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崆。
与林崆相处的数个月,甄姬深受他的影响。林崆告诉了她岛外花花世界的诸多奇妙之处,令甄姬不由自主地拿岛上生活与林崆所述相比较。
甄姬真正地掌管了族中大权之后,令心腹禀报陆上世界之事,渐渐心生想往。然,岛上诸事不仅族长有权处置,各位长老也在一旁盯着。甄姬纵然有心想做点什么,也不能轻举妄动。
岛上自收自支,也没有什么余财可以花用,火浣布虽是天下奇珍,产量却极少。甄姬努力了许多年,才令长老会松口,将一些岛上出产拿至外界贩卖,换取财货以充族中资产。当然,这些财货的一部分落入了她和长老们的私房口袋。再加上她与著名的堕落份子甄谰有了联系,从甄谰单独送给她个人的礼物中更加感受到了人间之妙。
——甄谰说的好,躲避不是办法,真正心性坚毅的修行者,更加应该直面红尘诱惑,以此坚固大道之心。瞧,这借口多好。甄姬欣然接受。
又过了十几二十年,甄谰的外孙赵安康因某事被逮到岛上,虽甄姬看在已过世的甄谰面上没有过多地为难赵安康,却将他当成了私人机关建造师。用赵安康出品的精妙机关器械,甄姬在陆上换取了数不尽的财物,尽数成了她的私有。这么多年,除了日渐衰老的容颜让甄姬很闹心,余事皆无。
反观被凄惨陷害的甄婧,却在噬魂火狱中痛定思痛,不断锤炼修为,并且终于等到重见天日的这一天。
甄婧要感谢越乐,因为越乐误打误撞替甄婧解决了看守噬魂火狱的甄家人,才让甄婧有机可趁逃了出来。此时,论真正的实力,甄婧绝对胜过已残的甄姬。然则,甄姬当了这么多年的族长,又有外财入帐,明里暗里积攒了不少好料。
甄姬将这些宝贝带在身旁,有防备族中发难的意图,也想看看那个在悬空岛捣鬼的黑影会不会出现。只要这人敢冒头,自然有一个“惊喜”相送。只是连日来被越乐搅得焦头烂额,甄姬没想到甄婧居然会越狱而出,反而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
越乐不知道甄姬、甄婧这对当年的姐妹花恩恩怨怨纠缠不休,但他一眼就看出,也不用再等了,今天就是给甄家人予以重击的大好日子。
甄婧被甄姬逼出了真火,招式也变得毒辣起来。她原本打着搅乱祭祖仪式以此羞辱甄姬的主意,现在见甄姬居然狠下辣手,便干脆擒下她来再说。
此时,那三位被炸出战圈的长老也灰头土脸地从山下重新杀上来。他们被甄姬方才的重手气得吱哇乱跳,挥挥手,内门与外门皆有弟子响应,欲图冲顶对甄姬不利。
甄姬当然也有自己的拥趸,他们见族长要被围攻,哪里还站得住,纷纷出手阻拦。外门弟子还好些,那些内门弟子早被甄姬惯出了“老天第一,天女第二,老子第三”的傲骄脾气,出手就是狠的阴的,一时间八百八十一层玉阶上下打成一团。
只有极少数神智清醒的甄家人欲图阻止两方内斗,生怕那个黑暗中不断收割甄家血脉的人混水摸鱼。可惜这些人力量薄弱,他们轻微的声音在震天喊杀中毫不起眼,到后来更是身不由己地被卷入战圈。
甄姬被甄婧和三位长老围攻,虽然又有两位长老跑来相助于她,但仍感吃力。她欲图保全灵力,便不断掏出各种品级的纸符玉符攻击甄婧。
甄婧没多少存货,但得三位长老之助,多少也做了些准备,当然毫不客气地予以反击。一时间,天宫面前雷声震耳、火光冲天、水龙咆哮、毒草蔓延、剑影憧憧。
越乐头一回见识修真者之间的大规模战斗,当然以他的阅历,当能看出,比起甄姒,这些所谓的天女后人实在是差得太太太远了
他猜测甄家人得到的修真法门内容并不完善,以致于他们的修为停滞不前。就这些人,连一个修真境界中的筑基境都没有,最高者不过炼气第七层。当然,哪怕是个炼气第七层都比越乐这先天境中的识海孕剑之境要高。
这么好的机会焉能不用?越乐警惕性高,直到看见有不少甄家子弟身殒,确认这不是一场为引出自己而演出的苦肉戏,才打算掺一脚。他从怀里摸出两枚雷火霹雳子。这宝贝掷出去的效果,堪比甄姬那些雷符火符,还附带五百根牛毛细针。
悄悄地向战团靠近,越乐瞅准打得舍生忘死的一堆人,猛地掷出一枚霹雳子,然后伏在地上不敢冒头。这玩意儿是端阳战后赵婠从那些被抓的江湖大豪那儿敲来的大威力杀伤性暗器。它辐射范围极广,尤其是那些牛毛细针,说不定能借着风力往八百多层玉阶之上的天宫射去。
霹雳子果然奏效,越乐趴在草丛里不断听见有幸被“照顾”到的甄家子弟哀嚎连天。好半响,他探出头去,见霹雳子落下的那块地已是一片焦土,空气中还隐有怪异香味。东瞧西看,越乐又找准了一个地方,将另一枚霹雳子扔出去,同样收获不小。
甄婧瞧得真切,大声叫道:“甄姬,你居然如此对待门中弟子,还有何面目充任族长一职?”
甄姬见甄婧信口雌黄,反唇讥道:“你这贱人还好意思说我?”见甄婧娇靥之上已有伤痕,她眼珠一转,哈哈大笑道,“甄婧,你还不拿镜子照照?如花似玉的一张脸,如今也与我老太婆没两样了”
容貌就是甄婧的软肋,她也知道自己脸上添了伤痕,被甄姬这样的丑八怪取笑,哪里还忍得住。打生打死的时刻,她居然还抽了个空子用手在脸上一抹,果然抹出半手的血渍,不禁失声尖叫,越发疯狂地向甄姬递招。
甄姬此时也顾不得那个黑暗中的魅影是否在下头捣鬼,此时她再不拿出真东西来,就算压制了甄婧,也会有旁的什么人跳出来为难于她。甄姬狞笑道:“原本这宝贝是留给那狗贼享受的,既然你撞上门来,说不得要让你尝尝味道”说罢,她一口精血喷在一枚火红色玉符之上。
甄婧看清了那玉符面目,不禁目眦欲裂。这枚符宝原本是老族长留给她的保命之物,她下狱之前被甄姬给抢走,没想到啊没想到,甄姬居然要用她的东西来对付她
甄婧怒吼:“甄姬,你以为有符宝就了不得吗?看看我这是什么?”她面色忽然潮红,大张檀口,吐出一朵闪烁着幽幽火光的紫红色花儿。
甄姬又惊又妒,发狂道:“你居然修炼出了噬魂焰花?”
甄婧仰天天笑,长发披散,满脸皆是疯狂之意,纤纤玉玉指向甄姬,恨声道:“丑八怪拜你所赐,我每日皆要忍受噬魂火焦熬魂魄之苦然苍天不负我,竟然让我修炼出了噬魂焰花甄姬啊甄姬,今日,我要与你同、归、于、尽”
甄姬大叫:“你个疯婆子要是引爆噬魂焰花,就连半个岛都会沉没,你想让甄家在世间除名吗?”
“那又有什么不可以?”甄婧珠泪滚滚,“当年我被你陷害之时,可有人愿意为我说一句好话?老族长死得不明不白,可有人查找出了真凶?我就是要让悬空岛给我陪葬”
“老族长,婧儿给你报仇了”甄婧一声悲鸣,刹那间将噬魂焰花用灵气摧得有如磨盘一般大。
此时,不仅是甄姬,就连站在甄婧那边的三位长老也吓得半死。他们直恨自己少生了一双腿,不停在心里咒骂甄婧这个疯女人就连自己人也不放过,搏了命地往山下跑。
越乐浑不知大难临头,他身如鬼魅,偷袭着那些落单或者受伤的甄家子弟。正忙得不亦乐乎,体内真气蓦然剧烈震荡,越乐大惊,看向那天地异变发生之处,却见天上地下皆红通通一片。耳旁已失音。
第一卷 散花针 第六卷 泪洒锦绣城 第五章父女
第六卷 泪洒锦绣城 第五章父女
如今恒京风传,国公府里住了位了不得的客人,其人身世复杂,来头极大,与亡越和大秦都有牵扯不清的纠葛。并且,这人貌似可能也许大概与护国公赵婠有点儿亲戚关系?
话说那日,赵婠病歪歪回府,神魂不属之时猛然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一时,两个字就在嘴边。终是没喊出来,因为她很不争气地昏厥过去了。
而赵安康那声情真意切的“女儿啊”震翻一府人。这位大叔由甄守诔驼着,由东鲁出发,翻山越岭、穿林过野,风尘满面地来到恒京,直奔国公府而来。到了府门口,甄守诔便咣咣砸门。
国公府的门子出来一瞧,这哪儿来的两个乞丐,瞧着挺可怜。门子善心,掏出十几枚铜板要施给这二人。赵安康却一个劲地说要见护国公赵婠,有要事相禀。他没好意思说自己是赵婠的爹。难以启齿啊。
门子琢磨,这二位背不住是自家国公大人的江湖朋友,不是有个门派叫丐帮吗?于是,门子客客气气地说,大人不在家,二位先请进来,见一见外务大管事可行?
赵安康当然答应,便在门房里老实等着。听见赵婠不在家,他憋了一路的火烧心猛地被浇上一盆凉水,发烫的脑袋也冷静下来,立时就有些坐立不安。
虽然是自己女儿的家,但他却未对孩子尽过什么教养义务。赵安康没那个脸面跑到这府里享孩子的福。
他路上就想过,女儿能有今天的风光,定然吃了很多很多苦头。如今的赵婠,不说大秦,就连在东鲁也是声名贯耳。这一路上,赵安康听了不少有关赵婠的传闻。有夸赞,也有痛骂憎恨。他每每听闻旁人议论赵婠,无论什么,心里都难受得很。
机关大匠和武道大宗师,无论哪个身份都要花费大功夫才能造就,可赵婠偏生将两个头衔都戴在了脑袋上,她这十九年不定受了多大的罪。赵安康坐在门房里,止不住地想着想着,竟然呜呜咽咽哭起来,泪流不止,他心里那个酸楚喜悦又夹杂着遗憾愧疚的心情就别提了。
国公府的外务大管事朱聪闻听有疑似江湖人上门找赵婠,还有要事禀报,不敢怠慢,赶紧来瞧个究竟。他一走进门房,就见门子苦着一张脸站在那儿。而椅子上坐着个哭哭啼啼、蓬头垢面的花子,地上也蹲着个眼泪汪汪、乌漆麻黑的小乞儿,不禁诧异。
朱聪闹不明白,就问门子。门子也无奈,他明明没说什么,这一老一少就自己哭起来。
赵安康见又来了人,瞧穿着打扮估计就是那位外务大管事。能担当此职者,必定深得赵婠信任。赵安康慌忙把泪水给擦擦,告诉朱聪,他见过一个名叫越乐的年轻人,受他之托有几句话要告诉赵婠。
朱聪一听此人居然与越先生见过面,又在这儿哭天抹泪,心里不禁七上八下。他立即把二人往府里领,也吃不准这二人究竟是不是丐帮的,便旁敲侧击打听。因为有些门派颇有些特色,朱聪怕犯了人家的忌讳。
赵安康那是绝顶聪明的人物,朱聪只探问了一句,他便反应过来,主动要求洗个澡换身衣裳再进府里。并且很干脆地告诉朱聪,越乐已经平安到达了目的地,但是现在不知安危如何。
朱聪将这一老一少领到客房,他去安排宴席。不管这二人什么身份,能带来越先生的消息,赵婠就一定不会亏待。朱聪还特意命人去帐房支了五百两银子以为谢礼。
等洗完澡,换了身衣裳,赵安康重又由甄守诔给背出来。朱聪的宴席也准备好了,他亲自来请二人赴宴。这一打照面,朱聪惊得呆住,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安康颇不自在,讷讷告诉朱聪,他是国公的亲戚。
朱聪也是成了精的人物,见人家不愿说,便没有探听。他在心里嘀咕,得是什么亲戚才能像成这样?莫不是?难道?真的是?朱聪的态度越发的客气,思来想去,这府里的主人半主人走得一干二净,找谁来陪这位大贵客呢?
通知当今的监国亲王、未来的陛下?不妥不妥。宜亲王,苏驸马?也不好。思来想去,朱聪没辙,干脆把在府里养伤的了一大师给硬请了出来。
了一大师见到赵安康,神色如常。但赵安康闻听这位就是大悲寺的了一大德,还收了国公为记名弟子,那殷勤劲儿溢于言表。
赵安康见识广博,昔日也曾经游历过青原,还特意去了大悲寺,只是无缘与了一大师相见罢了。两位客人相谈甚欢,赵安康将自己对佛法的某些见解与了一大师一一谈说,又虚心请教,席间很是热闹。朱聪在一旁相陪,这儿注意着那位容貌很有特色的少年,这儿不时接一句话。
一顿饭吃下来,赵安康与了一大师年纪虽然差得远,却有相见恨晚之意。甄守诔更是被国公府的精美菜肴打败,光顾着填肚皮,压根不管旁人说什么。
而朱聪的收获最大,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位就是赵婠的亲爹,大名鼎鼎的机关大宗匠赵天工之子赵安康是也。
只不过赵安康一直未曾明言身份,朱聪也不好多问。吃罢宴席,朱聪给二人安排了一个僻静的客院以供休息,但赵安康不肯,非要在厅里候着,说看看国公大人今天会回来不?他还硬拉着朱聪,一个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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