骇过度的武者们已经不敢再冒冒然用真气去攻击它们,谁知道它们是否也有那样妖异的属性?
只见这两支箭一左一右分开,分别冲入人堆,各自紧紧密密地串上了十几人,而后轰然炸开。断肢残臂四处飞溅,凡是挨着了这些断尸,哪怕只是被溅着了丁点污血,落在伤口之上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整个人都染成青黑之色。
这两支中型弩箭附有见血封喉的剧毒,但凡见着血肉,这人便绝无幸理,哪怕是将被污之处血肉剜尽亦是如此。在战场之上,普通兵士何来解毒良药?
第一箭,消灭了中军帐里的修为最高者。第二波两支弩箭,前燕军中消失了近一千兵士,数息间一条条鲜活性命就化成了一滩青黑色的水渍。人人避之不迭,更有那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士兵当场吓傻、晕厥、疯狂,即便没死,也根本不再有战斗力。一时之间,士气降到了冰点。
那些幸存的前燕兵士扯着嗓子悲号,拔腿就跑,只因随着轰轰隆隆的破空声音,那四根又粗又重的巨大弩箭已经来袭。它们倾斜着下降,如同城头上掷下的滚木,翻腾着就向那些还在奔跑的兵士碾去。
燕军之中顿时一片鬼哭狼嚎,拱卫在中军帐附近的数百狼骑也怪叫着四散奔逃。这些冰霜银狼对危险的感知远超人类,它们仰首长嚎不止,就像狗一样夹着尾巴跑得比谁都快。
四根“滚木”各自碾死撞死几十人之后,轰然落地,机括声大作,它们尽数分解为成人胳膊那么长的箭矢,以落地时被砸出的圆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劲射出去。威力绝对不亚于二十五辆飞廉箭车一轮齐射,甚至尤有过之。
别说前燕军,就连后齐军、嵩庆城头乃至机关堡垒自身,因为都在射程之内,所以尽数被不分敌我、无序散射的飞箭给关照到。更令人欲哭无泪的是,这些分解出来的箭支居然还能再次分解。
距离近的被射了个对穿,箭支在其体内爆裂,散作指节那么大的铁段,由人体内穿透出去,漫天发飙。距离远的,还以为逃出了射程,正惊魂未定地喘息,却不想箭支在半空中爆散,以更快的速度追击那些逃跑的兵士,毫无障碍的透体而出,接着再往前继续穿刺。
满天的寒光,震耳欲聋的凄惨哀嚎。最后一波攻击类似于万千细小暗器覆盖了大半个战场,死的人不算多,但重伤者不知凡几。有十几个特别倒霉者,满身都嵌着这些指节大小的铁段,在地上翻滚抽搐,惨叫连天,生不如死。
出发时一万前燕军,在嵩庆城下鏊战七日,只扔下四千多袍泽尸体。然则,这么短短不到百息的时间,前燕军还有战斗力的将士不到两千人,大部分是狼骑与普通的骑兵。
如此巨大的杀伤力,除了青漠骑,所有还能睁眼的人都下意识地欲远离机关堡垒。前燕中军帐早已倒塌,有数人从破烂成蜂窝的帐篷底下钻出来,面色苍白地看着那座仍然静静矗立的楼阁。人家毫发无伤,就连那些华丽丽的机关马也不曾被射出孔洞。
人比人,气死人呐
第一卷 散花针 第六卷 泪洒锦绣城 第三十四章两条路
第六卷 泪洒锦绣城 第三十四章两条路
木有料到今天粉票大涨,所以提前定时更新的仍然只有两章,粉红加更章节晚一点再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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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堡垒威力如何,不经过实战检验,对它的了解总是停留在表面。这绝对不符赵婠的意愿,所以它要上战场。
在国公府被改造的同时,越乐也对机关堡垒做了全面的检查,能用的机关设置重新保养,不能用的拆除再安装新的。
譬如第一波“疾风”,那些管状孔洞是原装货,但内里装填的箭支则是后来打造的。箭支是易损耗物,赵婠便没有用最好的材料去制作。
第二波“骤雨”,投掷皮袋的自然也是原先堡垒内的机关,皮袋和里面紫色的超强腐蚀液为国公府出品。
第三波的“流星飞刃”,很显然当初制造机关堡垒之时就采用了极奇珍稀的材料。那些虽薄如纸、却极为锋锐的刀刃以及柔韧性极强的兽筋都是原装货。越乐拆开它们一一检视时,很欣喜地发现它们没有受到分毫岁月的摧残,完好无损。
最后由机关堡垒顶端发射的圆筒,是机关堡垒内杀伤力最强的机关变形军械套装“七星破军”。它的原装配备只有一套,早就拆下来只做研究和仿造之用,刚才发射出去的那套就是仿制品。据越乐说,因为很多材料都只能使用替代之物,所以仿制品的威力最多只有原装配备的六成。
但就是这六成品质,也在战场之上造就了令赵婠也心惊肉跳的恐怖杀伤力。难怪越乐宣称,他的机关堡垒座驾在先古时代也是纵横沙场、睥睨天下的机关利器。
赵婠抹抹额角滴下的汗,活动了一番僵硬的脖子,这才咬着后槽牙问鲁班:“鲁师父,您知道‘七星破军’一共有几套吗?”
鲁班也同样擦了把汗,嘿嘿怪笑数声,老眼心虚地四处乱瞟,哼哼着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它的威力和它该在什么时候发挥什么作用?反正不是最早装在机关堡垒里的那套,你也甭心疼”
鲁班方才一直在机关堡垒顶层的指挥室中过瘾,他眼馋“七星破军”许久,在青原时一直没能用得上。就因赵婠临走前嘱咐过,除非陷入必死之境,否则造价昂贵又艰难的“七星破军”绝对不许使用。
这回,鲁班没忍住,居然干出了假传赵婠命令的破事儿,并且乐颠颠地亲手将这具战场绞肉机给释放出去。
“什么什么?”赵婠气得跳脚,哇哇大叫:“三套啊只有三套在堡垒里‘七星破军’只装备了三套花了越乐几乎五个月的时间,累得他人都瘦了一大圈才做得了。您居然就这样随随便便用去一套还是在这么不值的地方?哪怕是青原杀狼用掉了我也甘心啊鲁师父鲁师父”赵婠的声音高亢尖锐,瞪着鲁班怒吼,“我要跟您拼命”
鲁班见赵婠心疼得眼睛都泛了红光,赶紧撒脚丫跑走。在二人身旁,同样亲眼目睹了“七星破军”发威的包子、有痴和孔真人都陷入呆滞状态,根本就没能从方才的惨烈场景中醒过神来。
不行,越乐的心血不能白白浪费。赵婠挽起袖子,命人打开机关堡垒的门,跳到最前面的一匹机关马背上,气势汹汹地咆哮:“雷霍,你要是没死,赶紧给本姑娘滚出来”
赵婠的声音打雷一样,震得整个战场竟似摇了几摇。那些幸存的兵士吃她一吓,惊惶四顾,瞟见机关马上这窈窕身影,个个脸上的表情都活像见了鬼,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少顷,雷霍虚弱至极的声音在赵婠左侧响起:“小姐,我在这儿。”
赵婠扭头一瞧,只见从雪地里歪东倒西站起巨大的冰霜狼王,从银白色的毛发往下滴滴答答淌着鲜血。原本在狼背上的轿舆也被射了几十个窟窿,两具青衣小童的尸体从轿舆中滑落在地。
雷霍艰难地从狼腹下面的兜带里探出身体,他好歹也有九品下的武道修为,却硬是笨手拙脚地跳到地上,差点摔个瓷实。七拐八拐,快步走到赵婠面前,他哭丧着脸说:“小姐,这回我可惨了”
雷霍心有余悸,飞快地瞥了一眼惨不忍睹的战场,嘴角直抽搐,心疼得差点碎成两半。原本有近七千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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