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的小手,心疼地放进怀里捂着,说道,“我要把你养胖一点,这样穿上嫁衣才好看!”
嫁衣?他说嫁衣!西昙夫人眼前金星乱闪,差点晕厥倒地,幸甚青鸾和茜萝都已经跟了进来,眼急手快扶住了她。
容九把榻上的锦被抱过来,把赵婠整个人都包住,就露出她的脑袋,柔声道:“你歇会儿。”赵婠早被炭火熏得昏昏欲睡,对他的调笑话儿也早就听得耳朵里起茧,懒得再搭理,听他说歇会儿,便点了点头,垂下眼帘。
容九给她掖好被角,在她面颊上摩娑了一会儿,直到赵婠嘟哝“讨厌”才轻笑一声放手。这般的温柔体贴、宠爱眷恋直将西昙夫人与茜萝看得惊住。这位小爷虽然嘴巴蜜甜,有时候真哄得人飘飘欲仙,但对女人低三下四,如此小心在意,任谁也没见过没听说过。
容九并未说话,只往房门处走,西昙夫人实在忍不住,轻声唤道:“殿下?”
容九白了她一眼,没好声气地小声道:“出去说,别吵了她。”
西昙夫人几乎气死过去,见容九头也不回地出了门,连青鸾也走了,实在忍不住,转头狠狠地瞪向榻上那病鬼,却对上一双黑漆漆、满含着戏谑的眼睛。
赵婠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道:“我该称你安乐郡主、京安公主,还是……”她拖长声音,“六太子继妃娘娘?”她露出毫不掩饰的恶毒笑意,轻声道,“我在家时听说你与亡夫的侄儿不清不楚,本不愿相信,毕竟你也曾经是西秦出了名温良娴雅的淑女。可惜,事情还得眼见才为真,你说是不是?六太子继妃娘娘?”
西昙夫人羞愤欲死,锐声道:“你这个贱婢,我嬴胧有今天还不是拜你所赐!”
赵婠嘻嘻一笑,望向西昙夫人身后道:“凤皇儿,你看,她对现在的处境很不满意呢!人家鞍前马后地为你奔波,劳苦功高,怎么着你也得给人家一个交待呀!我听说燕地有习俗,可以弟娶亡兄之妻,大概你这个侄儿也能把寡妇婶婶迎回家里?”
殿下就在身后?西昙夫人瞬间冷了半截,僵硬着身子往后面一瞟,果然,不但容九,就连青鸾也去而复返。容九看也不看西昙夫人,微微笑着对赵婠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浑话?侄儿娶婶婶这不乱了lun理纲常么?乖,快睡一会儿,我让人煲了你爱的汤品,好了喊你起来喝。”
说完,容九伸手把西昙夫人拽出来,轻手轻脚把门关得严严实实,这才平静地注视着西昙夫人道:“六婶,既然侄儿回府了,就不敢再劳动您料理这些杂事。以后侄儿若是想婶婶了,会命人拿贴子请见。”扭头命令,“青鸾,马上安排人送六继妃回去。”
西昙夫人摇摇欲坠,难道换了地方,她与赵婠的交锋都仍是一败涂地?殿下这意思,竟是以后如果没有他的命令,自己再也不能上凤凰府了?
她立时泪如雨下,骤然见到赵婠的愤怒之火被绝望与悲伤驱走,满心只想着让殿下收回成命。她带着呜咽的哀求是如此响亮,就连楼下院子里的丫环婆子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青鸾,还不去准备车送六婶回府!”容九似乎很不耐烦,大声咆哮,竟将关得严实的房门也震开了一些。
西昙夫人满面泪水,直恨不能拿刀把自己已经四分五裂的心脏给挖出来。手心忽然一暖,却是容九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并且极其醒目地对她使了个眼色。
西昙夫人早已不是大秦那个拍马屁却拍到了马腿上的刁蛮小郡主,她几乎立时明白了容九的用意,在狂喜的同时,却哭得更大声了些。
容九对她赞许地一笑,拉着她的手,往正厅里去,穿过正厅,到了另一侧的厢房内。一挥手,让两个丫环退下,他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里,长长地“吁”了口气,伸长腿,闭上眼睛。
西昙夫人拿帕子拭了泪,搬了锦墩坐到容九身侧,举起拳头不轻不重地给他敲腿。她看得出,容九很疲惫。好一会儿心疼,西昙夫人将赵婠更恨上了三分。
半响,容九睁开眼,摸了摸西昙夫人的如云雾发,柔声道:“胧儿,方才要赶你迫不得已,你别恼我。你爱在府里住多久就住多久,我都是说给她听的。不过,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与她照面。”
西昙夫人仰起脸儿,楚楚动人地浅浅笑了笑,极温顺地说道:“殿下这么做定然有深意,胧儿明白。”
容九点点头,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轻声道:“这路上可把我累惨了。你以前说的话我还不相信,如今总算是见识到了。这死丫头简直就是我命里的魔星,她总想着法儿地气我,却总有一番言论让我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你都不知道天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西昙夫人瞧着他这副咬牙切齿痛恨不已的神情,虽颇感欣悦,却又有几分异样感觉。她冷哼了一声道:“殿下,你放心,尽管将那贱婢交给胧儿就是。我定然会将她……”话未说完,她的下巴被容九捏住。
容九微笑道:“她是我的人,胧儿,你不要打她的主意。你知道她脑子里装着什么好东西,我不会容许有任何差池。”等西昙夫人使劲点了头,他才放开手,只是西昙夫人细腻柔滑的下巴被捏出青紫一片。
西昙夫人心中愤恨,实在不甘,瞟了眼容九的神色,鼓足勇气道:“以殿下的手段,要她招供出怎么能入断魂关易如反掌,为何……为何……”为何要低三下四讨好她?
容九面露嘲讽,似乎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漫声道:“就她那小身板,只怕挨不得两鞭子就咽了气,还指望能有什么收获?就算她愿意说出点东西来,你怎么知道真假?再说了,她于机关之术上天赋惊人,大燕如果能有自己的机关大宗匠岂不是幸事?”
西昙夫人吃惊道:“机关大宗匠?就凭这个贱婢!”
“啪”!
西昙夫人捂住脸,嘴角慢慢流下鲜血,眼中迅速聚拢起雾气。第一次,这是殿下第一次打她!
容九低下头,脸凑近西昙夫人,低声道:“事不过三,我不想再听见从你嘴里吐出那两个字!不管过去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现在,她是我的女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辱骂她,置我于何地?”
西昙夫人嘤嘤低泣,哭得肝肠寸断。容九打了她这巴掌,却又长叹一声,把她搂入怀中,柔声道:“胧儿,胧儿小乖乖,你向来是我的贤助,必定不会让我为难,对不对?”
西昙夫人再也忍不住满心的委屈,扑在容九怀里放声大哭,其情状可叹可怜可悲。
不过一日,整个北安城都知道了大殿下府中藏了一位娇客,一入凤凰府就直接住进了府里除了殿下居所外最为豪华舒适的梧桐阁里。
那位视礼教于无物的西昙夫人不知为何触怒了这位娇客,在大年二十九的夜晚,漫天冰雪飞舞之际被无情地赶出了凤凰府,据说连金昙院里那些还蔫蔫苟活着以及死了的昙花都尽数扔进了垃圾堆里。
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都甚为关注此事,特意在大年三十大清早把大殿下宣入宫中问话,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反正大殿下拒绝带那位娇客进宫面圣,理由是——身子弱,受不得寒凉,等来年春暖花开了再说。
据说,皇后娘娘当时就沉下脸,拂袖而去。皇帝陛下倒没说什么,不过面色也不太好看。
除夕之夜的宫宴,大殿下给皇帝陛下和几位朝中重臣敬了酒就歉然告退,说是巡边路上太辛苦,觉着非常之累,所以想早些回去歇息。但有传闻,殿下回了府,一头钻进了梧桐阁,直到大年初一的下午才回了凤凰殿,接见凤凰军众将领及凤凰府慕僚们的觐见。
第一卷 散花针 第四章打上门来
第四章打上门来
北安城里,太傅范家绝对是豪门中的豪门,不仅是大燕立国以前就存世数百年的古老书香世家,出了无数公卿名相,而且但凡范家女嫁入的皇室,无论是亡越还是大燕,都能在宫中占据一席之地。本朝,范家家主的嫡亲妹妹被封一国之母,所育大殿下更是举国公认的准储君,可以预见,范府一门的盛极荣宠势将绵延下去。
如果,又有一位范家小姐嫁给准储君为正妻,那么范府成为大燕第一豪门简直指日可待。可惜,就在盛传云缕坊的娄巧手亲往范府为范家小姐量身,好定制嫁衣时,巡边归来的大殿下带回一位神秘女子直入凤凰府梧桐阁。
就算足不出户,也能猜到自己已然成了话题人物的赵婠准大匠,尽情地品尝着北燕美食名点。但凡是有点名气的,不拘路程远近,不管是不是节令之物,一律支使容九或者木岚去给她弄了来,不客气得很。
“我莫名其妙成了你为了挡亲事祭出来的靶子,总要收点儿利息吧?”赵婠笑吟吟对容九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有未婚妻的,是你的表妹范家小姐对不对?她还是你皇姑渝莲帝姬的闺中好友兼徒弟。”说到渝莲帝姬时,她特意看了木岚一眼。
容九与木岚托了赵婠的福,这几天有长胖三分的趋势。闻言,木岚面无表情,容九却诧异地问道:“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些?”
赵婠眯了眯眼:“这府里就没一个希望我住得安稳的人,她们整天嘀嘀咕咕的,我睡着了梦里也能听见。”
容九恨恨放下碗筷,这就准备喊人过来骂一通。赵婠赶紧拦住他,道:“你还是让我过得安生些罢,你不在府里,我若被人欺负了找谁喊冤去?”
容九犹豫片刻道:“要不,我给你买几个丫环?你自己挑可心的服侍。”
赵婠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懒洋洋道:“算了吧,你带来让我挑的,其实还不都是你的人?何必多此一举!”
被她毫不客气地一语道破,容九讪讪笑了笑,拿出苦口婆心劝说的架势道:“虽然只是下人,但为了自己过得[炫]舒[书]服[网],有时候,你说话也软和点儿。恩威并济,方是驭下之道嘛。”
赵婠摇头:“麻烦。我又不打算在你府中长住,等我身体好些了就在北安买个小院子,自己过自己的[炫]舒[书]服[网]日子。我也想通了,就像木岚哥哥说的那样,我既然在西秦住得,在北燕自然也住得。”
容九脸色一变,寒声道:“你哪儿也不许去,就在这儿住着。”
“我是你的犯人?”赵婠放下碗筷,不悦地瞪着容九,“就算我是你骗来的掳来的,我也是西秦赦封的堂堂县主,总有点尊严脸面!莫非你还想关我一辈子?那我还不如死了的爽快!”
容九豁然站起身,铁青着面孔道:“你到底有没有心?我慕容冲一国皇子,对你如此小意迁就,为的什么?不错,我就是想关你一辈子!你就算是死,日后也要葬在我身边,入我慕容氏的祖坟之中!”说罢,踢开凳子,他怒气冲冲地走了。
木岚苦笑道:“你何必试他?他已经铁了心肠要娶你为妻,为了这,他连皇后娘娘都给顶撞了,你真是……”他摇了摇头,叹息着出去了。
赵婠慢条斯理地把碗里蒸酪吃得干干净净,嘴角慢慢翘起,讥讽地笑起来。以她的真气修为,足以将这座小院子中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那日容九与西昙夫人唱作俱佳,演了那么一出戏,在他一手遮天的府第里,自己孤身一人,他们便想着能欺瞒了去?所谓真情,所谓厚意,不过如此。
大年初六,赵婠又睡得日上三竿起,刚洗漱完,坐在桌子旁准备吃早午饭,就听见零乱的脚步声响起,还伴随着青鸾着急的劝阻声音。
赵婠微微一笑,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又恼怒怎么这么晚才来,害自己白白耽搁了好些时间。
门咣地被人踢开,赵婠循声望去,只见有位披着玫瑰红大氅的高挑少女目露凶光地瞪着自己。这少女也不出声,手从大氅中伸出来,扯出一根黑漆漆的鞭子,手一抖,这鞭子就像一条毒蛇卷向赵婠的脸颊。
有人惊呼:“帝姬手下留情!”
所以赵婠没躲。那鞭子在即将亲吻上她的小脸之前果然断作数截,却尽数落在她面前的桌上,把十几碟吃食给砸翻,稀烂的菜肴溅到赵婠衣上面上。
那少女原本愤愤,见此情景,被人打断攻击的恼怒一下烟消云散,快活地大声笑起来。
赵婠阴沉着脸,非常不开心。她不介意有人打上门来找茬,她需要有人打上门来找茬,她知道容九把她的真实身份瞒得铁紧,她需要有人帮她告诉天下人,赵婠在此!
然而,她吃饭的时候,就算老天马上要塌下来都先得把饭吃完。方才,她完全可以阻止那些断鞭掉在桌上,但是她不能。所以,她很生气。
拿出帕子将脸上的饭菜汤草草地抹了抹,她抬头看向后继走进来的两位少女,一模一样的雪白狐轻裘穿在二人身上却有不同的风姿。个头较高的少女嘴边一抹浅笑,容貌清丽,目光温柔,神色里满是恬淡冲和之气;另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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