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又跟着清平公主与宜王。在踏入殿门前他忽然一个大转身,看着人群前面说道:“护国公、翌德亲王,你们俩也起来,随朕一并入殿!”
赵婠早就跪得不耐烦,若非皇帝还是自己的亲娘舅,她肯定不会下跪。毕竟他是长辈,又是大寿,自己理应给他这个脸面。至于嬴昭,却是真心实意一个头磕在地上,这是自己爹过生日,当儿子的恭敬些理所应该。
听见皇帝开恩,赵婠又磕了个头,恭声道:“谢陛下恩典。”利索地站起身来。她这一亮相,好些微末官儿都别扭地歪着脖子,试图瞧上一瞧。话说,来之前多有家人叮嘱了,旁人可以不管,这位身为武道大宗师和机关大匠的女国公一定要看个清楚明白,瞧瞧她是不是比别人多长了一个脑袋或者两双手?
嬴昭亦是再度磕首谢恩后起身,与赵婠一左一右跟在清平公主与宜王的身后迈入碧丹殿。江皇后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端王是嫡皇子,今天这般大的场合,皇帝只点了嬴昭没点他,着实让江皇后心中隐痛,却又无可奈何。
众臣又等了一会儿,片刻后太监出殿宣旨,先请各位国公以上的皇亲和从二品以上的朝庭大员入内给皇帝贺寿。同时会当殿呈上寿礼,并有专人在殿外念礼单。
余下的臣子们只能等着,在御林军和众多宫人的瞩目里连跪着的姿态也不敢出错,唯一的乐趣就是听听各位大人送的什么礼,谁轻谁重罢了。
吴真人送了十八枚用珍贵药材炼制而成的养生丹,另外以秦山派的名义送了很多价值不菲的古董珠宝,乱七八糟一大堆。皇帝含笑直道谢。
清平公主的寿礼显然花了大心思,是一座万里山河大玉雕屏风。这东西并不是专门请人雕琢的,是正经亡越朝的古物,乃当年大越朝立国之初开国皇帝命人雕出来的国之重器,像征着江山一统、万年长青。值不值钱是其次,关键在于喻意十分的好。皇帝显然对这份礼物非常满意,爽朗笑声都传到碧丹殿外头来了。
宜王、寓王、密王是皇帝的兄弟,当然也有既庄重又值钱的大笔礼物送上。其中,宜王的礼物又特别贵重些,当中也有喻意巧妙的宝物,皇帝同样很开心。
收礼么,还是正大光明地收,谁不高兴?无论是哪位皇亲送的礼物,皇帝都温和道谢。
宁安公主坐月子不能来,暗红又没有爵位,两夫妻托清平公主带来贺礼,其珍贵 (炫)丰(书)富(网) 不次于宜王。皇帝龙颜大悦,听说宁安公主这女儿出生时月色清美,问明只有乳名,便当即赐名为嬴朜,册为郡主,封号“谧”。
长辈与平辈的贺礼送完了,人们没听到有定王的贺礼,不禁暗骂其不知死活。
接下来是从二品以上的朝臣,不同于皇亲们,朝臣们的礼物要合乎规矩又不能失了身份,当中门道讲究甚多,不过也基本上合了皇帝的心意。
轮到皇帝的子侄女儿辈,远在祖宅的庶人嬴晔请人带了贺礼,虽然不寒酸,也不算很贵重。皇帝听完礼单,轻叹了一声,说道:“难为他了。”人们便知,大皇子要摆脱庶人的身份乃至重返恒京大有可能。
靖端二王的贺礼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别出彩之处,却也绝不失昂贵稀有。本来端王特地给皇帝用火浣布做了一件龙袍,但是在去年火烧彦王府时,趁势栽了赃,那件龙袍直接入了内库。端王事后直言不讳地向皇帝请了罪,皇帝并没有怪罪他的落井下石,不过那件龙袍不可能再还给他当寿礼再次进贺。
翌德王嬴昭的贺礼别致,他不送金银珠宝古董,进献了一只平平无奇的木头盒子,并且请皇帝亲自打开瞧一瞧。
皇帝欣然同意,接过盒子打开盖一看,只见内里摆着八本薄薄的小册子。他拿起一本,只翻了两页便神情微变,对嬴昭笑道:“你这孩子倒是会讨巧,居然拿早就答应了朕的东西来贺寿!”
嬴昭笑道:“儿臣知罪。”
“知什么罪?”皇帝瞪了嬴昭一眼,摆摆手,“一边儿去。”他把盒子盖上,却不交给身旁负责收礼的太监,而是自己抱在了怀里。
报礼单的太监捉了瞎,只好含含糊糊地说翌德亲王献了一盒宝物,至于是什么宝物,您自个问陛下去?!
第一卷 散花针 第五卷 血溅金銮殿 第八十三章死鹰活鸡
第五卷 血溅金銮殿 第八十三章死鹰活鸡
说实话,皇亲和朝臣们最想知道的就是端王和翌德王会送什么寿礼。这二位是储君的最有力竞争者,趁着如此之好的讨好皇帝的机会,他们二人不明争暗斗一番怎么对得起热心观众?
端王的贺礼单子一报出来,很多人便在心里撇嘴。王爷您要省钱也不是省在这时啊,听听您的礼单上都是些什么东西?当然,没人说您送的不珍贵不值钱,就是总觉着差了点儿味道。您不想讨好皇帝陛下,再给您加加分?
等嬴昭的礼单一报,人们更傻眼了。这二位敢情是比着谁更寒碜吧?送个破木头盒子算什么事儿?听听陛下的话,还是早就答应了人的东西,这也好意思拿出来?哪怕您如今在通往储位的金光大道上比端王领先了那么一点,也不保证最后就是您坐得上去啊?一切皆有可能。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知道那盒子里是什么,宜王苏偃早就看过其中内容。那是八本兵阵秘笈,记载着八种威力莫大的先古兵阵布设之法。武恩科时,赵婠的三个徒弟仗着这其中的三种阵法大杀四方,其威风早就记在了众武将心里。很显然,这些兵阵秘笈的来源是赵婠。
另外,嬴昭今非昔比,不可能光送几本兵阵册子就算了。在八本册子下面还有厚厚的一叠银票,总数六万六千六百六十两。册子没有银票面积大,皇帝看见册子的同时,也看清了那叠银票。
按照规矩,没成亲的皇帝侄儿侄女们不必送贺礼,但众小人为逗皇伯父开心,或多或少都备了些礼物,倒也惹来皇帝连连朗笑。
在皇帝的直系晚辈送完礼之后,轮到那些旁系中有爵位的晚辈。正要唱礼,皇帝忽然打断礼官,点名让赵婠先将寿礼呈上来。
赵婠的寿礼实在,朝堂内外一听护国公大人非常干脆地送给陛下十万两银票,在心时惊诧护国公颇有身家的同时,也嘲笑她的粗俗世侩。清平公主隐约听得几声闷笑,不悦地乱放眼刀,虽然她自己也觉着赵婠有些不靠谱。
赵婠笑嘻嘻道:“陛下,臣想着,要送您那些珠宝古董啥的,您要想使还得换成银子。臣就直接送您银票得了,您可别嫌弃臣的心意。”
皇帝失笑道:“朕为了修皇宫欠了国库的银钱,这谁不知道?你能体察圣心,朕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嫌弃?”这话说得还颇为真诚,只是皇帝心里到底高不高兴,只有他自己知道。
送银子的确方便,可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天下人,皇帝很缺钱么?就算欠了国库的银子,好歹还是遮着掩着,大小臣工也不是人人都清楚。这下可好,全让赵婠给捅了出来。
赵婠这段时间正烦着呢,哪里有心思去想送什么礼?她肯花十万两银子买个心安就很不错了,没空去想是否合适。再者说了,她喜欢送人银子早就出了名,这也不是第一遭。
送完贺礼的人们有些被皇帝当殿赐座,准备等会儿一块赴宴,更多的人送完礼就被宫人领出去,在早已安排好的偏殿安坐,等着吃酒。
被留下的人也有那么十几二十个,旁观着后面人送礼和皇帝开怀的笑脸。足足折腾了一个半时辰,这才算完。
并非所有朝臣都有那个荣幸能在碧丹殿外宣唱礼单,很多品级不高的官儿花了大价钱大心思准备了贺礼,却只听到一句“某某大人进献珍珠一斛等十八件寿礼”。进入碧丹殿里面,除了听见皇帝越来越疲倦的声音,他们连正眼看一看陛下和娘娘长得啥样儿都不敢,就这么退下去了。
多有官儿在心里跺脚,这钱花得真不值当。等御宴上来,咱可劲儿造吧!好在皇帝与皇后还大驾光临来偏殿看望了大家伙一眼,总算稍稍安慰了一番他们受了伤的心。
吃罢了御宴,接下来的节目是兵演。地点原本在京卫营演武场,可皇帝对那个地方不感冒,否决了兵部的提议。最后商来议去,换在清水园后山桃林旁的草地里举行。虽然比不得演武场地方大,好歹也能让千把兵士练个拳脚什么的。
兵部很失望,这哪里还是兵演啊,不成了耍猴戏么?可皇帝就是要看猴戏,旁人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早知此事的武将们多少觉得憋屈。
宜王、苏偃好生劝慰,还是赵婠说了句实在话——在清水园里是耍猴戏,在京卫营演武场难道不是耍给人看?只是人数多少规模大小罢了。是真正的军队,就应该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厮杀出威风,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能有什么效果?又不敢真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有武将便试探着问,护国公大人家里那八百护国军倒是真铁血好汉子,也不知大人是怎么训练出来的啊?
赵婠笑吟吟的,那模样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她说,我不会告诉您训练方法,因为那法子不是我的,我作不了主。不过呢,要是您放心,不妨派个三五百人过来,我保证好好操练他们。
若干武将心说话,您作不了主?哄谁呢?您的徒弟里可有咱家的混小子皮丫头,咱们早就知道您和那位“天下第一美人”亲着呢!那是您的男人!
这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当真出了口,不管真假,对赵婠的闺誉都有碍。
恒京坊间早就流传有她和东鲁秀川王、北燕太子之间的暧昧事儿,前段时间孟大家上殿求亲以及渝莲帝姬、西昙夫人上门游说的事儿不知怎么传了出去,更将这段“三角恋情”给火上浇了油。
现在,这位引得恒京少女们春心荡漾、遐想连翩的“天下第一美人”不清不楚地居住于护国公府,已经引起很多不明真相老中少女人们的嫉怨,护国公大人的名声越发堪虞。
有些流言碎语可真不能听。不仅把赵婠说成相貌丑陋又水性扬花的风流*女,还骂她狠辣嗜血、杀人不眨眼,连喜欢把小孩儿煮成肉糜当夜宵这样荒诞不稽的传言都出来了。
赵婠不是不知道,她压根就没把那些恶毒中伤放在眼里。嘴巴长在人家身上,人家要说什么,她能阻得住?让人说去吧,反正她脸皮厚。
至于赵义所说,这些话都是有心人故意散播出去的,她心里一清二楚,只是不愿意为了这等不入流的手段而费神罢了。她赵婠若是那种怕人说三道四的性情,就不会干出那么多引人嫉恨的事情!
兵演很热闹,军士们来自京卫营以及御林军,分作两方,进行了弓箭、力量、速度以及步下和马上拳脚兵器的较量。所有表演的军士不论胜负都有御酒三杯作奖赏,最后的胜出者不仅升了官,还被赏赐了不少银两。
兵演结束后,差不多到了晚宴时分。皇帝不仅安排了御宴,还有尚仪局司乐司的各位乐音宫人启檀口、舒广袖,唱起柔婉乐曲,曼妙身姿亦舞动起来,为御宴助兴。
碧丹殿主殿坐着皇帝皇后并几位品级高的妃嫔,另外有二十多位皇亲和朝廷重臣。这儿正热火朝天地敬酒呢,忽然有个小太监沿着墙角走进来,在洪公公耳朵旁边悄悄说了几句话。洪公公脸色大变,赶紧瞟了一眼皇帝,见帝后正在上演夫妻情深的戏码,便慢吞吞地后退至主殿门口,跟着这个小太监走进了偏殿的厢房里。
洪公公阴沉着脸问:“真的?”
这小太监浑身颤抖,似乎努力压抑的恐惧已经尽数浮了上来,面色青白,磕磕碰碰地说:“是……是真……的!”
洪公公“唉哟”一声惨叫出声,吓得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向皇帝去张这个口。
原来,这小太监是内侍局内帑司的人,说起来也不是旁人,正是前元英殿少监朱聪的徒弟李全。他原本在内侍局内坊当茶管事,因为立了功,为人机灵又谨慎,颇得皇帝青眼。
宫里是个人就知道,李全靠讨好前元英殿总管丁秋原得到茶管事的职位,护国公赵婠大人因朱聪的关系,对李全很是厌恶。若不是皇帝保下了他,李全只怕会被护国公给惩治得生不如死。有不少人曾经看到,护国公只要在宫里遇见了李全,十次有八次会找他的麻烦。有一回也不知道李全说了什么,护国公一脚踹过去竟要了他大半条命。
李全如今是内帑司的人,今日,他和另外二十一名同僚在内侍局大监平公公以及内帑司少监何公公的共同监视中核对礼单与贺礼。他们从午宴时忙活到现在,不曾歇息过片刻,累得半死不活,唯一的希望就是贺礼千万别出岔子。
好在,除了翌德王和护国公的贺礼是皇帝亲自收了的,其余都对上了。平公公、何公公与大小太监们都长出了一口气,批挥着众人将贺礼/炫/书/网/整理妥当,等以后皇宫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35页 当前第
215页
目录 上一页 ← 215/33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