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静静地上了床。屋外不时有人徘徊的声音,却也没出声打扰她。
她一直睁眼到半夜,感觉又有血在朝喉头涌来,正要起身,旁边的风御心忽然低低唤道:“爹……爹……我也有爹”
风铃一惊,叫了他一声没应,似乎是在说胡话,顾不上自己,用手探他额头,滚烫一片,原来是发烧了。
孩子长身体过程中发烧是常见的事,也(炫)经(书)历(网)过几次,她开始也没往严重处想,只是起床给他打了湿热水擦了擦后背散热,到第二天的时候他就开始咳嗽,烧未退,有越来越高之势,到第三天,他身上起满了红疹子,一点一点,难道是出疹子?
在这个医学不发达的古代,出麻疹痊愈全看运气,由老天决定这个人能不能活下去。
风御心持续高烧不退,一直软绵绵的昏睡,急坏了一家子人。
还好若离懂些医理,采来不少中草药,帮他煎熬后给他服下。
风铃一瞬不瞬的盯着儿子的小脸,心疼得恨不得自己能代替他的病痛才好,不知不觉坐到夜半也不自知。
“风铃,你也该歇歇,我来看着心儿。”燕飞天静静站在她身后,望着她越发消瘦的背影轻轻说道。
“燕大哥,”风铃回头,站起来和他打招呼,眼前却是一阵昏黑,燕飞天伸臂一把扶住她的肩,“你怎么了?”
风铃按着太阳穴,轻轻摇着头,“没事。”
燕飞天想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她抓住他的衣襟忽然急切的说道:“燕大哥,我有件事想求你……”
燕飞天看着她,“什么事?”
风铃在他冷冽的目光下觉得自己卑微得无所遁形,她低头抵在他胸口,低低说道:“一些事情我没说,你们肯定也都明白……御心是雪的孩子。”
燕飞天一脸平静,“我知道。”
风铃指尖捏着衣角,他们果然都是清楚的,过了一会,她又低低说道:“我知道我的毒没有办法可解……”
燕飞天眼角微动,她这种语气,今天到底想说什么?赶紧出言打断她,“谁说没法可解?只是时间问题,一定能解。”
“燕大哥不要再骗我,先听我把话说完,”风铃抬起头,往日灵动的眸子蒙上了一层灰暗,“这孩子越大越懂事,我不能自私再把他留在身边,然后让他成为一个没有父母的孤儿,我想了很久,决定把他送到雪的身边……”
燕飞天冷冽的神色急剧变化,以她对孩子的重视,把心儿送到宫千雪那里,就是说她已经没打算再与清戈在一起?
“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再见清戈一面,只是悄悄地,不要让他发觉,这以后,我就死心,再不做他想,就算死也会瞑目……”这是她想了好久才下定的决心,风铃说到这里,悲从中来,眼里盈满泪水,泪眼朦胧恳切的望着燕飞天。
燕飞天用粗糙的指腹为她抹去湿热的泪珠儿,陪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她的痛苦她的挣扎都看在眼里,却是无从劝慰。隐隐约约之间,他总觉得燕皇的视角仍留在附近,之所以没动,就是因为风铃很安静。只要她一动,或许迎面而来的,就是致命的杀机。她要见清戈,除非能动用宫千雪的力量,可是这行得通么?
现在孩子也病了,宫千雪的药还未送来,她的脸一天比一天憔悴,生命力也在一点一滴的消失,又如何忍心摇头拒绝?
最后他眼里闪过怜惜的光,低声说道:“好,只要心儿病好了,我就带你走。”
风铃心口一松,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终于向人说了出来,原来是一种解脱。这一夜,燕飞天看顾着风御心,她躺在床上安安稳稳的好好睡了一觉。
小儿出麻诊当中还有一个症状,出现的时候把她都快吓得半死——惊厥,高烧加抽搐,这种症状一出现,她还以为孩子会保不住。可是不到最后关头,她仍是打起全副精神在孩子身边说话,并一直告诫着自己,他会没事的,这么聪明的孩子,老天既然放他入世,一定不会将他收走。
宽慰自己之余,回忆着现代小儿出疹子时该注意的事项,好像是要注意通风并隔离,除不让别人靠近外,她将窗子两面打开,让空气对流,再就是尽量喂他吃一些清淡的流汁。看着孩子才几天就小了一大圈的脸,尽量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没日没夜的坐在他床头,终于在她快熬不住的时候,孩子的体温缓缓开始下降,摸着他只是温热的手心,迷迷糊糊沉睡过去。
睡梦中,她好像被一股力量牵引着,黑茫茫的迷雾,无边无际,潮水一般涌来,一团艳红的火焰在眼前飘浮,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指引着一条路。她不由自主的追随着那团火焰,迈向未知的地方。不知走了多远,前方开始有了光亮,越走越熟悉,竟是以前到过的墓地群。
她转身就要回跑,无数只鬼爪厉叫着突然向她包围而来,她大叫劈开几个,却是打也打不尽,这个时候好像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唤着她的名字,她转身看去,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向她撞来,她捧起一看,竟然是……
“风铃,快醒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全身冰凉,额头冷汗直冒,掌心一片刺痛,手心已被指甲割破。转头看向窗外,天还没亮,却隐隐有火光在跳动,燕飞天,若离和抱着熟睡的宫溯秋的葬花都一脸紧张地站在她屋子里,直觉出事了,赶紧起身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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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致命搏杀
燕飞天跑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形势,低声说道:“村外突然来了大批人马,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他们现在正逞包围之势将村子围住,我们必须马上想办法离开这里。”
“会是什么人?”风铃也跑到窗边,不远处果然移动的火把在慢慢向这边靠拢,隐隐约约地看到是一长串透迤而行的马队。
“不知道,有可能还是几年前的那些人马,先别管这么多,赶紧撤。”若离自床上抱起风御心,怕他见风,用薄棉被将他从头到脚紧紧包住,谨慎道:“除了村口那条路,我知道后山有一条比较隐秘的出口,但是有一条山涧要过,需要燕大哥的冰绡丝才能带我们过去。”
“走!”燕飞天拉下帘子,嘴角噙着冷意,把门拉开,让若离带路,葬花和风铃紧跟,他垫后。
几人出得屋子,迅速向后山移去。漆黑的天际,偶尔有星子闪烁,微弱的光亮却穿不透茂密的树林。几人步伐极轻,跟着若离,隐秘穿行了大约里许山路,后面隐隐传来狗吠声,山风渐疾,将后面喝叱着搜山的声音传送进他们耳里。
“还有多远?他们马上就追上来了。”路越来越难走,一些荆棘缠绕,影响了前行的速度,燕飞天拔剑掠到前面,挥剑力斩。
若离抱着孩子有些气喘,脚下不停,“快了,再爬过一个山头,就能听到水流声,往那里掠过去,追兵绝对没有办法追上。”
可是他们还是小觑了敌人的部署,当穿出灌木丛,绕过陡峭的山壁,便听一阵短兵交击声铿锵传出。
这里已经能听到不远处湍急的水流声,就在快到山涧的同时,他们被人拦截了。空旷的山头上,四五个人缠斗在一块,燕飞天挥舞着长剑,下手狠绝地劈杀着来人。
他们的拼杀只是战斗的开始,山脚下大片的火把在向这边移来,速度之快,非常骇人。
“你们快走!”燕飞天偷隙向他们大喝。
“他们在这里,大家快跟上!”
“抓住他们——”
人声鼎沸处,一把长刀劈向跑在后面的风铃头顶,她闻风低头,不少发丝被削飞。她反应神速,立即抽出腿上匕首,弹力合身刺向迎面劈来的杀手,两个杀手冷不防她如此凶悍之下,被她一刀一个割破了喉管,鲜血激射。
若离怕两个孩子看到这样的杀人场景吓住,在他们身上各人点了一指,让他们昏睡。然后将风御心递给风铃,拔出腰间的长剑,眼睛盯视着越来越多的黑衣杀手,“你们两人先到那边山头,我会换下燕大哥接应你们。”
这个时候也不是推托的时候,若离挥剑向挡住去路的两个黑衣人斩去,风铃和葬花各抱着孩子冲进窄窄的山路,向水声处奔去。
咻——破空之声尖锐的划过耳际。
“两位请留步,再跑必一起射杀!”一个尖细的声音忽然从斜刺里飘出,杂乱的脚步声接踵而至。
“原来是李公公,时隔多年,难为您还没有忘记风铃,今次你们到底意欲何为?”被人瞬间围住,风铃和葬花不得不停住。
李德忠手拿拂尘,火光下白净的脸皮没有一丝表情,“意欲何为?你是个明白人,何需我用言语挑明?这次我带了三百精兵将整座山围住,然后还有五十多名超级杀手,这次就算你长了翅膀,也绝飞不出我的包围圈……”
风铃静静地看着他,“所以呢?”
李德忠看着她怀里的孩子,“所以?很简单,上面吩咐要斩尽杀绝,可是我还是本着与人为善的原则,你把孩子交出来,我或许还能为他保一命。”
“想要我的孩子?”风铃抱紧熟睡中的风御心,冷笑:“那我们其他人呢?必死无疑?风铃该谢谢李公公的善心了,孩子我不会交给你,与其让他受你们的折磨,我宁愿让他跟随我一起死。”
她死字才落音,就与葬花非常默契的将孩子放到脚下,各自抽出身上的武器,摆好架势,冷冷地与李德忠的人遥遥相对。
“敬酒不吃吃罚酒。”李德忠冷哼一声,也不罗嗦,向旁边的人挥手喝道:“杀!一个不留!”
十多个早已蓄势待发的杀手顿时合身向她们扑来,风铃与葬花在不离孩子周围的情况下,背对背的奋力挡住气势汹汹的击杀。惨叫声接二连三响起,人却是杀之不尽的向她们涌来。在人数比例失衡的情况下,两人身上很快添了多处伤口。
眼看两人快挡不住,身上的压力蓦然减去不少,若离的声音凌空响起:“你们抱着孩子退,燕大哥在那边等你们。”
杀手在若离的猛攻下转眼倒下去十之七八,顿时让李德忠大为警惕,他举起拂尘亲自探身而上,运出全身功力死死地向风铃各个要害攻去。
“葬花你先走,别管我们!”风铃知要同时退身很难,急急大叫。
葬花应了一声,踢翻一个杀手,一刻也不耽搁,在两个孩子面前停留一会,当机立断的抱起一人挥舞着长剑边杀边向涧边退。
挡住李德忠四轮快攻的风铃终是体弱无力再接,李德忠一记重击在她胸口,她踉跄倒下,若离惊得大叫,瞅准机会接下李德忠的拂尘狠劈之势,大声喊道:“走!快点抱着孩子走。”
风铃吐了一口血,来不及抹得一把,爬到裹紧被子的风御心身边,单手抱起他扛在肩上,捡起旁边一把长刀拄在地上,借力颤抖着双腿缓缓站起来,凶狠地挥刀劈开一个杀手,死死盯着李德忠,一步一瘸向他走去:“若离,你走,他要杀的是我,你没必要陪上一命。”
“走!不要过来。”若离突然回手掷出一卷布绸,卷住风铃的身体向远处抛去,接着手下不停,挥剑缠住李德忠。
“哪里跑——”李德忠被若离缠住,杀手也被她突然发出的暗器射杀不少,眼见风铃快要被抛出包围圈,顿时大怒,运起极至掌力凌空击向半空中的风铃,那是他毕生功力的聚集,遇树树断,撞石石碎。
“贼子敢尔——”若离咬着牙根旋身抱住他手臂,立时身体被无尽的内力贯穿,一口鲜血自她口中狂喷而出。
“若离——不要——”
滚落在地的风铃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她凄厉的叫声完全不能阻止李德忠的掌力。若离死抱着李德忠,转过头来紧紧地盯着欲奔过来的风铃,口里的血奔腾涌出,分明还在说着“走”字。
风铃捂着嘴,惊骇的连连退步,突然旁边一刀向她肩上的孩子劈来,来不及想其他,她救不了若离,现在她身上还有一条命,自己死在李德忠掌下不要紧,却不能让孩子落在他手里。她不再恍神,一刀迎上来人,狠戾的砍了出去。
李德忠摆脱不了若离的紧箍,向周围埋伏的弓箭手大喝:“放箭!放箭!快放箭!”然后一脚踹实在她腹部,趴在地上的若离死死抱住他的腿,任他拖行。
弓弩声响,箭雨如蝗,风铃将孩子护到胸前,背部暴露在箭雨中,将人的体能暴发到极限,快速跳跃着前行。
这一时间,她忘记了身体的不适,忘记了若离如花般的凋残,忘记了所有的恩怨情仇,只有一个意念,要将孩子送出去。
身边咻咻声不绝于耳中,当她感觉到怀里的孩子闷哼着蜷起小身体的时候,当她摸到一支箭正插在他心口的时候,她所有绷紧的神经犹如被拉断,恍如整个的天都塌了般,心脏不受控制的痉挛的抽搐。
她绝望的瘫软身子往地上坠跌,一只大手及时揽住她的后腰,而另一只手接住怀里的孩子。
“风铃!风铃?”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焦急的追叫,手劲很大的将她收紧,她傻傻的被他箍到手心里,心底仿佛有个呼声从很小声开始响起,到后来是擂鼓般震动着胸膛。她吸气,面前那张熟悉的脸孔近在咫尺,冷峻微蹙的眉,坚挺笔直的鼻梁,紧抿一线的嘴唇……
她张了张嘴,哑声道:“雪……”
“没事了,有我在,没事了……”宫千雪冷静紧绷的表情下隐藏了一丝颤意。
风铃灰暗的眼里闪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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