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那就好了。”她继而记起自己织了一半的围巾,想来这下是无用了。天气渐热,如何也用不着了。
念青手落在玉坠上,神色恍惚,钟沁见着不由地一愣:“怎么了?不喜欢?”
念青抬起头来,微微摇头,却是展颜一笑,道:“只是,从未有人送东西给念青过….”
钟沁听着一怔,轻轻握住念青的手,微微笑:“现在不就有了么?往后啊,你要是喜欢,我每次出去都给你带东西回来。”她继而眸光一转,侧首道:“待到你生辰之时,我做一样好吃的东西给你庆祝,定叫你欢喜。”
古人生辰吃长寿面么,现代的蛋糕怕是件新奇的东西。
念青轻恩一声,将腰间的玉坠取下,放自怀中。钟沁已弯身铺床,一边道:“往后,我也在楼中住下了,你们公子已允我长住楼中。”
钟沁说这话时,眉眼带笑。那时,尚且在船上,她谈及欲在楼中呆上些时日,彼时,夏之兮浅浅一笑,清隽至极,他缓缓道:“你若喜欢,便可将双月楼当做自己的家。”
当下,她便怔然。
一人独自漂泊,总归是羁旅不定,眼下却有一个人道,若你喜欢,可把双月楼当做自己的家。钟沁不知道夏之兮是不是对许多人说过这样的话,然而,她心中的波浪腾转了多日,方才点点回落。
念青听得这话犹然惊喜:“真的?”
钟沁抬起身子,笑着点头,她看一眼自己的屋子,微微抿嘴,轻声道:“往后,这儿便算是我半个家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喜事闹人成佳缘
连着几日,钟沁每日都往西阁跑。对此,韩先生极是夸她勤快。再一日,钟沁闻得楼中近日要办一桩喜事,她一下子想到紫烟与暮夜的婚事,亦不由觉得欢喜。然则,那日紫烟找上门来,亲自送了帖子,又道:“钟姑娘若是无事,可否陪紫烟去一趟铺子?”
钟沁自然是欣然而应。两人择日便去了距离双月楼最近的都城。
对于布料钟沁是不懂的,然她至少明白些,衣服质感在手上一抹就能体会点出来。她瞧见一匹大红绸缎,上头绣着鸳鸯戏水,她拿起来,侧头唤一声紫烟:“你卡这如何?”
紫烟探脑过来,一见上头鸳鸯戏水的图案,面色顿时一红,却是瞥过目光,忍不住道:“颜色太艳了。”
“艳一点才叫喜庆么,我看这绸缎铺在床上正合适呢。”她复又摊开来,“这料子手感也不错,我看还是量几尺回去。你觉得如何?”她抬起头来,看向对方,紫烟却是不再多看,只是低低道“你看着办吧。”
钟沁不知原由,便叫掌柜的抱了起来,直至掌柜的道一句:“姑娘眼光真好,眼下许多新婚之人,都喜欢这鸳鸯戏水图,我们这儿啊,这绸缎,还一时供不应求。”
钟沁听着这才有些明白,原是害羞了么。
她微微笑起来,手肘碰碰正挑着其他绸缎的紫烟:“现下我买下了,你莫忘了记在账上,我可要报销的。”
紫烟嗔怪她一眼,又瞥一眼她手中的大红绸缎,脸色又是微红,继而转向柜台,向掌柜的要了另一匹。
二人自铺子内出来,又顺道置了些许新婚用品,打道回府时,钟沁忽而道:“紫烟,你随暮夜多久了?”
紫烟答得颇为漫不经心:“大概有四五年了。”
钟沁微微笑:“原是那么长久了。”
紫烟不知她问这话何意,却又听得她道:“你们的感情增长地还真慢啊。”
慢吗?紫烟不知,她大概都答不出来自己是何时产生了那种斩不断的愫念,只是偶尔的一次,数日不见,心中就烦闷起来,连着几日都念叨着对方。那种侵入骨髓的思绪,叫人如何也抹不去。
“那么,怎样的才叫快?”照着紫烟看来,感情不就是这样的么?
钟沁抿嘴笑了笑,道:“难道你没听说过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紫烟怔了怔,才说:“是听说过,不过我倒是不大相信。人与人之间,时间久了,才能磨出点你知我知的味道,才能知道对方的性子,才会懂得对方更对。这一见钟情,却叫人感觉不大真实。”
“这你倒是与我像一块儿去了。”
二人相视一笑。
春寒陡峭,却是绿叶破出,满眼皆是藤蔓般点点爬满的生机。彼时,时为二月二十八,良时吉日,宜婚嫁。钟沁将医术温习一遍便奔至紫烟的屋子,一路有桃花点缀于枝头,粉色的花骨朵甚为好看,偶尔飘来一阵清香,顿时叫人觉得心情舒适。
钟沁进紫烟院落时,月夜正从西侧而来,想来也是做帮手的。楼中女子不多,也就这么几个。钟沁朝她一笑,两人一道进了紫烟的屋子。
屋内屋外的窗上门上皆贴了喜字,大红的色泽甚为鲜艳。新娘子已换上大红喜袍,正襟危坐于梳妆台前,一梳头的丫头抿嘴而笑,手上的梳子一道道落在女子发间,又轻又快。
钟沁走近一步,笑道:“真是漂亮呢。”
紫烟上了妆,眉目如画,两腮微红,小巧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红晕。
“新娘子之婚宴里最惹人的角色,自然也是最漂亮的。”那梳头的丫鬟替紫烟插上珠花,钟沁看一眼桌上一大顶镶着珠子的头冠,两侧缀着金色的链子,钟沁又是一大颗珍珠,不由赞叹道:“这头冠真漂亮,这么多珠花,可得要上不少钱吧。”
紫烟不敢大动,只好斜斜眼:“我见你每每谈起钱财,面色都十分馋涎,要不是这几日见多了,还当真怀疑你是不是那个番阳…..来着么”
钟沁讪讪一笑,心里头嘟囔着,她实在是觉得无论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钱这个东西,总归能解决很多问题。
“紫烟姑娘,这是我送你们的新婚礼物,小小一片心意,且望姑娘手下。”一侧的月夜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盒子,盒子极为精致,仔细瞧时,还能见着外头嵌着一把金子做的小锁,钟沁一时间想起了买椟还珠这个成语。
紫烟微微转了转,笑道:“多谢月姑娘。”
钟沁见着月夜送了东西,自己却甚的也未曾准备,一时不好意思:“那个,我的礼物,往后再给你补上,如何?”现代人大多是送红包,她想着在这个时代,她要是送金子银子什么的,总归是有些出格了些。搞不好,又被唠叨成了财迷。
紫烟笑一笑,道:“随你。”
那丫头已然替紫烟绾好了发,又将那头冠替她带上。钟沁忍不住嘴里啧啧,柳眉轻弯,两靥如花,肤如凝脂,真叫人忍不住上去掐一把。钟沁又看一眼月夜,心里不止一遍想着这古代的男人当真有福气么。
圆桌上摆满了盘子,围成一圈,月夜将其中一盘子上的苹果拿起,走过去递与紫烟,微微笑:“紫烟姑娘,好生拿着。愿你能往后一切安好。”她面目诚恳,动了几分情意。大概都是女人,都是知道陷入其中的滋味委实不好受。只望这一日的欢喜,能永远伴随。即便是淡然如风,只要一生相牵,便好。
钟沁走近那圆桌,上头摆了几个碟子点心,还有一串木头做的佛珠,她自然是不懂其中的含义,忍不住看一眼月夜,月夜微微点头,她便将盘中的佛珠拿起来,走至紫烟跟前,笑道:“人都说修佛者乃静心,我倒觉得,除却这个以外,有佛在心中,便能退一步。退一步海阔天空,往后的磕磕碰碰,谁都免不了,若是你我皆平心而待,便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她顿一顿,又说:“我也不知道在你们这里这串佛珠是什么意思,不过,若是你愿意,也不妨剩出一半接纳我的方才的意思。”
她将佛珠套在紫烟脖子上,女子盈盈一笑,缓缓道:“缘分来之不,今日之喜,紫烟定会珍惜,多谢两位祝福。”
时辰未到,媒婆已然自新郎官处方转着回来,说起来,楼中这码亲事,倒也不想他处那般避讳,没有婚前几日男女不可相见的规矩。
见着满脸胭脂的红娘,钟沁一时间忍不住想大概三月里的花都开了,花香都没有红娘这胭脂的味道来的重。
那红娘一甩手绢,哎呀呀一声:“我就说,这暮夜公子一表人才,风流倜傥,他娶的人定然也是倾国倾城。啧啧,姑娘啊,您这容貌,红娘我做了那么多年的媒,还头一次见着呢。”
实则,钟沁实在纳闷,紫烟与暮夜的婚事,如何多出了一个牵线的媒婆。她悄悄问一句月夜,月夜十分奇怪地看着她:“媒婆又非定是牵线之人,不过是礼俗,有了媒婆送轿,方才取得妥当。”
钟沁哦一声,那红娘唠唠叨叨地说开了,一件旁边还有两位做伴,又忍不住打量起来,不过片刻,又道,这双月楼女子怎的都生得这般美貌。她一眼一眼看过来,直直掠过钟沁,看向月夜。
月夜并未露半点颜色,极为平淡。钟沁叹一声,这番阳郡主的面皮要是方才现代就是活脱脱一个清秀美女,质感自然,然在这个古代,大概是上不了档次的。
时辰到时,紫烟院外唢呐声极为响亮,钟沁心里微笑,因两人都是楼中之人,距离又不远,这迎新人便迎到屋内来了。
暮夜一身大红喜服,眉目俊雅,面上带笑,极致见着盖着红头盖的字眼,眼里的情愫结成一片。
红娘将紫烟的手递与暮夜,掩嘴而笑:“暮夜公子啊,你家夫人可是一等一的美人呦。”说着,帕子又是往前一送。
暮夜一笑,俯至紫烟耳旁,细细说了一句。
我来了。
紫烟找着盖头,只是抿嘴微笑,心里的花朵开的极为艳丽,想必有如她身上绣着的牡丹那般。
一行人闹哄哄地围成一团,至院落外,暮烟忽而俯身拦腰将紫烟抱起,女子低呼一声,众人起哄起来。
“暮夜公子这下就等不及了..待会儿我们大伙儿莫忘了闹洞房,如何也要他憋上些时候。”
钟沁听着忍不住笑出来,顺着人流一道去双月楼大厅。
唢呐声一直未断,直至如大厅,掌礼者朗声道:“新郎新娘到。”
钟沁等一行人退至一旁。首座上,夏之兮.夏之浅分坐两侧,两人远瞧着破位想象,不过气质却截然不同。
暮夜紫烟二人跪地,一侧有人送上酒,暮夜端起酒杯,朗声道:“今日,有两位公子作证,暮夜实为感激,以此为谢。”
紫烟亦端了酒杯,微微往前一送,慢慢道:“两位公子待紫烟如亲人,今日能成紫烟大婚,紫烟实为感激,以此为谢。”言毕,一饮而尽。
夏之兮声音缓和,隐隐带笑:“都起来吧。”
掌礼者又朗声接着:“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眼前一袭红衣的二人,缓缓曲身,彼此一拜,又相持而起,钟沁看着忽而生出些许感叹,觉得现代的婚礼总归是少了一点什么。屈膝而拜,在现代如何也不流行。只是这么一拜的动作,她看在眼里,却觉得十分有力道,就像是两人搀扶而起。
她忍不住低声道:“现代的婚礼,果然是折腾人的。”只是她大概是不知道,要是放在官场人家,这一场婚礼的繁杂礼俗,怎么也不亚于现代的。江湖中人不欲计较罢了。
夜时,开宴。暮夜已然叫人缠住了,连着凤寒与亦初亦不愿放过他,钟沁见着不由地好笑。夏之兮不能喝酒,却还是喝了几杯。大概是觉得不能破了气氛。钟沁见他面色还算好,也稍稍放心。
她眉目一抬,就见着夏之浅已然开始发酒疯,抱着酒坛子,一手扯着暮夜的喜服,嘴里嘟嘟囔囔,夏之兮差人将他带下去歇息,他却抱着桌子不放。
钟沁看着顿时失笑,不由纳闷方才暮夜还唤他工资。这家伙今天还上妆了,抹了些胭脂,画了眉,看的钟沁直起鸡皮疙瘩。
她一时念及闹洞房一事,忍不住手肘碰碰月夜,低声道:“我们去瞧瞧紫烟?”
“好。”想不然对方答应的几位爽快。钟沁赶忙拉着对方往紫烟处跑。
彼时,红娘方出来,想是里头的礼俗都已经过了一遍,外头闹的厉害,新娘子处却有些清冷,钟沁忽而一计上来,在月夜耳旁嘀嘀咕咕几声。
月夜皱了皱眉,钟沁拉着她的衣角努努嘴。
门吱呀被打开,紫烟端坐在床上,手指微微捏着衣服下摆。进来的人脚步微轻,她觉得自己的腰板快立得僵硬。
“紫烟。”听着像是暮夜的声音,却又有几分不像,想了喝了酒,带了些许沙哑。她低低嗯一声。
钟沁听得她出声,拉拉月夜,月夜无奈一笑,又压低声,变了嗓子:“可等久了?”
这话一出,钟沁十分敏锐地观察到紫烟捏着衣角的手指又微微缩了几分,她露出一个笑容,月夜却瞪她一眼,不愿再继续下去。
钟沁本是觉得好玩,但又想及要是人家心里头原本等着那人,却不然被戏弄了,定然是要失望的。她不敢坏了她的兴致,只得哈一声,笑出声来:“紫烟,方才那声音可像你家相公?”
紫烟一愣,听着是钟沁的声音,立马咬牙切齿道:“好啊,你居然逮着这个时候来戏弄我…往后,你要是嫁人,我定然饶不了你。”
“哎呀呀,”钟沁立马垮下脸,急急道:“月夜,你可要帮我澄清啊,方才那声音可不是我发的。”
紫烟不知月夜亦在,不由地脸上一红,又微微松一口气,好在钟沁识相,没再继续诓骗下去,要不然她当真被人偷窥地一干二净。
月夜气恼,将她的手拍落:“就你鬼主意多,人家紫烟姑娘还会不知道。”
“怎么说,你也是帮凶么…”她难得赖皮,又朝紫烟嬉笑道:“现下肚子饿不饿?可要我给你弄点吃的?”眼下都已暮色之时,一个下午没吃东西,怎会不饿。
她说话间已在桌上盘子里挑了几个果子,送至对方跟前。紫烟伸手接过,低声道:“原来完婚也是件折腾人的事。”
月夜笑一笑,接口道:“紫烟姑娘现下还要留存些气力,一会儿新郎敬完酒,恐还有闹洞房的。”她轻轻抿嘴,“想是暮夜公子现下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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