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干净了,才发现这一角,竟是用金子补过的。”周广生不好意思的上前说道。
“这么说,这巨子令十几年来,一直是这个样子了?”
“我拿到的时候,就是这般模样了,只是那时候的墨渍,还要比现在厚重一些,半个巨子令上都是黑漆漆的墨渍,那样子,就像是个煤球一般,这些年来,我偶尔拿出来清理过几次,每次都只能去掉一点,唉,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墨,这般难洗。”周广生叹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倒要谢谢周老爷子了,既然东西已经拿到,家里人还在等我们,周老爷子,就此告辞,以后如果有事情,千万不要客气,我们暗墨,滴水之恩,从来都是涌泉相报的。”贺旗沉思片刻,突然站起身来,对着周广生说道。
“这就要走了,我还没玩够呢!”萧潇看了一眼坐在小板凳上的媛媛,不舍的说道。
“乖,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可以玩个够。”贺旗眨了眨眼睛,笑着说。
“这不是金字,是黄铜,里面混了锡,所以看起来,像极了金子。”左千华只不过用手一捏,就肯定的说道。
“为什么啊,师父。”萧潇满脸迷惑不解的问道,在跟贺旗回家的路上,她不知道多少次拿出巨子令来仔细的看过了,那质地,那光泽,分明就是金子。
“嘿嘿,你师傅年轻的时候,当过一阵子寻宝人,专门在乡间挖这种东西,金菩萨啊,金元宝啊,那时候,可是风光无比啊。……”左千华满意的润了润嗓子,就要吹牛。
“行了,老左,假银换铢这种事情,你还好意思说。”贺江不满的插了进来,打断了左千华。
“师兄,这又怎么了,当年没碰到墨青云那家伙的时候,咱们兄弟几个,谁没干过这种事情,再说,骗的都是些地主老财,不义之财嘛,我们劫富济贫,也是侠士。”左千华胡子一翘,横眉竖目的大声辩解道。
“好了,师叔,爷爷,你们两个就别争了,这里面,说不定有文章,既然这巨子令原本是整块的墨玉,又向来是小心收藏的,突然补上了黄铜,肯定是留下了什么信息,我们还是弄开来看看吧。”贺旗见贺江脸色不对,眼见着两人就要吵起来,劝解道。
“我来吧,这种东西,好像除了师父,还是我比较擅长。”坐在一边拿着一把小指甲钳修正着指甲的江十一笑着说道。
见没人反对,他轻轻的拿过巨子令,将手中的指甲钳掰开,只听得清脆的一声“啪”,那黄铜就脱离了巨子令,掉在了桌上。
“果然是这样,里面有东西。”江十一把缺角的巨子令递给了贺江,指着那块残缺的角落说道。
“望江南,怎么会是望江南?”贺江瞪大了眼睛,半响,才不解的说道。那残角之中,确是刻着三个小字,不是人名,也不是地名,却是望江南。
第二卷 交换 第二十六章 串骗
“是杭州。”贺旗沉吟片刻,抬起头来,斩钉截铁的说道。
“杭州,为什么是杭州?”江十一一脸迷茫的问道。
“望江南,是词牌名,这个词牌名用的人不多,但是提起它的另外一个名字,忆江南,恐怕大部分人都会想起那句,忆江南,最忆是杭州。甚至,我还知道,我父母留下的最后线索,就在秦桧跪像。”贺旗把玩着江十一从巨子令上撬下来的黄铜,有些失神的说道。
“你是说,这东西,是跪像上的?”贺江此时也发现了那黄铜的样子有些奇怪,甚至连那巨子令的缺角看上去都有些奇怪,寻常的缺角本是毫无规则的,但是那缺角,却好像是刻意雕刻出了某种形状。
“我不敢肯定这东西是来自跪像,但是我总觉得,这黄铜像什么东西,提起杭州,我记得家里有张照片,很诡异的照片,我爸妈笑嘻嘻的站在秦桧跪像前,两个人的手势都在比划着什么东西,虽然那手势看起来不过是随意做出来的,但是如今看来,好像就是这东西这么大小,而且那张照片,是他们失去消息前照过的最后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还在吗?”贺江问道。
“不在了,我之所以离开山东,只身前往北京,正是因为,家里不停的在丢东西,而且,有人一直盯着我,那些人,我见过几次,每次都让我感觉很怕,那个时候,没人能帮我,我只能走,走的越远越好,我小时候曾经去过几次北京,觉得那是天子脚下,安全许多,所以才趁着他们不注意,卖了些东西,跑到了北京。”贺旗低着头,轻声说道。
贺江长长的叹了口气,苍老的眼中露出一丝伤感,沉默了许久,才说:“孩子,苦了你了。”
“没什么的,人总要长大,或早或晚,有些事,逃不过的,比如宿命,或许,这就是暗墨的宿命吧。”贺旗在笑,可是在萧潇看来,这笑容不仅仅苦涩,还多了许多的凄凉,那种凄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痛楚和无奈,异样的气氛在不大的客厅里延续着,像是遮过阳光的乌云,每个人的心头都是沉沉的。
“好了,不提这些了,你们怎么搞的,一个个这么不高兴,爷爷,这个炸酱面做的还合您老人家的口味吧。”察觉了这种变化的贺旗,清了清嗓子,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阳光灿烂的笑着开口问道。
“哦,这个炸酱面,做的好啊,相当的好啊,连老师傅见到了,都要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声呢。”贺江愣了一下,收起了满脸的悲伤,露出一个赞许的表情,答道。
“炸酱面?哥哥,你什么时候改行卖起了炸酱面了?”好奇宝宝萧潇不解的问道。
“呵呵,这个炸酱面,炸酱的可不是面。”贺旗故作神秘的笑道。
“哼,我知道,你炸酱的不是面,是寂寞,对吧。”萧潇漂亮的眉毛几乎竖了起来,不高兴的又将圆嘟嘟的小嘴倔了起来。
“却也不是寂寞,是两个人,两个倒霉的人。”
“人怎么可以炸酱,你是卖人肉包子的吧?”萧潇瞪大了一双星眸,故意做出一副害怕宝宝的表情,引得左千华和贺江一阵好笑。
当然,笑的不仅仅是左千华和贺江,贺旗笑吟吟眨了眨眼,没有说话。这个妹妹,虽然装出一副大大咧咧的傻丫头模样,却是少见的聪明,知道自己不开心,故意装出这副模样来,轻描淡写之间就将这屋子里的气氛转变了过来,有这样一个妹妹,或许真的是上天补偿给自己的礼物。
“炸酱面,是行里的术语,意思就是串骗,串骗分为两种,一种叫做交骗,指的是将两个真实存在的不相干的人联系起来,互补他们的弱点,组成一个局。另外一种叫横骗,指的是一个局里,目标只有一个,但是这个目标周围所有的角色,都是千门中人组成的,他生活的世界被千门牢牢的控制着,一举一动,都是在顺着布局之人的掌控甚至引导之下。南京这个局,就是典型的串骗,甚至连李开山那个老头,都佩服的五体投地。”贺江眯着眼睛,笑呵呵的说道。
“这么说,莫长平和毛毛,就是交骗里的两个不相干的人,可是,横骗在哪里呢?哼,都是哥哥小气,不让我跟着去玩,什么都没有学道!”萧潇振振有词地说。
“说道冤枉,我岂不是最冤枉的,竟然捞了个醉鬼的差事,还被爷爷倒扣了四千多块钱,那个莫长平可是很瞧不起我啊。”江十一苦着脸,垂头丧气的抱怨道。
“对啊,对啊,我还去装了个有胸无脑的大花瓶,哎呀,这种事情,真是没意思极了了。”萧潇吐吐舌头,摇头晃脑的说。
“毛毛见过你们,没办法让你们出面的,如果不是你在家的时候,天天打扮成个傻丫头逛街,毛毛不知道左师叔有个这么漂亮的小徒弟,我也不会让你去调包的,不过话说回来,做的真不错,连我都没料到,你竟然是调包的高手,真是神不知鬼不觉。”贺旗饶有兴趣地赞道。
“是吧,是吧,哈哈,我早就说过,大局我玩不来,这种街头小骗术,你可差的远呢。”萧潇高兴起来,得意地向江十一做了个鬼脸,像极了个拿着宝贝玩具向小朋友炫耀的孩子。
“拜托,七哥,这种事情,我做的比萧潇好多了,原来可都是我跟师父搭伙的。”江十一愁眉苦脸的,叫起了冤。
“我们做局,角色的位置是时刻变化的,虽然大家各有所长,但是人的弱点却是不一样的,毛毛是个男人,而且是个看到美女就拔不开眼睛的男人,我们当中,恐怕只有萧潇有这个魅力,让毛毛一时间无从反应,那天萧潇的样子,连我都有些惊讶,十一,下次如果有些个富婆,自然是要劳你大驾了,不过,好像这种目标,长的都有些对不起观众,呵呵。”
第二卷 交换 第二十七章 房子
但是如果说起对不起观众这种事情,恐怕莫长平那阴沉如黑炭的脸色,现在才是最对不起观众的,因为那栋房子的主人,突然改变了主意,而且是在拿到钱,签了转让协议之后。
“我什么时候答应把房子卖给你了,这不是我的名字!”那瘦猴摆出一副无赖的模样,躺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叫着,全然不顾莫长平手中那白纸黑字的房屋转让合同。
“毛淑银,你少给我装蒜!这不是你的签字?现在老老实实给我认了,赶紧搬家走人,不然这事闹大了,把你送到分局去,专家一鉴定,嘿嘿,少不了关你几年!”
站在莫长平背后的,正是围观的邻居们叫来的老片警,他是看着毛毛长大的,对于毛毛的德行是再了解不过了,莫长平只把事情草草说过,他几乎就已经肯定了,毛毛又在捣鬼了,何况,那七扭八歪的签名,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了,这种签名,想伪造,还真不是一般人能伪造的出来的。
“王大叔,你,你可要给我做主啊!”毛毛听老警察说的厉害,突然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了起来,旋即两腿一曲,就跪倒在地,抱着老警察的腿,哭号了起来。
“装,还给我装,你毛淑银不去坑别人就谢天谢地了,这世上,还真有能让你吃亏的人!”老警察不屑的说。
可是,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所谓一物降一物,就是说的这样的道理,他大名鼎鼎的毛大骗子,真的就让人给坑了。
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毛大骗子装神弄鬼的穿着一身警服,从集宝轩里把孙老爷子抓到了黑屋子里,然后得意洋洋的回到家里,左手拿着一瓶啤酒,右手抓着一根酱猪蹄,吃的不知道有多开心,就在这时,沉默的敲门声从屋外传了过来,之后,便是那个让人不舒服却无法拒绝的阴沉男声。
“我想要买你的房子,你出个价吧。”
“买我的房子,你没事吧你?”
毛毛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家伙疯了,这破房子,又不是什么好位置,能卖个二十几万就不错了,平时求着人家买,人家都不看一眼,如今却眼巴巴的找上门来了,不是有病又是什么?但这话一说出口,他立马就后悔了,自己怎么能这么不专业,果然是得意忘形了,送上门的肥肉,如果给自己一张臭嘴说跑了,岂不是愧对自己这种专业的骗子吗?
“卖不卖?”那人虽然皱了皱眉头,却没有任何转身走人的打算。
“这小子还真是看上我这房子了,肥羊啊!”毛毛暗暗对自己说道,心中盘算了半天,终于咬咬牙,说:“一百万!”
“你怎么不去抢啊,就这房子,要一百万?”那人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毛毛,大声喊道。
“爱要不要,你不要,有的是人排着队要呢。”毛毛有些挑衅的白了那人一眼,四十多岁,一身名牌西装,手上的那块表,不下五万块钱,手里攥着的车钥匙,那别摸我的标志若隐若现,应该是个有钱的人,一百万,或许真的是抢了,但是这个老小子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叫做势在必得。
“八十万,行不行,一口价!”那人低头想了许久,沉声说道。
“你开玩笑吧,你也不打听打听,这要盖大楼了,我厚起脸皮,做个钉子户,别说一百万,两百万他们也得给我,还是那句话,爱要不要。”毛毛咬了一口猪蹄,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摇头晃脑的说道。
毛毛自然是信口胡说的,他虽然听到了一些风声,说是自己这片地方,要被一个大公司买下来了,但是,毛毛却只当它是个笑话,棚户区重建的事情,他长这么大听了没有五次也有六次了,至于盖大楼,那更是不可能的,棚户区这地方别人或许不知道,他毛淑银可是了解的一清二楚,这地底下别的没有,十几米的溶洞一片片的,如果不是被地下水灌满,这地方早就塌了,也就是这种平房,才能没事。
那人一脸的肌肉不断的抽搐着,显然是痛心到了极点,过了许久,才长长的叹了口气,极为肉痛的说:“好吧,就一百万,今天签合同。”
所以毛毛有了一百万,所以他买到了范伯仲手里的蔡锷银元,所以他才垂头丧气的跪在老警察的脚下,因为,那个许三关,竟然坑了他,明明一箱子一百六十万人民币,他转身的功夫,竟然就变成了一本本的南京旅游指南,等到他气冲冲的杀回江陵楼的时候,许三关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他问了问保安,才知道,许三关那个老头子,竟然是三天前才搬进去的,而且,只交了一个月的定金!
钱没了,这房子,可就是他毛淑银最后的本钱了,没钱不要紧,出去找几个傻瓜借点就可以了,可是,没了这房子,他总不能加入丐帮,去天桥底下过活吧,所以毛毛一口咬定,这名字不是他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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