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能在这条道上走多远?”赵奚把赵婠抱在怀里,明着是为义女开导,实际也是在教导站在身旁的弟子。
宜王并苏偃都是若有所思神情。却听赵婠细声道:“义父,阿囡的爷爷也曾经说过,学什么都不能太偏执,一味地钻牛角尖。阿囡这几天怎么也削不好木球,心里火烧火燎,连东西也不愿意吃,一门心思想办法。可是越削越不成,一次比一次坚持的时间短,义父,阿囡的头好疼哦。”
赵奚轻轻拍着赵婠的后背,缓缓送一股清凉真气入她体内,平复她身体内的燥热之意,赵婠又嘟嘟哝哝诉说了几句,声音越来越小,慢慢熟睡过去。
等她饿醒过来,坑洞里已然点起了火烛,赵婠觉得脑袋瓜子不再疼了,见义父不在,自行爬出坑洞,寻到军士们的营地找到伙房。她与此处常来常往,和厨子们早就混得熟了,也不客气,唏哩呼噜喝了两大碗粥,吃了些面饼并牛肉,厨子们还另外给她蒸了一碗鸡蛋羹,她也装进了肚里。
打了个饱嗝,给厨子们道了谢,赵婠想着零食吃得差不多了,便打算去找宝敬公主说说话。就着昏暗微光钻进公主的营帐,却只见公主的掌事女官凿儿正在打瞌睡。
把凿儿叫醒之后,赵婠才知道,宝敬公主一直在师父周大匠那里,神神秘秘地不知在研究什么,连饭都是和师父师兄们一起吃的。
凿儿给赵婠包了一大包果脯点心等零食,赵婠喜笑颜开地道了谢,拔腿便往周大匠的帐篷里冲。
第一卷 散花针 第十六章 机关图,藏秘辛
咦?怎么师父的帐篷门口还有十多个兵士站着?赵婠心里越发好奇起来,她到了帐篷门口,兵士们都认得她,便没有喝止。这些兵士全部都是宜王的亲兵,为首的一条大汉正是亲兵队正曾校尉。
赵婠规规距距福了一福,脆声道:“校尉大人,赵婠找师父。”
曾校尉早在赵婠行礼时便避让开来,这可是自家殿下的小师妹,赵大监大人的义女,虽说只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那也不能怠慢了!
曾校尉笑道:“婠小姐请稍候,待某入内禀报。”
赵婠道了谢,心里十拿九稳,师父他们定是有极重大的机关发现。嗯,也不知道让不让自己进去瞧。可千万别是自己懂得的东西呀!
很快,曾校尉回转,示意赵婠进去。赵婠一喜,从方才凿儿塞给自己的吃食里掏出一大把,送给曾校尉,说众位大哥辛苦了,赵婠替师父师兄师姐谢谢大家,一点儿小吃食,请大家千万别客气。
话说,与赵婠接触得较多的众位兵士都没少吃零食点心,这可都是赵婠从苏偃、宝敬公主甚至宜王师兄那儿混来的,若是到京里的铺子去买,兵士们一个月的饷银不定能买几两。小丫头虽然馋嘴,性子却大方,有了好东西绝对不忘与人分享。
曾校尉亦知赵婠性情,也不推辞,接过吃食,又允诺下次打到野物儿,定叫婠小姐一道打牙祭。
赵婠嘻嘻笑着答应了,钻进帐篷,打眼便见五个脑袋围成一圈,就没有一个脑袋搭理她的。
这种情形这些时日她见得多了,也不在意,凑过去,趴在人缝里往里瞧。一瞧不要紧,赵婠差点跳起来,使尽了全身的气力才压住自己惊且惧的情绪。她赶紧看了一眼众人,师父师兄貌似根本没发现自己的到来,唯有宝敬公主正盯着自己。
“婠婠,你的脸色这么差,不好好休息还跑过来做甚?”宝敬公主嗔怪道,招招手,“来这儿坐着,别挤在师父那里。”
赵婠心思电转,看宝敬公主的表情,似乎并未发现自己方才的异样。嗯,宝敬姐姐心思单纯,若是发现了定会问出口。是了,她还想着自己晕倒那事儿呢!想到这里,赵婠故意拧着眉,靠到宝敬公主身旁,弱弱道:“阿囡想宝敬姐姐。”
宝敬公主爱怜地刮了下她的小鼻子,把她搂到怀里,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轻声道:“婠婠乖,你既不[炫]舒[书]服[网]便去睡觉。眼下这事儿你根本帮不上忙,回吧!”
赵婠细声细气问:“宝敬姐姐,师父师兄看的东西是什么呀?”
宝敬公主道:“那是机关秘图,”把声音压得低低得,又道,“是断魂关的一张残图,你可不要说出去哦!”
赵婠瞪大眼睛,十分惊奇的样子,也悄声问:“连义父和偃师兄并宜王师兄也不能说?”
宝敬公主乐了,轻轻捏了捏赵婠的脸蛋道:“他们都知道。除了他们,你再不要跟旁人讲。”
赵婠显得极懂事地点点头,却又问:“咱们有了秘图,就能破解断魂关的机关了?”
宝敬公主蹙眉摇头叹道:“这张残图只画了断魂关极少一部分机关设置,咱们依图只能破解这些机关。师父和师兄他们正在想办法,看能不能顺藤摸瓜,可以破解更多的机关。”
这张残图他们从哪儿来的?赵婠惊疑不定,断魂关的机关图纸怎么可能流落在外!?爷爷当初也从未曾说起过。但是,方才虽然只看了一眼,却还是能确认,那当真是断魂关的机关图纸,就算不能确认是否绘得全数正确,此事也绝不能等闲视之,一定要打听清楚!想到这里,她又天真地问:“宝敬姐姐,只要咱们找到另外一些图纸不就行了?”
“你这小丫头说得可轻巧!”宝敬公主又气又好笑,“这张秘图得来都不知费了我清平皇姐多少功夫呢!听说……”她突然顿住了,转变了口风道,“小孩子家家的,这些事儿不该你操心。走走走,回去睡觉!”
赵婠真想钻进宝敬公主脑子里看看她刚才吞下去的话究竟是什么,无奈她万万不可露出端倪,从而让人把她与断魂关的机关联系在一起。于是,赵婠只好乖乖地被宝敬公主赶出去,交到曾校尉手里,请他护送。
曾校尉不敢擅离职守,虽然是公主殿下的吩咐,但是宜王交待的事情更为重要。给公主告了罪,曾校尉让另一名值守的兵士把赵婠牵走。
回到坑里,赵婠见赵奚已经回来,高兴地奔过去,拉着赵奚的胳膊,问他吃过饭没有,又问他今天感觉是不是更好,还道了歉,说不该贪进,害得大家为自己担心。
赵奚微笑着听她叽叽喳喳,也关切地询问她的头还疼不疼,又告戒再不可心急,不能胡乱硬来。
赵婠乖巧地直点头答应,又说起方才的事,道:“义父,为什么宝敬姐姐说秘图很难找呀?阿囡逮月鼠,逮到一只就能跟着找到一窝哟。”她的神情里很是有几分炫耀。
赵奚失笑,这孩子真是可爱,一时聪明,一时又迷糊,摸了摸赵婠的小脑袋道:“傻孩子,这可不一样!断魂关的秘图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失落无踪了,北燕人虽然可以按照关内机关设置画下图纸,却终究不是原始图纸。如今咱们手里的这张,可是当初赵天工绘下的呢!”
赵婠在心里直撇嘴,还赵天工绘下的,那根本不是赵天工的笔迹好不好。并且,断魂关的机关设置谁说是画在纸上的?!
她脸上可不敢露出分毫异样表情,仍然非常兴奋地问:“义父,你一定知道咱们是怎么得到这张图纸的,对不对?方才宝敬姐姐本要说的,不知道为什么又不说了。你讲给阿囡听好不好?是不是又有很多大侠怪盗打来打去呀?”她用黑亮黑亮的眼睛牢牢盯住赵奚,一副聚精会神等着听故事的模样。
赵奚眼神闪了几闪,也罢,给这孩子讲一些皇室秘辛,对未来这孩子的成长也有几分好处。我大越遗族可不管西秦的忌讳。他笑着把赵婠抱在怀里,轻声道:“你这孩子,什么事儿都要扯到大侠怪盗身上去。看来,我真不该给你讲那些武林好勇斗狠之事。”
赵婠嘻嘻笑了两声,又连声催促他快些讲,讲完了好睡觉。她这表现与前些时日总缠着赵奚讲些武林逸事毫无两样,赵奚也并未起疑,见坑里原本住着的苏偃众人皆不在,这便悄声讲述起来。
要说这件事赵奚还算是知道得比较清楚的几个人之一。事情要从清平孝公主开始讲起。
清平孝公主,宏武帝先皇后任氏之女,当今太子的嫡亲妹妹。不过,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秦山派弟子。
清平公主四岁之时,宏武帝尚未登基,任皇后也在世,还是任王妃。有一日因父亲病重,任王妃匆匆带了女儿回娘家探病,不料在任府遇见了一位武林名宿,秦山派的靳真人。
秦山派乃西秦第一武林门派,西秦能够立国,秦山派出力不少,当初与北燕真阳宗联手攻破天机阁、毁灭回春门都有该派的一份功劳。
这位靳真人却是秦山派中不擅武道的一位,他所痴迷的是医药之术,与大洪荒之野药王寨的从药王一起,并称当世两大医药大家。靳真人精通摸骨之法,只要把人的身体认真地摸上几遍,便能精准认定这人的武学天赋究竟有几何。
适逢其会,正是缘份。靳真人只是观察了清平公主一番,便很肯定地判断她的武学资质绝对上佳。王妃原本不同意让靳真人给女儿摸骨,年纪幼小的清平公主却死活要试上一试。她对母亲道,如今北燕东鲁皆对西秦虎视眈眈,尽管是女儿身,但自己身为嬴家人,便要为家国、为皇帝爷爷、为父母亲尽一份孝心。
王妃无法,只好任由靳真人为清平公主摸了骨。当时靳真人并未说什么,可是半个月之后,秦山派的掌门吴真人亲自进宫面圣,要收清平公主当自己的关门弟子。当时在位的高祖大喜,自然应允,清平公主便随吴真人上了秦山,一去便是二十年,等她再回到皇宫时,已经是一位九品下强者了。
遍观与清平公主差不多年龄的年轻强者,九品的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吴真人放清平公主下山,正是要让她四处历练,以求稳固心境,磨砺性情,能够水到渠成地攀升至九品中、上境界,直指大宗师。
那学武的二十年,清平公主回家的次数寥寥,她与兄弟姐妹们的感情并不深厚,只除了一母同胞的太子哥哥。
这次回宫,清平公主只短短呆了一个月便又离开,开始了她的游历之旅。已经继位的宏武帝原本想让她留在京城,顺便踅摸个合适的人家嫁了,毕竟清平公主那时已经二十四岁,是个老姑娘了。
哪成想,清平公主淡淡道,这世上可还有九品的年轻男子匹配清平?宏武帝语塞,只好任她去,却又暗中咛嘱太子,劝说清平不要在外漂流太久,记得经常回宫看看。
清平公主答应得倒好,谁知道,她这一去又是四年。并且,她再度回宫时居然不再是独身一人,身旁不仅伴着一名年轻男子,腹中还有未落地的骨肉。
第一卷 散花针 第十七章 奇门遁甲,杜丙午
“那是九年前的事了,清平公主已有了几个月的身孕,这才领着夫婿回京见皇上。”赵奚淡淡道,“皇上当面虽未说什么,其实生气得很。清平公主的夫婿不仅不是九品强者,甚至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年岁还比清平公主小许多,听说那时二十刚出头。他虽然生得温文尔雅、俊逸不凡,却肯定不能令皇上满意。”
“唉,那可怎么办?”赵婠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义父,你说的皇上就是给我饭吃的皇上吗?”
“正是。”赵奚压低了声音道,“阿囡,你要记住,看一个人,绝对不能只看当面。需知人心隔肚皮,在没有真正认清一个人之前,你也不要把自己的真心坦露给那人!”
赵婠点头,心道,义父,你既然也这样说了,就不要怪阿囡有事隐瞒啦。
“皇上既然不满,便没有好脸色给清平公主的夫婿看,这许多年未曾与清平公主相处,皇上根本不清楚她的性格。清平公主见夫婿不被家人承认、甚至听说被兄弟姐妹们轻嘲热讽,便在一次家宴上大发雷霆,并带着自己的夫婿扬长而去。”赵奚皱起眉头道,“我听说,皇上使人暗中调查了一番那人的底细,发现其是个来历不明之人,便三番两次令太子相劝清平公主。清平公主的夫婿虽然文弱年小,却也不是能被肆意羞辱之人……”
“那当然,要不然,清平公主也不会欢喜他。”赵婠插嘴道,“我猜这个人一定有什么别的本事。”
赵奚赞赏地点点头道:“他有没有别的本事我不知道,不过,这张断魂关的原始残图,好像便是从他那里得来的。”
“啊?!”赵婠惊呼出声,“他是个机关匠师么?”
赵奚道:“此人具体什么身份,现如今都还没有调查得清楚,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与当年的天机阁一定有瓜葛,是一个天纵奇材的机关大匠。”又叹息一声道,“如此年岁便领略到了机关之术的高深境界,假以时日,说不定此人又是一个赵天工!他也是刚烈之人,若是早说自己是机关大匠,皇上绝对不会持反对意见。”
“清平公主也没有说吗?”赵婠好奇地问。
赵奚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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