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逃不掉。那个对大仙儿有威胁的宝贝,早在有痴进入中和殿之前,就用画有佛门密符的木棉布包起来扔到了粪坑里。若非有痴腿脚太慢,他完全能躲过甄妩的追杀。”
如此寒冬,赵婠却只着单衣,越发显得身姿扶风。她看向原先嬴显那方的大臣,露齿笑得爽朗:“各位大人,大秦的天……又变了”她笑眉笑眼中冷酷意味十足,“再有反抗者,格杀勿论京卫营的兵士们,想清楚你们是大秦的兵还是嬴显的私军?如果你们想清楚了,就把这些带着你们要走向不归路的混蛋捆巴捆巴扔在地上太子殿下这儿,有杨大将军的虎符。”嬴昭配合地将京卫营虎符亮了出来。
京卫营的兵士你瞧我,我瞧你。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是大头兵,他们吃皇家饭,给皇家办事,管你是哪位皇子亲王。原先的京卫营大将军是清平公主,后来又换了嬴显。嬴显当了皇帝之后,为拉拢杨大将军直接将他提为京卫营主将。这下可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京卫营里毕竟还是有忠于嬴显的将领,这些人喝令着直属于自己的部属,与城中被召集的御林军大打出手,等京卫营的另一部兵士反水,这些人的情况愈发困难。
赵婠见嬴昭眉头紧皱,有不忍之色,也想着这些大头兵毕竟无辜,她亲自出手,将那数名将领直接毙于掌下。总算在半个时辰之后,收拢了在清水园中的京卫营,交给宜王、苏偃、定远公等人掌管。宜王他们赶紧重新召集御林军部属,再将恒京城里的京卫营能收拢的收拢,不能收拢的彻底剿灭。
说起来,嬴显还是有所顾虑,生怕大开杀戒影响自己这皇帝在百姓当中的声誉。就算要清算旧账,他也想着要不露声色、徐徐图之。
但赵婠根本无所顾忌,她让嬴昭整治清水园,将那些宫人细细梳理,自己则亲自带队,把原先嬴显阵营里的大臣尽数捉起来关进大牢里。至于最后怎么发落,留给嬴昭去烦恼,只是那些中坚人物,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下场。
事发突然,嬴显一方的大臣们根本来不及逃跑,有一个算一个,尽数被打掉官帽、扯落官服,哭爹叫妈被关入御林军营地中的囚牢之内。见赵婠如此冷酷,而如今大局已定,那些中立方的臣子立马表明立场。与嬴显当政时的态度模糊不同,他们此次表现得很坚决。
——由此可见,不仅拳头要大,心肠还要冷硬,这样才能让人更听话。
关于嬴显不得即位的先帝遗旨立时公布于天下,嬴显刚摘了嗣皇帝的帽子,又被戴上废帝的光荣头衔。嬴氏宗族十八位族老召集嬴氏子弟举行宗族大会,将嬴显赶出嬴氏,从族谱上除名。他连嬴家人都不是了,还可能是大秦的皇帝吗?
由此,嬴显在文臣中最大的臂助龚阁老家,无疑是此次受创最严重的家族。龚曼荃不再是皇后,被软禁。龚阁老深陷囹圄,在大牢里与全家的男丁碰面。至于女眷,听说被禁足于龚府,等待发落。此时此刻,龚阁老只能向老天祈祷,逃跑了的嬴显不要再玩什么花活,否则,第一个被赵婠拿来祭旗的一定是他
可惜,事与愿违。令龚阁老和赵婠都很闹心的是,嬴显被甄妩拼死救至雍城,逃入京卫营预备营的重重兵房中不见踪影。
嬴显最英明的决定就是将预备营牢牢地控制在手里,虽然预备营如今只余三万人马,却也是一支足可威胁到恒京安危的武装力量。再者,雍山产粮,这儿是距恒京最近的大秦粮仓,依靠这些粮食,嬴显有充分的信心能支持到江大将军由断魂关而发的勤王军,也许还能继续忽悠到义诚郡王。
大仙儿的实力确实在甄妩之上,但是,就如同甄至训有保命的摄魂铃一样,甄妩手里也有一样流传了千年的古董宝贝——符宝水龙卷。
甄妩被大仙儿追杀得半路之上将江太后果断抛弃,只带着嬴显逃命。见大仙儿绝非自己所能敌,她不得已用本命精血摧动了水龙卷符宝,给了大仙儿不轻的一击。
大仙儿从符宝之上感受到了曾经伤害过自己母亲的人的气息,受了伤之后,不仅没有逃跑,反而越发搏命相斗。足足引得甄妩又发动了两次符宝,才将大仙儿重创。此时赵婠赶到,喝止了还欲发狂的大仙儿,放任甄妩离去。
因大仙儿受重伤,赵婠很生气。她原本不想为难女子,但前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她做出了后来引无数人诟病的事情——把龚家的女人无论老幼全部运上清凉山,在这样滴水成冰的隆冬,让她们重修赵奚的陵墓。身怀有孕的龚曼荃也未能幸免。
此举,嬴昭宜王苏偃皆不赞同。三个人都是大老爷们,都认为对女眷不应该如此残忍。
赵婠却道:“在青原之上,听闻爹爹的陵寝被掘,我发誓此仇一定要百倍千倍报之。既然此事由龚曼荃而起,她必须要赎罪”她望着雍城的方向,道,“如果嬴显是个男人,就应该站出来自己承担罪孽。龚曼荃不管无心还是有意,其目的都是为了他,他难道不知么?我请他入瓮,且不信他不来。就算他舍不得派大军,甄妩是一定会来的”
第一卷 散花针 第五卷 血溅金銮殿 第一百四十九章毒
第五卷 血溅金銮殿 第一百四十九章毒
寒冬雍山,四目皆白,让人倍感凄冷。嬴显如今孤家寡人,身旁就只一个痴缠着自己的丑女人,他的生活可想而知。听闻自己被嬴氏宗族开革出族谱,嬴显泪流满面。如今的他,不仅没了亲人,就连祖宗也一并都没了,怎一个凄惨二字了得。
偏偏甄妩无法理解他的悲哀,反而为他不再是嬴家人而欢呼,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体贴,对嬴显说:“既然你没了姓,不妨跟我姓吧”话语间,满是骄傲自得。
甄,这是仙人的姓氏。在甄妩看来,能让嬴显这么一个凡人被赐仙人之姓,真是他莫大的福气。她不由得想起在端贤王府时,装作无意实则倍感兴趣地听来的八卦故事,尤其是天女大人与百里撄恶贼的传说,居然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浪漫美丽。
悬空岛甄家人对天女大人和百里撄的过去,有着与陆上人们截然不同的说法。在甄家人由祖宗传下来的所谓真相中,天女是慈悲柔弱善良的,百里撄是狡诈恶毒贪婪的,而甄氏祖先则是天地间正义的化身。否则,天女大人为何要在被百里撄恶贼伤害之后,感动于甄氏祖先的救命之恩,不仅传下踏上大道的法门,还委身下嫁?
是的,甄氏祖宗告诉后人的是,天女嫁给了他。这便是悬空岛甄家为何如此自持身份的由来。他们一直以为,他们的老祖宗之一就是天女
甄妩强行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的目光总在嬴显面庞上流连不去。她还牢记着自己的身份,并偶尔为人仙殊途而黯然神伤、潸然泪下。现在,嬴显一无所有,甄妩竟有几分窃喜。如此,就能将他带去悬空岛了。凭自己在岛上的地位,将嬴显纳为房中人族长大人估计不会很强烈的反对。
因逃跑路上,甄妩先是扔下龚曼荃,后又丢下江太后,令嬴显痛不欲生。他此时已有几分自暴自弃的念头,尤其是觉察到京卫营预备营这些将士也暗生异心之后,他更是心灰意冷。
也难怪,如今每天都有人在雍城外面叫嚷先帝遗旨并如今嬴显已被嬴氏宗族除名的事情。京卫营这些将士多有家小在雍城之外,他们的忠诚实在难保。
很快,一封封由预备营家小写就的劝告书由羽箭送入雍城,若不是甄妩以绝对实力压制,预备营的哗变早就发生了。归根结底,嬴显掌控京卫营的时间还太短,虽然以亲信心腹将各大小军职都占满,人少了还是不抵用。
十月初五,雍城外来了一人一骑,站于雍城城楼之前,令人送话,说是顾缄前来拜访。
嬴显不予理会,生生让顾缄在纷飞大雪中等了五个时辰,直到夜色将临,才让人告诉他一个字,滚
顾缄不气馁,第二日又来到城楼之下,此次,他带来了一个令嬴显无法不动心的消息。江太后大难不死。
顾缄如愿入雍城,在夏宫蟠龙殿见到了嬴显。昔时的挚友,如今的仇敌,再次相见,彼此的心情皆复杂莫名。
顾缄甫见嬴显,既酸楚又欣慰。酸楚的是数日不见,嬴显竟瘦了几大圈,眼看着就剩骨架子。欣慰的却是,尽管遭受如此打击,嬴显的目光却仍然坚定坚毅。顾缄却不知道,他此时所见只不过嬴显的表相而已。在他面前,嬴显下意识地用坚强武装了自己。
顾缄行礼,神色依旧恭敬:“公子,给您请安。”二人初相会,嬴显欲令顾缄直呼己名,顾缄不肯,后来以“公子”相称。
嬴显平静地打量顾缄,也很是惊讶地发现他容色憔悴,似乎过得不好。嬴显嘲讽道:“不敢当。顾阁老,你乃大功臣,怎么也如同朕一般落魄?”
顾缄微笑道:“公子,顾缄此时是白身。”
嬴显挑眉,倚在五爪金龙御座之上,讥刺道:“白身?顾阁老在说笑罢?你为嬴昭立下如此大功,他怎能不大大地封赏你?赵婠向来大方,她可许了你王侯之爵?”
顾缄一如既往地温文有礼,四平八稳端坐,腰板笔直,说道:“顾缄相助护国公,所图无关权势。”
“莫非顾大才子也是那女人的裙下贰臣?”嬴显笑得恶毒,“怪不得你不肯接受朕的好意,原来你顾大才子是赵婠的入幕之宾呐却不知是从何时起呢?那个天下第一美人一直不现于人前,莫非是抛弃了赵婠,才让你有可乘之机?”
不管嬴显说什么,顾缄的神色都不曾改变分毫,对于一个已经心存死志的人来说,这些恶毒言语只是过耳旁风。
待嬴显发泄够了,顾缄才抬起一直垂着的眼帘,淡淡道:“护国公的祖父大人,乃顾缄恩师。没有恩师的教诲,顾缄不懂何为文章经义,恩师对顾缄有再造之恩,实同父母。但凡有命,顾缄不敢不从。”
嬴显哧之以鼻:“还要骗我?你当我不知赵婠乃昔年大越朝机关大宗匠赵天工的孙女么?赵天工死时,你还不知在哪儿呢?”
顾缄摇摇头,道:“顾缄所言,乃一直抚养护国公的那位老人,并非赵天工。”
赵婠当年从断魂关被赵奚带到恒京,嬴显的确曾听闻她与爷爷相依为命,直到爷爷去世她才偶遇赵奚。因而,顾缄这解释倒也说得过去。但,还有意义吗?
嬴显大不耐烦,道:“你来见我究竟所为何事?”
顾缄道:“您的母亲虽然受伤颇重,但无性命之忧。有她和整个江家在手,想必断魂关的江大将军欲行事必有所顾忌。而您的妻子以及龚氏一门女眷,无论是年届耄耋的龚老太君,还是龚阁老年仅三岁的孙女,此时正在清凉山皇陵重修毅贞国公的陵墓。”
“什么?”嬴显劈手掀翻了桌子,杯盏摔碎一地。他双目通红,吼道,“赵婠竟然如此狠毒?她亦为女子,怎能如此折磨龚氏女眷?要杀便杀,何必这般冷血残忍?”
嬴显早就在心里判了龚曼荃死刑。即便赵婠有意不杀她,以龚曼荃外柔内刚的性子,不会容忍自己成为赵婠肆意威胁嬴显的筹码,她绝对会以死明志。在甄妩将龚曼荃扔下的那一刻起,嬴显就知道自己将永远失去贤妻。
但,嬴显却错误地估计了快要成为母亲的女人那份坚韧与顽强。假如龚曼荃无孕,她的确会如嬴显所说自绝于世。然则,她腹中却还有未曾落地的骨肉,她的意志越发强悍,却只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顾缄见嬴显的脸色阴晴不定,说道:“只要您将甄妩交出去,我保您能与您的母亲、妻子一家团聚。并且,会安全顺利地送您去往断魂关,或者宁远城,随便您。”
“你?”嬴显哈哈大笑,笑得出了眼泪,道,“顾缄啊顾缄,你居然还想来骗我?如果没有甄妩,赵婠早就把雍城吞得骨头渣子也不剩。再者,你以为我还会信你么?”
顾缄说道:“您信与不信,都无关我事。今日我既然前来,就没有想过能活着离开。如果您不愿走,顾缄陪着您死就是了。”
嬴显默默地盯了顾缄良久,问道:“为什么?”
顾缄道:“虽说忠孝不能两全,但顾缄研读诸多先贤文章经年,很想做个对师尽孝、对主尽忠、对友尽义之人。顾缄已对恩师教导栽培的再造恩德尽孝,如今,正是向公子您尽忠尽义之时。来此之前,顾缄用全部功劳换取监国亲王一纸命令,您随时可以走,只要将甄妩留下。”
顾缄叹息道:“您比顾缄应该更清楚,护国公大人绝对不会放过毁坏毅贞国公陵墓的凶手。甄妩跟着您,只会给您带来麻烦。她与那头灵兽还有一战之力吗?那头灵兽的伤势养好之日,就是她的覆灭之时如果您执意不肯放弃甄妩,那么,”他顿了顿,“顾缄陪您一起死。”
嬴显听出了顾缄话里的蹊跷,问道:“你说,放我走的命令是从嬴昭那儿换来的?”
顾缄坦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35页 当前第
264页
目录 上一页 ← 264/33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