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想把我卖到妓院,求求你了……”
全然一副前倨后恭的狗腿样。
话还没说完,花千花的声音已经到了窗口:“你们堵在这里,待我进去搜。”
风铃心慌之下也不管少年是否点头,更没看清少年古怪的表情和一副强忍笑意的模样,就一头钻进了水底,憋着气,大气都不敢出。
花千花不是聋子,早在风铃蹿进这间屋子里的时候就听到了声音,只是怕打草惊蛇,一直悄悄地站在不远处观测,他见到这间厢房的前面院子里似乎有十几个人静立,以他平日的眼力和稳重,肯定要想明白了再行动,有众多护从守卫着的地方最好是别闯。只是,他现在已被风铃气得七窍生烟,此刻就是让他下地狱,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追过去,将她抓住方才解恨。
方常山带来十几个弟兄后,他怕风铃又来个水遁,就让他们驾船围在四周,便亲自划船跳进这扇敞开的窗口。
少年这时拿起巾子不慌不忙地汲水在身上擦洗,其实水早已凉,他却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慢悠悠地,好像没有发现窗口多出来的人。
花千花眼睛四下巡视,视线被一道屏风隔阻,只能看到一个正在洗浴的少年。
他绕到少年面前,抱拳问道:“请问这位小兄弟,有没有见到一个穿黑衣的女子进来?”
风铃听到他的询问,不由紧张地抓着少年腰侧的肌肤,直到皮破血流,她也不知。
少年眼眸低垂,对花千花的问话恍若未闻。
花千花一僵,他长这么大除他老爹外还没遇到过敢给他冷面孔的人,不由有些着恼,但他也不是一个蛮横的人,既然别人不理他,那他就自己搜。
少年意识到他的意图,床前有她换下的衣物,不宜让他过去。
抬眸,蓦然间,一股慑人心魄的肃杀之气自他幽瞳中迸射而出,俊秀无比的脸上犹如覆着三尺厚的冰层。
转过身去的花千花感受到背后凌厉的杀气,侧身,沉声道:“小兄弟,我已先打过招呼,为何忽然又杀气逼人?”
少年清冽如寒冬风雪的声音冷冷响起:“我不管你是谁,要找什么人,从哪里来,请你马上原路出去!”
他这一句话说出,藏在水中的风铃只觉身上如覆了一层薄冰,机伶伶打了个寒颤。
花千花被他的气势惊得暗地一凛,这少年不简单!
方常山不知这里隐藏地无限杀机,这时也自窗口蹦进了进来,:“花二公子,有没有找到那臭丫头?”那臭丫头着实可恨,胆子一天大,戏弄他们事小,竟还水遁了让他们好找。
花千花想阻止他开口已是不及。
少年闻言,收下凌厉地气势,眉宇一缓,淡声道:“原来是南海花城的花二公子,枉负天下正义之盛名,半夜率众捉一女子,可是她犯了罪大恶极之事?”
花千花哑然,毕竟是他理亏在先,让方常山骗她到妓院,是自己误认她是朱云云。但她也不能使坏捉弄他,心里恨然,细想来,此时就算抓住她,又能如何,真一刀将她宰了不成?
但江湖人都好面子,此时被一个躺在澡桶里的少年惊退,日后传出江湖还有何颜面对人,他缓下声音道:“我和她有些恩怨,若是小兄弟见到她,希望别把她藏起来。”
少年冷哼一声,弹了一个响指,门立即应声而开:“少爷,有何吩咐?”
看到同时进来四个身穿艳红衣服的年轻冷面男子,花千花脸色聚变,方常山惊呼出声:“你们是楼……”
少年挑眉,狂妄地截口:“马上让他们在我眼前消失!”
花千花双眉一凝,细盯一会少年冰棱般的脸,已然确定少年的身份,便不再逞强,为一时之气去得罪他,从各方面来看,都实为不智之举。而且,他刚才一再暗运内息查探,除他们这几人的呼息外,没有第四人的气息。现在形势已不容他去想风铃为什么不在这里。
不用那四个红衣男子开口,略略抱拳,说了些抱歉地场面话,就拉着方常山跳上船,带着一众人等,一声不吭地划船而去。
四个红衣男子训练有素,一言也不多,关上窗子,带上房门,安静地退出。
房间里又只剩一片静谧。
烛火无风自摇。
少年的眼神在微摇的灯火下渐柔,轻道:“已经走了,出来吧。”
风铃一口气快憋晕过去,她猛然从水里钻出来,喘着粗气连咳不止。
少年亦不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晕红中仍素静洁雅的侧脸抿唇而笑。
风铃转过脸来抚着胸口亦平视着他,这时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年笑起来很好看,眼角眉梢飞扬着一股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独特魅力。
刚才虽然藏在水下,但少年与花千花那一对峙间的气势,她已经明显感觉到,他不是一般人,她之前如此对他,他会不会“咔嚓”一声将她灭了?心里好生后悔。
她干笑着从水里站起来,慢慢地、慢慢地,一只脚一只脚地跨到了浴桶外,终于平稳落地。
少年亦不动,连脸上神色都没变化一下,静静看着她的慢动作。
风铃乌黑的眼珠轻转,笑得谄媚:“天色已不早,多有打扰,借你的衣服已经撕烂了,承你个人情,我有空再还你一件新的,告辞。”
说完再也不敢多留一会,一溜烟就向窗口冲去。
“诶--”
风铃微一顿步。他想干什么,想讨回小剑?
少年声音带着变声期的粗哑:“你真的叫风铃?”
“绝无虚假,大风的风,铃当的铃,我走了,拜拜。”后会无期,小鬼,以为问了名字这把小剑就能要回来?作梦!挥一挥手,打开窗子,就要往外跳。
少年笑:“恐怕花二公子还没走远,你的衣服靴子又湿了,可以换了再走。”
风铃微一错愕,忽然也笑了,小鬼好像在恐吓她,但似乎是一种没有恶意的恐吓。
身上湿漉漉地,此刻这样出去确实不妥,再者,她为何不可以正正当当地走大门而要跳窗呢?
少年趁她没转身之际,站起将搭在屏风上面的一条干巾子取下围在腰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吩咐他们去备衣。”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风铃缓缓转身,正看见少年并不粗犷却结实有力的背,漆黑的长发贴背披散而下,烛光下莹玉般的肌肤与漆黑交叠,犹如一幅画工精湛的水墨画,令人移不开眼来。
第九章花千雪(一)
她费力地把目光从少年的背影上移开,脑筋开始运转,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时像个无害的纯良少年,一时又像个高位者气势非凡。
仅淡淡地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恍似带着令人不得不听从地魄力,她有些纠结。在这万恶的古代,好像都是强者说话,她之前对他那样调戏,他不记恨才好,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样的小鬼她还是少惹为妙,性格复杂的人往往善变,不能因为他一时的和颜悦色就麻痹了自己。等换了干爽衣服后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永不再见。
在她暗自盘算之际,衣服已经送来,
少年将衣服和一条巾子从屏风上面递过来:“先擦擦再换,可别受了风寒。”
风铃立时一个喷嚏响应他的号召,他是乌鸦嘴么?
回过神来,不说不觉得,经他一提醒,风铃忽然发觉一股寒意自胸口在不断蔓延,正是被朱氏母女下过毒后余毒未尽之兆,在水里泡得久了,此毒又被引发出来。也不多言,接过巾子和衣服放到一侧小几上,就准备脱掉湿衣。转而又想到只一道屏风之隔的小鬼,风铃狠声警告:
“不准偷看,小心我剜了你眼珠子。”
少年哑然失笑,谁都听得出来她没有底气地装狠,开始慢慢穿衣,哼道:“放心,就你那平板身材,看你还不如看我自己,你就别暗示了。”
暗示?小鬼说她在暗示?风铃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小鬼说话要气死人,之前怎么会认为他是纯良少年,根本就一充愣是高手。还好还好,她脾气向来能忍,这家伙不能惹,避其锋芒是上策。她一向秉着你强我示弱,你弱我就强的处世宗旨,生生咽下一口气,此时不去与他计较就是。
闷哼了声,再也不言语,先着手脱衣。
只是很不幸,那股寒意此时竟蔓延至她的双臂,僵硬地挥动了一下,顿时眼前一黑,还没等她扶到什么支撑物,就此“砰”地一声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广袤如垠的夜空,浩瀚如洗,繁星点点,浮云消散,令人心澄如碧。
空寂的夜色里传来几声虫鸣,衬显得生命是如此奇妙,却又多姿。
同夜,花千花气呼呼地带着方常山和小童回到悦来客栈。
几人走到一间窗口仍有灯光的厢房门口,花千花重重推开门:“大哥,气死我了,你快想个好办法治治那臭丫头……”
茶香袅袅,与室内一阵清心的檀香味弥散在空气中,花千花顿时收声。
方常山和小童早已噤声,关上门,静立在门边。
“计划多么完美,”花千雪轻嗅茶香,指间的白玉杯泛着温润的光,他声音柔雅平静,“看千花一副气难平的样子,实在有些好奇,是一个什么样的丫头坏了大计?”
一室的檀香和花千雪和缓的声音让花千花平静下来。
小童偷瞄着和二公子长得一般无二的大公子花千雪,温文谦和的面容,薄薄的嘴唇轻触着白玉杯,目光清远而悠长,他眉宇间笼罩着柔和的光华,他唇角清淡的微笑,却给他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在他身边,只会让人感觉到自己是如此卑微渺小,连多看他一眼,能同他多说一句话,似乎都怕亵渎了他。
小童一个人时总在想,为什么同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双生子,性格怎么就那么大差异?
大公子就像他名字一样性淡如雪,对人,就在他淡淡一瞥眼间,却能把每个人都能看透。
二公子性子爽直,这样的性格若出生一个普通家庭没什么不好,只是在像南海花城如此声望的武林世家,要想独当一面,自是有些难度。
所以外面所传花千花经商手段多么厉害云云,其实都是大公子一手点拨于二公子。
也所以江湖上及少有人知道南海花城大公子花千雪的大名,
只是想不明白,大公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名与利谁不想双收,大公子好像只偏重于利,说他偏于利,但以他如此清淡如雪的人,又岂会真的去在意那些俗物?
包括老城主在内,谁也猜不透大公子的心意。
所以对于大公子,小童是既敬佩又畏惧,不太容易了解的东西,人往往都会产生这种敬畏地感觉。
第十章花千雪(二)
花千花可不知道小童在拿他与大公子相比,他一贯力图学大哥一样的温柔神情此刻已荡然无存。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茶,仰头咕噜一声喝了下去,道:“也不知她从哪里蹦出来的怪胎,今天不仅没骗来朱云云,还让那臭丫头骗走了我的玉,并以此为凭据在怡春院帮我纳了五个花娘为妾,真的气死我了。”
直到现在一想到那臭丫头所做的事,就越想越恨。他花千花何曾遭人如何戏弄过,她若站在他面前,他会立即一把将她掐死。一个都嫌多,五个花娘,他要被那丫头害得短寿。
花千雪摇头,执起青花壶为他又斟满茶,递到他手中:“不是让方常山按我说的方法去秋叶门找朱云云,为何会出了纰漏?”
方常山有些失措,垮着张圆嘟嘟的脸走上前来,沮丧道:“大公子,我是按你说去做,哪里知道会是另外一个人。”
心里至今都想不通,大公子一般都算无遗策,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于是便将此事的经过倒苦水般一起讲给花千雪听。
花千雪一直都在静静地听着,只是当方常山讲到风铃骗取花千花的玉而后又当着众人招揽五个花娘为妾的时候,他目光微敛。不断用光洁的指腹慢慢地抚着白玉杯,若有所思地看着杯中碧绿的茶叶。
直到讲完,他微皱着眉,屋内因他的沉默而陷入一片沉默。
终于,花千花一屁股坐在花千雪对面的椅子上,忍不住开口:
“大哥,你说这事情该怎么办?不仅没退掉婚,如今还倒搭上那些青楼女子,今天都已经七月二十六,爹在花城正全力置办迎娶之事,眼看婚期越来越近,难道真要我娶了什么朱云云?”
花千雪不回答他,侧目看向静立暗处的小童:“你将查到的秋叶门朱掌门的情况再说一遍。”
小童上前几步恭身立好,口齿清晰地背诵道:“我们查得的消息是秋叶门掌门朱秋阳有一妻一妾,生有两子三女,大儿子朱子清在五岁时听说被一个道长收为徒弟,小儿子朱子桥性格忠厚,预计是下一任秋叶门掌门。大女儿朱小妩前年被朱夫人以李代桃僵之计,代朱云云嫁给辰州较有声望的商户。第二个女儿朱云云性格孤僻懦弱,庶出,今年十九岁仍待字闺中。小女儿朱小媚年方十七,性格骄横,无大恶,与朱云云大为不合。朱云云自前年许过人家未嫁成后,虽然偶有人上门提亲,但都被朱夫人暗里挡住,直到老城主拿出当年的信物再次上门提亲。”
方常山待他字音刚落,便小心地问着花千雪,“秋叶门上上下下就这几口人,大公子这段话都听小童背了好多遍了,难道……”
花千雪推杯长身而起,舒眉一笑:“千花可以放心了,此事大哥已有眉目,想让秋叶门主动退婚的事情,只待我明天亲自上秋叶门确定一事,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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