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忙极力控制住——她违背了他的话,他亦杀了对她有恩惠的人,他又会如何对她?
宫千雪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初见时的耍赖轻忽之气少了很多,模样似乎也有不同,眉眼间多了种绝美的气韵,她只是淡淡站着,却仿佛有烈焰般得光彩逼得人睁不开眼。
她在微笑,却是笑得勉强。
终于,他轻轻叹息一声:“风铃,我该拿你怎么办。”
风铃只是望住他,透过他如雪般的容颜,她仿佛看见无夜那张苍白的脸。
他忽然走过去,九公主的身体突然像被一双的手推开,蹬蹬后退,直到卫泓玉伸手扶住,她才止步。宫千雪拦住风铃的腰,轻抚她的头发,低低叫她的名字:“风铃,你忘了我的话。”
风铃望向一脸惊骇的九公主,轻摇头,低声道:“我没有忘。”
“那就好,”宫千雪神色一缓,脸上泛起柔和的光,轻道:“这些尔虞我诈的事情不适合你,一切都交给我来。”
风铃再也控制不住,热泪轰然来袭。
是的,这些事情很头痛,明明不想笑,却要强装笑颜;明明不想站在这里,却偏偏要在这里陪他们周旋。他来了,谁的计划都休想能进行得下去。既然他会出现在这里,定是已经有办法为她解围,她只需安心站在他身后即可。
她抬头凝望住他,“那你明白我要做什么吗?”
一抹怒气自宫千雪眼底一闪而过,转而冷哼道:“你是多管闲事,自讨苦吃!”
就他这一句话,风铃已是明了他答应了她的要求,她就着他的衣袖擦干眼泪,瞪着他:“你也不安慰我,先骂我作甚?”
他轻叹一声,“我们走吧,这里人太多……”
卫泓玉脸色剧变,坐过来笑道:“千雪,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呢?况且……风铃已是我未婚妻,你这样带走她,不合情理吧?”
宫千雪长生大笑,忽然收住声音,紧盯着他:“卫泓玉,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女人是谁?岂是你那小伎俩骗得过去的?我看你们今夜的这个晚宴狗屁不通,尽是你一个人自说自话,对不起,她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一定要跟我离开这里。”
他决断的揽着风铃向门口走去。
卫泓玉吃惊的看着他,然后冷笑:“你不能带她走!”
宫千雪回头,双目如电:“我带她走又如何?”
“你们是兄妹,本就要避嫌。再者你公然带走她,置我面子于何处?你不要逞强,我静渊王府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宫千花亦拦在他身前,“大哥,你不可如此做,母后一再交待我不宜惹事,一意孤行对我们大家都没好处。”
楼少平心静气的看着眼前一幕。卫泓玉想用风铃激怒自己,不想他已经明了风铃的意思并未发难,卫泓玉此举反而把难惹的宫千雪给激怒了,此一来对自己不正是好事一桩?他们闹得越凶,自己就会越轻松。
他平静的端起杯子喝酒。
慕容飘飘在一旁为他一再满上。
宫千雪绕开宫千花,低吼:“让开!”他挥袖一撒,漫天白雾蓦然自他袖底快速漫延,转眼间就模糊住了众人的视线。
庭院中,围墙上,各处都是弦已拉满的弓箭手,这包围之势,直直对准两人。宫千雪微一巡视,冷冷一笑,身体陡然如一只大鹏,带着风铃从屋内急掠而出。顿时,四处如蝗的箭矢万箭齐发,密密麻麻的向他们射来。
风铃紧张的盯着各处全神戒备,怕稍有不慎会被射中。这些早已备好的暗射手应该是准备对付楼少的,此刻卫泓玉在不得已下用在了宫千雪身上,真是天大的讽刺。
庭院中灯笼的火光骤然一暗!
漆黑的夜色中,无数箭矢好似遇到无形的铜墙铁壁一般纷纷坠地。
只几个起落间,宫千雪已掠上墙头,他脚下连踢,趴在墙头上的弓箭手连连惨呼滚下,在他的重击之下,亦不知还有命在否?
等卫泓玉追出门外的时候,院中一切已归于平静,人影已沓。
楼少起身走至他身后,不急不缓的说道:“二殿下,风小姐已被人带走,你的准王妃可能要飞了,还是好好哄西越公主吧,不要弄得蛋打鸡飞,一头都不着。眼下已不好再打扰,告辞。”
卫泓玉眼睁睁看他离去,却无可奈何,突然一声沉叹,是他疏忽,竟没发现到宫千雪已悄然来到西京。亦没料到宫千雪因为他曾揭穿他与风铃的身世,而怀恨在心,姨母难道也不能约束到他?只是……他心里纠结着,风铃随他而去,他们以后将如何面对世人?他现在要不要追下去?与宫千雪将关系再次恶化,预示着姨母将来也不能帮他……
楼少带着慕容飘飘步出静渊王府,对面驶来一辆马车,他迎过去,让慕容飘飘上去,慕容飘飘看他:“你不和我一起走?”
“你先走,不用管我。”他头也不回的向前急掠出去,声音回荡在夜色里,被风一吹,飘散无踪。
转过两个街角,有两个淡如烟的黑影等候在暗处,楼少奔过去沉声问道:“他们朝哪个方向走了?”
“西南方,我们已派人跟下去了。”
“都是轻功好手?”
“是,而且是专职追踪的人。”
说话间,西南方向半空中突然爆开一道绚丽的蓝焰烟花,其中一人惊愕道:“不好,人已跟丢。”
楼少脸色大变,低喝道:“燕门主在哪方,让他来见我。”
“可是……燕门主负责安排各处的撤退事务,无暇……”
“让你们去就去!”
两个人影飞快遁去。
楼少望向西南方。他不会放弃的,就算宫千雪来了,他也不会放弃。他从怀里拿出哪个蓝色耳钉,自风铃见到宫千雪那惊喜的目光中,他就必须承认,他永远不可能代替宫千雪在她心目中的位置,那么,他还犹豫什么呢?喜欢她,就绝不能让她还留连在别人身边,以后,不管她成什么样子,她的人生只由他来守护。
耳钉闪着妖异的曝光,它仿佛知道它的使命将要被开启,在月色下折射出凛冽的寒光。
他拿出一根根银光闪闪的针,在左耳垂上轻轻钻开,穿透,然后,耳钉已被他穿了过去,按紧。
天上的冷月似乎都被染上一层神秘的色彩,朦胧的泛起桔黄的光。他闭上双眼,感受着一股自古老咒语中激射而来的神秘力量,他嘴里默默念着谁也不能听懂的单音字,一股牵引力,将他的脚步向前引去。
月色朦胧,轻纱飞舞。
一座清雅别致的院落,一间温暖如春的小屋。
风铃推开窗子,看到对面有熟悉见惯的楼宇,红色灯笼下映着清晰地飘香楼字样,不由惊诧道:“这里与我每天居住的地方好近,雪,难道这就是居住的地方?”
宫千雪走到她身后,为她披上大裘,“恩,隔得近了,我天天才能闻到你身上的气味。”
风铃回头,“你到西京很久了?”
“不久,你被楼少从宫里接出来的时候。”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宫千雪静静地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有没有想我?”
风铃眼皮一跳,莫名有些心惊,脱口道:“没有!”
他不动声色,“哦?果真?”
风铃不自然的轻嗯了声,看向窗外。
他让她给他一年的时间,可是才过去几个月,两人终于还是相见。她和他,到底该怎么办?说没想过他,既骗不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这是一段孽缘,已一己之力根本就化解不了,当她一见的刹那,什么都忘了,心脏在怦怦跳动着,眼里只有他一人。
恨只恨,她的意志竟如此薄弱,眼下他只说出两句动听的话,她就心软,毫不犹豫的就跟随他而来。虽然有一些私心在里面,她跟他来了总是事实,不是吗?尽管他杀了无夜,她曾心底恼过他恨过他,如果真要她拿一把刀为无夜向她索仇,她势必不会下手。
这是爱情吗?还是遇到困难后对他一种惯有的依赖?
如果是爱情,那么还真是毫无道理可言。
在这样一个茫无头绪的世界里,倘若一定要挑一个人来爱,最合适的,当然是楼少,因为他痴,这是他令她最心动的一点。假以时日,他必定会成为一个非常合格的丈夫人选。可是总有一个先入为主,她先遇到了雪。
人生的许多事,由不得他们自己做主,譬如何时生,几时死。
她不知道在未来的岁月里,她还会不会有机会离开这里,而他所予的温暖,即使在生命里只是昙花一现,她亦在趋之若鹜的贪恋着。
第一百零六章
就风铃那副幽怨的样子,谁都知道她言不由衷。
宫千雪佯怒,瞧着她的脑袋:“不想我就算了,我现在你旁边,你还想别的男人?”
风铃马上换了一副嘴脸,笑嘻嘻地回他:“没办法,脑子不受控制。”
宫千雪生气,放下窗子,将她带到灯下:“那你在灯下将我看仔细了牢牢记在脑子里,随时随地都只准想起我。”
风铃偷偷憋笑:“是是是,你是天下第一美男,有你这美色当前,我哪一个都想不起来,眼里只有你,行不。”
一股掩也眼不住的笑意自宫千雪眼里流溢倾泻,他笑骂:“油嘴滑舌。”
室外月正中天,银辉轻洒,室内红烛高照,映着两人渐舒的眉目,久违的温馨不自觉地在空气中萦绕。风铃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再次相见,恍若隔世,千言万语梗在喉间,却不知从何开始说起。
宫千雪似知她的心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道:“傻了?是不是认为此君容色甚佳?”
这句话多么熟悉,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就用这种调笑的语气同她说话,那次尽管她与他打嘴巴仗,还是被他气得七窍生烟。风铃用头抵着他胸口,如果抛开兄妹这个身份,她和他的生活一定会过得乐趣无穷。
他的胸腔震动,遂即低头吻她的面颊,一双漆黑眸子中尽是怜爱之意。
室内迅速凝聚起的暧昧气氛令风铃微惊,很不合时宜的,她肚子里传来咕咕叫声,赶紧退后脱离他的怀抱,大言不惭道:“我饿了,先给我弄东西吃。”
微微失望后,他倏然拉起她的手腕向外走去,笑道:“想吃什么?”
“你做给我吃?”
“当然,你是伤病员,非让我亲手伺候不可。”
这间院落里明明还有其他人,宫千雪并没假手他人,亲自为她下了一碗面条。结果,他脸上落下两抹黑灰,身上也不在洁净,面条的味道并不是很好,她没有笑,心底是无尽的感动。他喂着她,她吃得津津有味。
风铃在他夹面的空档,不由想起一件事,这件事或许只有他能给她释疑:“邮件事情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什么事?”
风铃蹙眉:“苏小姐的那块紫虚玉,到底从何而来?而在辰州劫玉的人,好像和西部神秘组织有关,那些人又是一些什么人?”
宫千雪沉吟了一下,道:“这个问题,我倒可以给你解惑。西部神秘组织,其实就是多年前离奇失踪的西越国国主,也就是我们的爹建立的圣心宫,当年他与各道人士相斗,毙于江湖,圣心宫就有我母后接管。听我母后说,苏妃带走我和千花的时候,也带走了西越国的圣物紫虚玉和她的三岁多的女儿,我母后为了找我和千花,便从紫虚玉开始暗查。”
也就是说北部神秘组织根本就是圣心宫,而圣心宫本就是西越那个已死去的爹创建,最后落于西越太后之手。想到这里,风铃大惊道:“苏小姐能拿出紫虚玉出来,难道苏小姐正是苏妃的女儿?所以你母后一件紫虚玉现面,立即就让圣心宫去劫,而卫泓玉也就借这一件事与你母后合作,从而达到打压南海花城的目的。”
宫千雪微点头,道:“应该是这样。”
那岂非苏小姐也是与她这个身体有着血缘关系的姐姐?乱套了,真是乱套了。风铃又吃了一口面,想了想,仍不解道:“既然苏小姐明知道紫虚玉有风险,她为什么还要拿出来?”
宫千雪微笑:“就我想来,当年苏妃带她出来的时候她可能年龄还不大,对于她母亲的事可能都不太记得清了。而苏妃死之前给她留过什么遗言,说凭紫虚玉就可以找回父亲的话,当苏小姐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能力的时候,她或许是想为她的母亲报仇,或许是想找到她的父亲,才在多年之后又重新拿出紫虚玉来,引来所有人的注意,而她以便从中有可能是她父亲的人。其实说什么与人分享紫虚玉里地底神宫秘密的说法不过是一个骗人的托词。”
他的分析向来离事实都八九不离十,这绝对是无可否认的一点,风铃连忙问道:“那么她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事情吗?”
“应该知道了,但是当知道要找的父亲已去世,而她母亲当年还得罪了西越的当权者,她自认没那份能力与之抗衡,紫虚玉被楼少摔碎后,此话便从此不再提。”
听他此言,风铃忽然笑了:“她不再提,我想,你母后绝对没有不再提的意思。她现在借助楼少之力躲在燕国,无非也有尽量避开你母后的意思。她的鼻子可灵光得很,还真个聪明人。”
吃完面,风铃扯着宫千雪,让他自她脖子上取下一个香囊,她示意他打开,一块紫气蒙蒙的圆形玉已落到了他手心上。
宫千雪一愣:“紫虚玉?”
风铃得意的点头,随即向他说起当初得到玉的经过。
宫千雪一脸沉色。
风铃察言观色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26页 当前第
75页
目录 上一页 ← 75/12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