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题目保护得太好,没弄到试题,想要取得贡生身份,那些草包们的家长只好走内定这条路。
赵婠当日在桃花宴上的放肆行止一时被人扔在脑后。只是以内阁三位大佬为首的重臣们看见赵婠全部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就差没直接拿后脑勺应对她的笑脸了。
赵婠自然不以为意。下朝时,她远远看着宫门处静坐的人群,在心里冷笑——我为嬴昭做的这道菜,只许他一个人吃!旁人若想伸筷子,就要做好吃下毒药的准备!
转过天来,所有贡生的试卷漫天飞舞,被印制了许多份出现在恒京大街小巷。士子们七凑八凑,居然将所有三百份试卷尽数凑齐,一一品评。
这次掀起的大*大浪,差点把皇宫都给淹了。甚至有激愤的士子言说,情愿背井离乡去往别国,也好过在大秦经受如此不公对待!有数份考卷写的那是什么?能看吗?能看吗?能看吗吗吗?
而后,士子们便听说,护国公大人赵婠擎免罪金牌擅自闯入贡院存放考卷的仓库,不仅痛打了数名保管试卷的礼部官员,还强行将所有试卷都抢走。为了这事儿,她被皇帝陛下指着鼻子痛骂了半天,而后她自行请罪,要求下岗。
皇帝看在毅贞国公的面上,保留了国公府,可是赵婠这“护国睿武国公”的爵位却是丢得彻底。不过,皇帝在“毅贞”封号前再度加上“护国”二字,诏书上半个字理由都未曾提及。八百护国军也保留,但是统领换了京卫营的人。
赵婠的机关营主将资格亦被夺,军爵自然也没了;文渊书院武道课先生之职不再担任。从今而后,她成了白身。那什么武恩科副主考的身份倒是保留下来,大概是看了她武道强者的面子。最最令士子们感慨万千的是,护国公的免罪金牌允诺的三条命又丢了一条。
这就是代价。
春试三百贡生被革除了四十二名,被革功名的士子不但受重罚,还祸及家人。负责第一批次考卷审核的考官处死了五人,充军流放罢免的有六人之多,余者尽皆降职外贬。此次春试,出题关节倒没有多大问题,不过还是揪出两位部堂高官有透题之罪。这二人,一人为工部尚书,另一人则是吏部尚书。两位尚书都丢了乌纱帽,被勒令提前致仕。
正主考文渊书院院正狄大家被人指责晚节不保,老头儿又羞又气,差点一命归西。皇帝赶紧宣旨,一通好生安抚,说此事怪不得狄大家,他老人家毕竟不是朝官。
没办法,狄大家乃是与孟大家齐名的当世大儒,桃李满天下。别说大秦,就连东鲁与北燕都有学生。这不,东鲁北燕两国士子界口诛笔伐,说是大秦荒诞无稽的春试取士潜规则带累了狄大家,也坑苦了大秦的读书人。皇帝就势宣布春试将有所改革,具体内容慢慢议来。
三位副主考,内阁辅政大臣龚蹼被派往西江巡视春汛,礼部练侍郎降品级留用。翌德亲王嬴昭……真不好处理哇,此人已成春试弊案风向标,士子们虽然对他在春试中的不作为颇有微词,却又因其人竟然能受天命感召而深为敬畏。
有士子在猜疑,翌德王就是不醒来,难不成春试还有猫腻?又说,应该不会,否则护国公大人不是白给咱们做主了?
好在,两日后,天大的喜讯降临。翌德亲王红布也似的脸色淡去了,睁开眼睛了,要喝水了,说肚皮饿了,哭了……
我们赵阿囡如今真是无官一身轻,乐得在家里闭门不出接受越乐的特训,顺便将《万兽真经》尽数传给了葛青青。在她心里,官职封号神马的都是浮云,一身好本领才是横行天下的依仗,她又没想着在大秦当一辈子官。
她倒是清闲了,外头余波却远远未散。茶楼酒肆中,说书先生们口沫四溅地大讲特讲“翌德王病重感天意,护国公痛打看门狗”的狗血桥段,总能引来叫好声响成一片。
机关营众将士研究断魂关的图纸到了紧要关头,赵婠这位随叫随到的“技术员”一下没了进机关营的资格,公子岭和尚四顿时不干了。公子岭跑到皇帝那儿一通哭诉,皇帝无可奈何,下旨令赵婠仍往机关营公干。
赵婠却道,因近日狂妄行止惹怒了师门尊长,被勒令在家反省,勤练武艺。并且,她含含糊糊透露,自己遇着了晋级瓶颈,哪儿也不能去。机关供奉院闻讯,奏请皇帝下旨让供奉院和机关营共同研究图纸,皇帝照准。公子岭气咻咻地回了营地,让众兵士把好东西都藏起来,免得让人偷摸了去。
京卫营在八百护国军中加进去十个来大小将官,可惜,他们对护国军的掌控力度非常有限。护国军的训练项目他们半分不通也就罢了,想立个威收服个人心什么的,一较量武道修为,却被护国军里数名兵士打得落花流水。事情一报到皇帝那儿,皇帝亦是大惊。这才多久时间,赵婠不但把护国军牢牢握在了手中,还培养出了那么多潜力无限的好手。
过了十几天,八百护国军竟然尽数同日跑到京卫营驻地,要求脱离军籍。京卫营副将甚感棘手,因为这些预备营兵士入营都还未满三个月,按照大秦军规,他们不算正式的兵员,是可以脱离军籍的。
然则,这些兵士不知受了什么训练,竟然比之受训一二年的老兵也不遑多让。京卫营副将爱才,真是不愿意放他们离开。同一天,恒京东市一家护院行热热闹闹开了张,可惜目前还处于训练护院的阶段,不对外服务。皇帝听闻此事,叹了一声道,随她去罢,再拨些人去守着国公府。
文渊书院武道五班的大多数学生以及几位好武的女旁听生都得了赵婠给的武道秘笈,可惜最高者不过第三层心法。再想向赵婠去学,她说,我都不是你们先生了,干嘛还教你们这个?滚回去自己琢磨。
孩子们正学到如痴如醉之时,这么一打断,那滋味儿就别提了。宜王孪生子与小苏贤仗着和赵婠关系最近,在国公府放泼耍赖,被赵婠一人踹了一脚轰出门,哭丧着脸回家。
宜王与苏偃连袂来关说,赵婠半天不说话,最后道,要想跟我学武,就得正儿八经地拜我当师父,我必倾囊相授。这下可好,她一下多了男女共十三个徒弟,世人皆称“护国十三太保”,后来与“翌德六贤”并举为天下武林与士子界翘楚中的翘楚。
至于武恩科之事,原本她这副主考有协助兵部备考之责,可是兵部尚书亲自上门请她去参详,却连人的面儿也没见着。国公府的朱聪大管家淡淡道,我家小姐说,她不想再干出力不讨好的事情,武恩科怎么搞她都没意见。
得,赵婠的意思兵部明白。就春试那事儿,她抢卷子大白于天下,的确为士子们张了目。可惜,不仅皇帝不感激她,就连翌德亲王也微有怨言,说她太过激进,凡事应当思虑谋划周全了再干。
看来,赵婠这是心里存了怨怼,不肯再出力了。朝中上下还多有人猜测,这镇国神器会不会因此而飞走?翌德亲王却胸有成竹,道,他见过那位大宗师,就连大宗师也认为赵婠行事不周,给她点教训是应该的,免得再干出令大秦朝局不安的破事儿!
瞧瞧,人家这位大宗师是多么深明大义哇!只是若有人向嬴昭打听,哪怕是皇帝,也只得到嬴昭极为难的推拒,说这位大宗师来去匆匆,自己也只见了一面而已。
宜王与皇帝私下说话时,很委婉地劝说皇帝,是否寻机仍然复了赵婠的爵位官职,以免她身后那位大宗师寒心。
皇帝沉默半响道,日前接到清平公主的飞羽传书,吴国师耗费了极大的心血,辅助靳真人已经炼出了长春丸,不日就将护送神丹抵京。他将赵婠处罚的这么重,其实是为了保全她的性命,希望这样能多少消减一些吴国师的怒火。
只因,清平公主书信中,对秦山派在京门人被赵婠如此欺凌感到十分愤恨,她要求皇帝必须杀了赵婠以安吴国师以及秦山派上下之心。至于那位大宗师,她请皇帝放心,秦山派已然出了第二位大宗师孔真人,到时候自有吴国师和孔真人同时应付。
宜王大吃一惊,并且很敏感地察觉到皇兄提及长春丸时语气中的热切与期盼。宜王便问,这长春丸真有延年益寿之奇效?
皇帝悠然神往,道,当年秦山派攻破锦绣城,在皇宫秘宝阁找到数份丹方,其中最珍贵的就是书香甄氏进献的长春丸。相传,长春丸是先古时代一位甄姓先祖留下的,凡人吃了延年十数二十载根本不在话下。只是此方需要九品妖兽的内丹,以前实在太过难得,只能望方兴叹。
宜王心中凛然,而皇帝意味深长的眼神让他【炫】恍【书】然【网】大悟,其实皇帝此时压根就没有立储君的打算!
——老子还能再活几十年呢,找个预备皇帝瞪着龙椅流口水啊?!
第一卷 散花针 第五卷 血溅金銮殿 第五十二章虎视眈眈
第五卷 血溅金銮殿 第五十二章虎视眈眈
五月初一大清早,恒京的白虎门来了一长溜商队,好家伙,那车辆怕不得有八九十辆。守门的京卫营兵士如临大敌,这么些车辆里若是藏着利器,足可以装备上千号人了。
不怪兵士如此紧张,武恩科临近,从大秦各处赶来参加的年轻武人有多过江之鲫,导致恒京的市面越来越混乱。加上前些日就跑到京城、不知什么缘故一直不肯走的江湖武者,恒京令衙门每天竟然要处理几十起好勇斗狠弄出来的破事。
皇帝因着恒京令不给力,连着撤换了好几人,直到这位被点了新科状元的新令上任,恒京的治安情况这才一日好似一日。皇帝不由对端王的慧眼识英感到满意,因为新任恒京令原人辉正是端王的举荐。
殿试在四月二十二日举行,皇帝亲自拟定题目考较三百贡生,钦点出状元原人辉、榜眼顾缄、探花应家熵。春试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以致于殿试前三名披红游街及后来的元英殿赐宴都显得有些苍白。
不知是不是因为护国公赵婠失势的缘故,在青龙大街提前开府的翌德亲王府虽然也有贡生投帖欲充为王府属官,其在殿试后的排名却远比不上前往端亲王府的贡生来得高。
翌德亲王嬴昭亲自选定了王府属官。詹事由今科探花应家熵担任,主簿为殿试第十二名左天麟,长史乃恒京六杰之一的裘元绍,四曹主事亦是四位贡生。王府亲卫队由皇帝拨来的京卫营预备营五百士兵充任,队长空缺,嬴昭决定在武恩科后再找。王府内府大管事为从南荒赶回来的帛儿,外府大管家则是一直在宫中留守的如意。
相比之下,端王府的属官阵容就豪华多了。端王开府不久,属官中很多职业还空着,只怕也打了在今科春试后再找人充任的打算。
榜眼顾缄就任端王府詹事;殿试第四名龚远卓乃内阁辅政大臣龚蹼的堂侄,就任主簿;王府长史乃秦山五英中的朴华,他也是秦山派九品长老朴真人的孙儿。四曹主事亦是今科贡生,在殿试中的表现极为不俗。端王府的亲卫队同样由京卫营预备营五百士兵充任,队长乃江皇后的堂兄江湖大将军的幼子江又诚,七品上的武道修为。王府内外大管事皆是端王在宫中用惯了的老人。
人们冷眼一看,很好,皇帝父子三人瓜分了今科前三甲。就是不知道武恩科过后,那些欲报效国家的年轻武人又有多少能被这大秦朝权势最重的三人网罗走。
对于京卫营守门的士兵来说,皇帝王爷太过高远,还是管好自己这摊子事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日后出了差错,一查查到漏子是从城门这儿来的,轻则丢职,重则掉脑袋哇。
因而,面对这近百辆大车的入城,京卫营的官兵不得不紧张。城门值守官令赶车的人把车辆赶到一旁,空出点位子让后面的人先过,他自己领着二十来号人认真仔细地查验。
商队的人还以为城门官是想借机要点好处,毕竟这事儿不新鲜。但是,城门官面无表情地拒绝了商队主管的银票,仍然一丝不苟地将整个车队所有大车都检查了个底朝天,足足费了三个多时辰。
除了一些来自北燕和南荒的特产之物有些许走私的嫌疑,旁的倒没有什么。城门官露出释然神色,对一直陪同检查的商队主管笑道:“别怪咱们不能通融,只是涌入恒京城的人和商队很多,咱们检查得仔细些,也是为了大家伙的脑袋着想。”
商队主管便陪着笑应着“是是是”,到底还是把那张银票给塞到城门官手里了。城门官这次欣然笑纳,看在这位商队主管还算上道的面上,好意地提醒了一句,到了东市买卖的时候,离那间叫“睿武”的护院行远点。
第二日,同样是白虎门,又是一长串商队。这回更加了不得,足有一百五十多辆大车,尽数是东鲁和南荒的特产。那位典型的东鲁商人笑得一脸和气,无论城门官说什么,他都谦卑地应下。检查完了所有车辆,这位商人同样塞给城门官一张银票,足足一千两,让城门官在心里大叹,还是东鲁人有钱。一时高兴,城门官不免也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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