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诸位父老留下,且喝将军府的一杯水酒再回家去。”
宝敬公主泪眼婆娑,顾不得与丈夫叙话,大声道:“正是!为贺将军平安自南荒归来,今日本府摆下流水席,请各位父老定要赏光!”
恒京百姓静默片刻,也不知谁人带的头,欢声雷动。
苏偃跳下机关堡垒,快步走到宝敬公主面前,强抑激动,只说了声:“公主……”宝敬公主也不顾惊世骇俗,直接扑入他怀里,哭出声来。那边一双儿女大声叫嚷着“爹爹”,小手紧紧抱住了苏偃。苏偃低头见儿子女儿扬着玉雪可爱的小脸看着自己,想及差点就永远见不着心肝宝贝们,眼眶也红了,伸手揽住了二小。
机关堡垒又再度开动,人们注视着它驶过毅贞国公府的大门,在国公府因改建而推倒的一处围墙那儿转向驶入。轰轰隆隆的声音慢慢消失,地面与墙壁的震颤也渐渐止住。方才曾被通知过的人们心说话,莫非这也是睿敏县主师门之物?
云麾将军府的大管家已经在喊人搬桌凳,百姓中有那胆大的,笑嘻嘻过来帮忙。毅贞国公府的大门洞开,伸出几十杆爆竹,噼噼啪啪地响起来。宝敬公主一拍脑门,急忙命人也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百杆爆竹。不一时,朱檐巷几家与苏偃交好的府第也燃起了爆竹。孩子们捂着耳朵又跳又叫,将军府、毅贞国公府里又源源不断拿出糖果点心茶水待客,倒像又是一个新年。
申时正,从国公府里直接驶出一辆大马车,在将军府门口接上换了驸马服的苏偃,穿过人群出了朱檐巷直奔皇宫。
马车里,赵婠给嬴昭系好九珠九串金丝冕,拍了拍四团五爪金龙衮服上的灰尘,抱怨道:“你那亲王府都快跑得一个人也不剩了,连衣裳也没个人晾晒,你究竟是如何治府的?”
嬴昭笑道:“这些仆役跟着我这个从宫里逃出来的亲王够可怜的,月钱又少,我就待他们宽厚些。并且,那些人都是各府里送来的,除了极少的几个,其余人只怕都不堪用,我便随他们去。”
赵婠摇头道:“从今以后再不可如此!”
嬴昭重重点头道:“姑姑,我知道。”
赵婠微微一笑,道:“你当真下定了决心?现在改还来得及。”
嬴昭看了一眼苏偃,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斩钉截铁道:“不改!我会争夺到底!”
赵婠放下心来。她知道,嬴昭性情虽绵和,却极为执着。想当年在清凉山上,就算把他揍个半死,他也不肯松口去好生读书练武。尤记得还是暗红说服了他,也不知道当时他们说了什么。
赵婠嫣然,柔声道:“只要你不轻言放弃,我便会助你。咱们的赢面还是很大的,今日之事过后,要说服那些人支持你,也更多了几分把握。”苏偃点头附合。
嬴昭深呼吸,让自己有些晕眩的脑袋清醒下来,闭目回想赵婠在国公府里交待的话。
马车车厢外面直接挂上了免罪金牌,这块牌子对赵婠来说已成鸡肋,她如今已有了合适的用处,趁着还在手里便多使几次。沿途众御林军单膝跪地相迎,山呼万岁。
到了元英殿外,赵婠对负责值守的太监说道:“劳烦公公入门禀报,翌亲王与苏驸马自南荒归来,”加重了语气,“有关于镇国神器的重情须立即报于皇帝陛下!”
值守太监默不作声地行礼,匆匆进入偏殿。赵婠竖起耳朵隐约听见内里传来惊呼声。她特意选在大朝会的这日让嬴昭回京,时间掐得正好,再有半个时辰大朝会就结束了。
片刻,值守太监匆匆回返,尖声宣诏:“睿敏县主、翌亲王、苏驸马殿上见驾!”
嬴昭抬起头,仰望这座大殿,目光在“元英”二字流连。就要面对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一个转折,他的心情并没有像自己曾经想像的那么紧张。赵婠的那句话说出口,他就再没有反悔的余地,故而此时,他心坚如铁。
缓缓迈入元英殿的大门,在大秦从五品下以上有资格进殿议事的文臣武将中穿行。嬴昭看向金銮宝座上的皇帝,推金山倒玉柱,一个头磕在冰凉的地面,他大声道:“儿臣拜见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儿臣给父皇道喜!给大秦道喜!”
宣文帝欣喜地看着最心爱的儿子,见他神完气足不像受过伤,放下总悬着的心,和声道:“我儿快起,此去南荒辛苦,我儿身体可无恙?”
嬴昭恭恭敬敬地又磕了个头,回话道:“儿臣无恙。”
皇帝又看向苏偃,和声道:“苏驸马可无恙?”
苏偃给皇帝行了礼,也答无恙。皇帝这才又问嬴昭:“我儿方才给朕道喜,给大秦道喜,喜从何来?”其实他约摸猜着了三分,平和的心境顿时起了波澜,声音里竟带了不自知的颤抖。
嬴昭不负皇帝的期盼,朗声道:“此去南荒,儿臣不才,已有镇国神器九龙神杖的下落。”
皇帝半个身子都悬在龙座之外,群臣亦是震惊,紧紧盯着嬴昭。皇帝强抑激切,问道:“九龙神杖……下落何处?”
嬴昭让开路,赵婠盈盈上前,从袖中慢慢抽出一柄闪烁着灼目金光的短棒。她环视众臣,最后望向皇帝,肃容道:“方才,赵婠师门坐驾送翌亲王返京。并且”她双手平托金棒,高声道:“带来九龙神杖,以贺大秦至德之人安然回京!”
第一卷 散花针 第五卷 血溅金銮殿第二十二章二二八之小根清海
第五卷 血溅金銮殿第二十二章二二八之小根清海
此二人非打酱油人物,诸君切勿说俺拖戏神马的。
----------------
鸡叫才一声,莫小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飞快地穿好崭新的兵服,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包袱背在背上。打开屋门,寒风扑面,他忍不住哆嗦。望了望天色,确定自己应该不会迟到,他这才放下心。轻手轻脚地将门关好,他隐约听见父母睡梦中的呓语,长长地吸了口气,暗下决心,我莫小根一定要在京卫营闯出名堂!
莫家这娃在与父亲长谈了一夜后,终于得到了家中许可,放弃了祖传不知多少代的糖葫芦生意,在二月二十日京卫营招收新兵时报了名。
今天二月二十八,莫小根必须在寅时三刻之前到达玄武门京卫营总营演武场列队。卯时正,所有新兵将西出玄武门去雍城,接受为期半年的预备营训练,甄选合格的兵士正式加入大秦的军队。
莫小根看了眼黑沉沉的主屋,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推开院门,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如此天寒,他不忍老父老母相送,便谎报了集合的时辰。却不知父母亲根本一夜未眠,听见动静,慌忙披衣而起,待奔出门外,却只看见他挺得笔直的背脊。
夜还沉着,锅盖也似紧紧罩住恒京,莫小根踩在硬梆梆的雪地上,身上虽有寒意,心中却一片火热。紧赶慢赶,到了京卫营总营驻地,看见大门前已排了几十列队伍等候查验身份令牌。他排入一行新兵中,查验过报名时发放的木令,随着人流在京卫营军士的引领下进入演武场列队。
寅时三刻,京卫营驻地大门轰然关闭,迟到者视同放弃入营资格。莫小根一众新兵也等来了京卫营副将杨平海大将军,他将亲自带着新近招收的五千新兵赶往雍城预备营训练。出发之前是例行训话,杨大将军扫了一眼这些新兵,不咸不淡地说了些“为国尽忠、为陛下效命、封妻荫子”之类的话,时过卯正,他手一挥,命令队伍出发。
一千兵士排成四条长龙,轰轰隆隆地跑在恒京玄武大街,经过兵部、机关供奉院的大门,绕过镇东军、镇北军、御林军驻京衙门,由西南向西沿着城墙飞奔,足足跑了半个时辰才到了玄武门。
新兵们前后都有京卫营将官跟随,不时有人打马或是催促或是鼓励这些新兵蛋子,不免也有那大声嘲笑的。莫小根在家中每日要劈出几百根细如筷的木棍以供家中制糖葫芦用,已经锻炼出不错的身体。是以,他虽然也觉得疲劳,却觉着还能撑下去。
恒京四门都是辰时正开启,京卫营几员校尉奉令传话,让众新兵就地歇息。他们将一路跑去雍城,不免有人叫苦连天,却被校尉们训得狗血淋头,说怕苦就别参军。
负责莫小根这二百五十人的校尉看着面相挺和善,让众人抓紧时间休息,带了吃食的赶紧垫补两口。一天的跑步行军,只有三次休息和填肚子的机会。
莫小根家中糖葫芦生意原本就不错,自从灵敬公主爱吃老莫家糖葫芦的事儿传开后,莫老头干脆租了店铺,不但卖糖葫芦,还有别的点心零嘴,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莫小根的娘昨天便准备了足足三日的吃食,管饱又好携带的酱牛肉面饼子塞了半包袱,当然不忘包了十几串各种口味的糖葫芦。
旁边有一人见莫小根摸出糖葫芦津津有味地吃着,厚着脸皮问他讨要了一根,随即二人便攀谈起来。说了会闲话,这名叫耿清海的年轻人便神秘兮兮道:“小根,你知不知道咱们京卫营的大将军是谁?”
莫小根茫然摇头,京卫营大将军那是正三品的高官,和他这草根小民不入流的小兵崽子是两个世界的人。耿清海得意地笑起来,凑近莫小根说道:“是镇国清平公主。”
莫小根慢慢张大嘴,轻声道:“公主当将军?”
耿清海鄙夷地剜了莫小根一眼道:“真是土包子!宁安公主也是御林军右军牙将呢。另外,”他鬼鬼祟祟地瞟了眼四下,见新兵们都三五成群坐在地上瞎扯,低声道,“那位县主娘娘,可也是机关营的抚远将军。”他重重拍了拍莫小根的肩膀,感叹道,“咱们要加劲练,可别被女人给比了下去。听说东鲁有位永英公主,掌控了一国近半的军队,更加了不得。”
莫小根憨憨一笑,佩服赞道:“耿大哥,你知道的事儿真多。你从哪儿听来的?我从来没听说过公主将军的事儿。”
耿清海轻描淡写道:“这谁不知道啊!”
莫小根见他不愿意说,便也不再追问。
快到辰时,众校尉前来整队,耿清海就站在莫小根身前。随着号令,新兵们跟在将官的马屁股后头又玩命地奔跑。
这耿清海显然有点武道修为在身,跑得极轻松,不时回过头来与莫小根说两句闲话。看得出此人是个话痨,逮着莫小根这样肯听他天南海北吹嘘的人,那劲头别提多足。
时已近午,橙红色的冬阳懒洋洋地高挂天空,将新兵们的光脑门照得锃亮。众新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身是汗,腾腾快冒烟。耿清海见莫小根虽气喘如牛,却不像旁人那么疲累,便好奇打听。莫小根据实以告,耿清海眨巴眨巴眼,叫道:“原来你就是糖葫芦老莫家的三小子!”
莫小根吃一惊,问:“你认识我?”
耿清海笑道:“我认识你家的糖葫芦。”嘿嘿笑了两声,道,“要不是灵敬公主特别爱吃你家的糖葫芦,你家的生意不可能那么红火。”
莫小根心跳得厉害,忍不住问道:“耿大哥,你知道那么多事情,那你……”鼓足勇气才问了出口,“知道灵敬公主殿下怎么样了吗?”
耿清海笑嘻嘻地上下打量他,把莫小根的脸看成了大红布,才说道:“你放心,有睿敏县主护着,灵敬公主好着呢。”
莫小根不好意思地讷讷又道:“耿大哥,你知道的真多。”
耿清海还待说什么,忽然从队伍前头传来几十声马嘶和呼喝声,听那动静似乎马匹惊着了,不停地嘶叫。耿清海顾不得莫小根,一跳三丈高,抻着脖子去看前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一会,有校尉飞毛腿也似狂奔过来,厉呼:“原地停止,取兵刃。”
耿清海对着那校尉的后脑勺大喊:“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那校尉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大吼:“听命令行事!”
耿清海继续大叫:“大人,在下会点粗浅武艺,不知……”被那不耐烦的校尉一脚踹倒在地,莫小根赶紧把耿清海扶起来。耿清海啐了一口,扭头一看,却见新兵们都用怪异地目光瞪着自己,后知后觉道,“小爷莫非太出挑了?”
莫小根担忧道:“耿大哥,校尉大人让咱们拿兵刃……”
耿清海哈哈大笑道:“傻兄弟,这是哪儿?是恒京,你以为是北燕人还是东鲁人打进来了?”却见莫小根的眼神瞬间呆滞,面露惊恐之色直勾勾盯着自己后面,莫名其妙问道,“兄弟,你怎么了?这还没上战场呢,你瞧你这熊样!”
莫小根握着横刀的手在颤抖,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出一句话:“耿大哥,你扭头看看。”
耿清海一转头,“妈呀”一声,吓得差点把刀扔地上。
新兵们都被驱赶至大路的一侧,耿清海遥遥望去,只见足有几层楼高的一头雪白巨兽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悠然地在大路上散步。走得近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35页 当前第
169页
目录 上一页 ← 169/33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