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之兮来看,明日便可进城.”
钟沁不知道这是否叫做一种掌权的气质,然而,她不得不承认那种气质如同一置身于山顶之人,却有一览众山小的气概,仿佛,一只手一握,那手里的东西便是一片的天下.
这人,委实沉重的心计.深测地令人无比心寒.
夏珉眉角终于展开几分,他素来极其信任他,既然之兮这般说了,那必定错不了.
君怜在一旁坐着耐不住,眼下又见着钟沁,眼里就像揉进了沙子,怎么看都顺不过,当下便倾身拉拉夏珉的臂膀:“六哥,这位番阳郡主随我军打仗至今,这功劳着实不可没,只是郡主却犯了欺瞒之罪,虽是免了死罪,活罪也难逃……”
“阿怜.”君怜话未说完,却被夏珉冷声打断,她当即一愣,半响没有说出话来,夏珉知是她心里甚是厌恶曹沁,就如同他一般,只奈这丫头素来心地纯白,更不知布局,当初若非他和皇上一步步护着,这会子怕是早已……夏珉叹一声,言语温柔下来:“番阳郡主乃本是金贵之身,我等若是伤她分毫,怕是曹丞相拼着他那命根子也不愿轻饶我等半分.”他说的甚为悠长,一字一语莫不是道尽机关,虽是说不上威胁,然而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那味道.
君怜闻言,一笑,温温附和:“也是,是阿怜大意了.”
钟沁尚且不知道自己的地位和那公主相较起来,也不知是那个高一点,按理来说,这公主的乃皇家之人,架势定然高郡主,只是这如今曹丞相又非一般执官者,他的女儿自然也不会少了这点金.
“一大早便请郡主过来,是之兮突兀了,如今之兮话也传完,倒不碍着郡主歇息了.”夏之系含笑,又是温软言语.
“本王也不留番阳郡主了,这如今曹丞相大概也急着了,好些时日不曾见着郡主,本王既是领了命,也定会早些送郡主回相府.”
君怜本是心存杀意,奈是如今自家六哥这般说也只好姑且压下心头的涌动,说实在的,她亦有自知之明,凭着自己的身手,若真是来个单打,她怕本是曹沁的对手.
殊不知这一身的演戏法子居然会这般可笑.
前会子还想着杀她,这会子倒是念叨着好生胡她周全.字字甚饱情谊,然而这一双眼睛的冷气直逼,凉飕飕的冷风灌得她寒毛四起.
钟沁微微拢起裙角,站起身来,极力掩去目光里的情绪,却是嫣然一笑:“那就劳烦王爷和军事了.恕我今日人不大舒适,暂不奉陪了.”
钟沁踏出营帐,不由地朝天看了看,刚才那一幕就好似自己被弄得团团转一般,这左一个不敢,右一个保全,呵,她心里泛出苦涩.
明明不是自己掺的一脚,这后果偏生要落在她头上.要不是看在那珉王爷还是有一颗关心士兵的心,她还真忍不下来.说实在,要这么一点点絮叨起来,这种种的错又能算谁?听人家想着拿她做靶子,也不过是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
这天下纷争,总归是要有人做垫子.
钟沁叹一声,寻着路子回自己的营帐.
思极君怜,她心里如同打翻了调料盘,说不出滋味,即便她拿过刀子放在她脖子上,即便说她真的下手杀了她,她大概也恨不起来.毕竟,自家的老子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他们家族的事.何况,这君怜既是医者,便定有善心,不过是让仇恨蒙了眼.
现代的仇恨钟沁还真没见过,至少在自己身上还不曾发生过.虽是吵吵闹闹有些磕绊,偶尔上火时也忍不住与人斗嘴,确乎没有到达制人死地的地步.
战争年代的观念果真与和平年代的不同了.
这一天的日子过得不大好,她手上的书已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到右手,只是一个字看过去,另一个字又浑然起来,虽是一字字能看的明了,意思却没进脑袋.
一个下午,钟沁都躺在床上发呆.她心里琢磨着不能下江南这事,也不知道夏之兮那话可靠不可靠,甚么皇上急昭,不过,就算不可靠又如何?眼下,她已是无法按着自己的意思走了.
这事,还得盘算盘算.总归,她不能这般就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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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之行 第十七章半夜,出走
第五网 更新时间:2011-1-15 13:22:21 本章字数:2303
总归是躺了一日,晚些时候,钟沁下床走动,在营帐里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又忍不住长舒气,就像自己以前的时候犯了头痛病那会子一样,坐着躺着都不[炫]舒[书]服[网].
她这落跑一事还得从长计议,然而这个“仪”字却不是单靠嘴皮子磨磨的,她现在的身份就好像被囚在敌国的质子一般,只怕法子一旦有了偏差,还赔上了这条好不容易得来的姓名.她私下暗忖.若是果真上了回都城的路子,左一个珉王爷,右一个夏之兮,前头再磕碰个君怜,那还了得,只怕连半步都离不了.
这么说来……
钟沁咬咬牙,转身收拾自己营帐里的东西.衣服什么的一概都不拿了,不过值钱的首饰可少不了,她挑了几件瞧着还挺有分量的首饰,往衣兜里塞.
这会子虽然是黑夜,然而大概是因为处于一片空地上,月光极亮,只要前头三五米的人都能隐约看的清明.她不敢拿衣服,就是为了能躲避嫌疑,手上多个包袱,怎么说也会让人瞧出端倪.若是空手,她拿个“散心”的借口尚且还能蒙个几人.
几个营的军队还守在金城,如今这驻扎的地方巡夜之人自然也少了不少,钟沁想着这会子那月金两国的军队实力大抵消去,这样误入他军的几率也减小了些.
月色下,一蓝衣女子碾着小步子,速度不快不慢,正徐徐地远离驻扎中心,女子面上毫无表情,只是一心将思绪放在脚下的路上,然而,她一手紧紧拽着裙角却显露了紧张的破绽.
走出驻扎区,钟沁吸一口气,方才恰见着巡逻之人,好在对方已是知道自己郡主的身份,也未加多问,出了驻扎区,钟沁又茫然起来.
此处的地形极其复杂,她上回随着大军攻打金城,从驻扎处至金城,七拐八拐错开了老些路子,前头是一片林子,钟沁咬咬牙,朝后头瞧一眼,她身后的驻扎区火把生出的光线隐隐闪烁,她吸一口,好吧,姑且赌一把.
林子里的路极其不好走,大概是老长时间没有人踏进过,连一条路子的印记都不曾留下,杂草且不说,就是那扎人的刺,钟沁不知道自己手上出了多少泡泡,好在啊,这练武的人,这么丁点的伤口,算不上什么.
钟沁最最庆幸的是,这会子不是大热天,也就是说,她最怕的动物,滑滑的蛇已处于冬眠当中.说实在的,这么想起来,她还真佩服自己.这几天过下来,居然能挺得住.
一个时辰过后,钟沁终于知道自己还是小小地低估了.这片林子还不是一般的大啊,她这双脚已经走得几乎使不出力气,那尽头似乎还渺渺无期,头顶上的月光越发亮起来,想是快到午夜.她不敢换方向,怕一换了方向,又得重新来过,这前头走的,都一并弃了.
再过半个时辰,钟沁终于忍不住了,天哪,这不是真要折腾死自己?她心里一急,脚下横着的枝丫一下子偷了漏子,“啪”地一声,她便这么往下扑了.
一时间,脸上的疼痛几乎逼出了她的眼泪,这才叫做真正刺痛的味道啊,那手臂上方才扎的简直是小巫见大巫.钟沁爬起来,身心似一下子触动,疲倦铺天盖地.
她抬抬眼皮,看来今晚是出不去了,那么只好暂且睡一睡,明天早上再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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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初看着自家公子,公子手里捻着一枚棋子,他甚是不解,方才番阳郡主走出了驻扎区,这不是明摆着要逃走,自家公子却未让他阻止.这般,岂不是在曹丞相那处少了一把柄?
“公子.”初寒轻轻唤道,他心里头实在有些许疙瘩,“为何您不让初寒将郡主追回来?”
夏之兮将手中的白棋落置棋盘,苍白的面上淡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初寒以为月、金两国实力如何?”
亦初一顿,稍稍沉思片刻方道:“亦初曾踏足过月国,月国地处平原丘陵之间,土地肥沃,百姓丰足,那军纪异常严密,以亦初而看,若真较实力,怕是一时半会儿,夏国也不是月国的对手.”
夏之兮轻笑,微微颔首:“不错.夏国此番能攻下金城亦非偶然,不过是月军缓兵之计,夏军越入月国城府,越发难以做主攻方,如此一来,被动一战,气势大率,怕是那几座攻下的城池照本收回去.”他淡淡笑,手指中的一枚棋子又放下:“郡主这一枚棋子,于月国而言,也未尝不是好事?曹丞相举兵不日便是,郡主再怎般重大,于曹丞相而言,又怎能与天下相比?”
亦初【炫】恍【书】然【网】,亦顺着坐下来,夏之兮将棋子收了,又将黑白棋子分开:“亦初可否陪我下一盘?”……
林子里的夜晚果然不是安宁的,飞禽鸟兽来个鸣叫也不是非常之事,听到第二声吼叫时,她心底打颤得几近把持不住自己,老天爷,这又演哪门子戏?
她极其那会子和同学出去露营,说实在的,不是好玩不好玩的问题,而是刺激不刺激的问题,那个冒险啊,她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这会子,额,不对,钟沁赶忙摇了摇脑袋,不想不想.
钟沁咽咽口水,那声音一下一下,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发出来的,听着不像是狼叫,只是一潮一潮,委实让人打寒颤.
顿时,她心里头后悔自己挑这条路来了,钟沁靠着树枝半响,那声音已将快将她逼疯,她站起来,好吧,只能硬着头皮好好往前走,这林子里晚上看来是呆不得.
月光的亮度还是极亮,钟沁脚下踩着的枝丫发出清脆的声响,如今她心里一阵阵发毛,听着丁点儿声音都按压不住心里发起恐惧.
淡定二字不是说说的,钟沁以往在大学里喜欢一个人晚上的时候抱着枕头看恐怖片,那个时候她一直不信鬼怪之说,所以对于这些鬼怪的电影业甚是不在意.
然而,这身临其境了,终究出了忍不住的颤抖,她仰头微微闭眼,老天爷啊,你是眷顾每个人的,对不?哈,就不会把我给落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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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之行 第二十章进舱,所谓侃侃
第五网 更新时间:2011-1-15 13:22:23 本章字数:2458
江上起风,微微撩动裙摆,那人掀起船舱的帘子,朝钟沁颔首一笑,钟沁本是憋着气,对方这一笑也不知是真还是掺着几分味儿,然而初一看,倒有几分安心的味儿.是故,她才稍稍欠了欠身,提起裙摆进去.
奢华,奢华!钟沁只觉得眼前一亮,周遭的雕琢玉器仿若一瞬的剑影刺得人有些许睁不开眼,那锦云软榻,覆着柔软的绸缎,一条条流苏顺着微微下垂,这地上却是铺满绵绵的垫子整个船舱里德地板上都嵌了这么一层,再过去便是那青年公子,略略慵懒地拿眼看她,面上带着几分饶有兴趣,当下,钟沁便是心头一颤.
这男子怎么看都不是什么正道之人,虽是生的极其好看,五官精致,一双眼犀利,略略带些邪气,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一玉色簪子高高挽起,额,钟沁不得不承认所谓魅惑人心,大抵亦是如此了.
打量过后,钟沁才记起自己这么被邀请上来,连点目的都没有搞明白,当下她又不得不稳下心神,朝对方抬抬眉眼:“呵,公子此番邀请我上船一谈,委实让本姑娘稍稍意外,那么,敢问公子可是有何事?”
那人一笑,从椅子上站起来:“姑娘莫急,坐下谈亦无妨.”
钟沁微微踌躇,才似下了决心将两只脚全然踏进舱内,在对方手指的椅子上落座,这会子自个儿又出了几分欲哭无泪,她倒是真后悔上船来了,也不知对对方耍的是什么戏,来人不熟,恐是来人熟她.
钟沁默然,一句话也不肯多说,须臾那人才懒懒开口,语气颇为散漫:“方才在下几近被姑娘一脚踢来的花灯糟蹋了衣服,姑娘以为如何?”
钟沁一愣,这是什么话来着?方才那人不是说,额,貌似也不曾说一切了断.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心,抬起头看向对方:“真对不住,那是我不好.只是,本姑娘以为,公子并非那般计较之人,想必公子可是有其他话要说?我不喜东躲西藏,要么就来个开门见山.”
实则,钟沁那“本姑娘”三个字咬得极其生僻,当下对于自己的称呼她实在难以用合适的,只能遇到卡住时,用“我”字替了.
那人笑起来,一双漂亮的眼睛格外得亮,本是蛊惑人心的脸蛋越发散着色泽,钟沁咽咽口水,男子的美实在有几分邪气,隐隐里让她不安起来.
“姑娘的嘴皮子还不赖,想不到心思也够透.如此,姑娘这么一说,在下倒觉得对不住了,好似在下含沙she影,话说的打溜.”
钟沁打心底想着拔腿就走,她吸一口气,微微扬起笑容:“公子也莫兜圈子了,若是公子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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