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立为皇,号洪熙。百姓无异议,周边国家并都相继来贺。就此,她的儿子终于成为了西越这片领土的真正主人,名副其实的坐下了西越王位。
这两年中,他招贤纳士,大量修建水利,将西越国境内唯一的一条盘宁江南北贯通,江流过处,河床不再干涸。并用水上便利,进行水上运输,打开与各国的贸易之路,鼓励民众通商促进经济。
同一时间,又新建六部,分遣洪灾流民拓垦偏远土地,并在春分时候,将从各国收购来的作物种子分派到六部再到流民手里,令他们安居乐业,不再流离失所而四处流窜。
实行的政策和所施的工程虽然使眼前艰苦,但目光长远,福泽子孙后代,他日必能将这片贫瘠的国度变得繁荣昌盛。
是以,这日夜操劳下来,就是铁打的人也会有疲累的时候。眼望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日渐清瘦,她又如何不心疼?
慈母眼中流露的,全是发自内心的关爱和心疼,丝毫没有渗假。宫千雪心里微暖,毕竟是母亲的关怀,这才从马上跳下来,微躬身道:“无妨,母后不必担心,此去给她送药,无事就会即刻回转。”
胡媚姬受他恭敬,顿时眉开眼笑,从怀里拿出一块包得紧实的缎布递给他,“皇上,避免两地相思,这次就将她接回来吧,把这个东西交给她,就说母后极盼着她踏进西越的国土,毕竟这里才是她的根。”
宫千雪眼里划过难掩的伤痛,打开缎布,是一只玉燕,“母后……”
胡媚姬轻轻一笑,就像晚霞般的丽色,“这是先皇传承下来的传世之宝,为西越历代皇后所用,将这个交给她,让她回来将宫氏血脉继续延续下去,方不会负了在天的各位列祖列宗之灵,等日后母后入了黄泉,向地下祖宗也有了个交待。”
她说得一脸戚色,宫千雪心底微叹,不欲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转向一直默默看着他的宫千花道:“不要老望着我,你儿子已快五岁,还没见过你这个爹,这次我会将他们一起带回来,你们父子也该相认了。”
宫千花眼前浮现那张时常梨花带雨的脸,心里沉沉一片,“大哥把她们一起带回来吧,她们两人要好,生活了这么多年,可能谁也离不开谁。带去的药不能医病,总也要给她一个安生的地方利于照顾。你这样跑来跑去两头记, 何日是个尽头?缘份天注定,不管她接不接受,也要试一试才知道有没有缘份,对不对?”
是的,一切都靠缘分,他能为他们做的,只有这些了,但愿这次寻来的药能将她的病治好,但愿……她能让大哥来照顾她。
而葬花,这个当初为一个诺言而无怨无悔的女子,也该带着他们的孩子回到他身边,一切都应恢复如常。
自此以后,那个记忆深处总是笑得狡黠的女子,犹如湖面飘浮过一片落叶般,将会永远沉没心底,再不见天日。
胡媚姬拉起宫千花的手轻拍,向宫千雪和声道:“千花说得对,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我那孙儿带回来,让我们一家人得以团聚……”
宫千雪策马缓步向前,耳边的声音渐远,天尽处,一轮旭日渐渐从黛青色的云层中升起,华光万丈,人世间瞬时被金辉洒满。
这金辉,犹如当年那蓦然相遇的女子般,照耀着他身体里所有的阴暗。风铃,曾经与他相偎的女子,如今已成为他心底里痛楚的哀伤。几年来,明知她就在一个触手可及的地方,为她驱毒疗伤,看着她带着孩子艰辛的过着,却不敢撩开那层隔膜,与她直面相见。
扪心自问,他是胆小的么?不是的,他是在害怕她的无情,害怕她一如当初在钱门关时的冷绝,如果再被伤一次,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犹如被利刃割体般,血淋淋地死去。
这种相见而不能见的折磨,如毒瘾般让他弃不能弃,近亦不敢近,终于明白,原来这就是爱。可这爱,似乎注定了找不到对等的回应,有个人如木刺一般刺在她心上,是他无论如何也拔不掉的。
她总是隐约感到疼痛,自己却为着她的疼痛而感到受伤,周而复始,煎熬得愈加人心难安……
眼见她强拉着笑意一天天苦苦地撑下去,他要放弃了,放弃他的面子,不再计较感情对不对等,她的无情会不会将他撕成碎片,只要他爱着她,能给她一切庇护,就足够了。
她的病痛让他深深明白,当不能要到更多的时候,人应该学会满足,否则会失去的更多……
托无心道长找血情花,就为治她身体里的噬心毒,这毒若离曾问过她,她也不知自何而来,此毒他用尽各种办法,都不曾完全解得。一拖五年,终于让他在一个深山老郎中那里探得能解百毒的药引——血情花。此花难寻,几乎是百年开一次,在无心道长帮助下,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西越境内的朝山巅找到,而这一次,已经是解毒的最后希望……
下午未时左右,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天幕上几缕轻烟似的白云,越发衬得天空瓦蓝纯净,无一丝杂质。
一片绿意盎然的山坡上,两个四五岁的小孩跳、跃、腾、挪,手里各自拿着木剑,在不断演练着招式。一身黑衣的燕飞天站在不远处观看,不时上前指点个子稍高小孩一下。
“剑尖还要压沉一点,回旋过来时腿部弹力不够……这样……嗯,对……”燕飞天忽然回头,看着另一个把木剑收好正在穿衣小男孩轻喝道:“大胆!风御心,你剑练好了么?谁让你走的?”
那小男孩抱剑回头,蹙眉不动,冷冷的说道:“今天的已经练好了,准备回家。”
燕飞天起身,走到他面前,一脸严肃,“那你再在我面前练一遍。”
风御心揪着眉心执拗的看着他,分明不准备练给他看。
燕飞天也瞪着他,这孩子领悟力相当强,一般教他剑术,他只看两三遍就能熟记于心,然后演练起来也似模似样的学得非常快。同时教给宫溯秋要三四天才完全练会,他就最多半天,聪颖程度非常讨他喜爱,就是有一点,他觉得无法忍受——不爱说话,也可以说是傲。
小小年纪,从哪里学来的东西?想自己虽然性子冷,是被环境所决定,并非自小如此,这小子有娘疼人爱,怎么会成这个样子?他一定要将他这性子逼过来。
耀眼日光下,一大一小两个人,就在那里演开了瞪眼术,一动也不动。
结果是小宫溯秋眼见两人又卯上了,赶紧机敏地拿出老招,捂着肚子装肚子痛,才将两只竖着毛的大小公鸡哄回去。
他们回去的时候,葬花正在屋前晒药草,“今天回来得早啊。”
顺手取了块巾子,过去要帮风御心擦汗,他侧身微避,恭敬有礼的问道:“姨,我娘呢?”
葬花也不介意,已经习惯了,回头帮宫溯秋擦了擦,笑道:“小御心难道没有听到有琴音?你娘正在用琴音静心,到后面去看看吧。”
燕飞天从屋里喝水出来,瞟了一眼向屋后默默走去的小身影,沉声问道:“风铃今天有没有吃药?”
“若离让她吃过了,”宫溯秋也进去喝水了,葬花继续拨散开簸箕上的药草,神色有些沉重,“不过仍见她悄悄吐了两口血,像这样下去,如果还没有解药的话,她还能撑多久?”
燕飞天暗暗握紧拳,会好的,宫千雪离开的时候说,一定会帮她找到解药就一定能找到,黑鸽子放飞出去很久了,等它飞回来的时候,就是宫千雪解药到的时候。
五年前,宫千雪给风铃确切的诊断出她是中了一种噬心毒,开始还用解毒丹抑制,后来她因为亲自照顾不足月就出生的孩子,疲累过度,一度晕厥而几乎无救。是宫千雪与他合力为她输送真气,才将她救醒。
宫千雪说她心思太重,表面上平静嬉笑,内心却滔天巨浪,一直没有发泄出来,才引得噬心毒陡然暴发。不得已之下,从外面找来一张古琴,给他净心曲谱,让卫紫晴教她弹琴,慢慢以琴音淡化她的思绪,方能稍稍稳住。
转眼几年过去了,孩子在渐渐长大,她的身体却越发见差,事到如今,一切只有听天由命。总算还有一点是好的,这孩子乖巧,从不见他大哭大闹过,对同伴对长辈,总一副不疏不离有礼的样子,这性子像谁呢?一点都不像清戈,他是那种对人面冷心热的人,谁对他真心,他就会拿出更多真心回报。而这孩子,不管你对他多好,他就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小小年纪,那城府之深,实在让他无语。
有时候细看他五官,那挑眉撩眼的动作,越看越像某个人。
难道就是因为这样,风铃才闭在这山村五载,不愿见清戈的原因?
而她对他又不能忘情,心神巨动之下,唯有让那噬心毒侵蚀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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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白云飘渺间,金色桂花映满目,暗香浮动,鸟语啁啾,缭绕琴音如山间泉水,缓缓流淌,悠扬旋转在微风的吹拂中,丝丝飘入耳边,弯曲盘旋着。
那低幽回转的旋律,听得久了能够使人心境平和,忘记一切烦恼和忧愁。
良久……最后一个音符被轻轻弹出,余音缭绕,升在半空后缓缓滴落。
“娘,累么?”风铃还沉醉于琴音中未回过神,风御心就走上前去,扯起衣袖为她擦发角细密的汗珠,揪着眉心,小脸上满是担忧。
“不累,”风铃仰起脸,任儿子用这种动作展示他的小男子汉风范,“心儿今天回来得好早,有没有跟燕伯伯呕气?”
风御心垂下浓密的眼睫,默默帮她抱起古琴扛在肩上。
“瞧他那模样肯定又跟燕伯伯吹胡子瞪眼了,这孩子,总有办法让他燕伯伯生气。”若离听到琴音止,才背着采满蘑菇的篓子过来,正好取笑那个惹人好气又令人疼爱的小家伙。
“才不是!我在练的时候他不看,练完了又要我再练给他看,怪他不用心,是他自己气自己。”风御心自觉被冤枉,万分不情愿的扭头与若离分辩。
若离走过去从他小肩上接住古琴,故作不解的向他眨眨眼,“你的意思就是说,燕伯伯生气是他活该,对吧?”
风御心从鼻孔里暗哼一声,再不理她,转头拉住风铃的手向前屋走去,“娘的琴越弹越好听,等心儿长大了也要跟娘学。”
风铃纤长的手指挽住他飞散的发丝,爱怜地说道:“娘弹得并不好,晴姨才弹得好,等她回来了,让她教你,怎么样?”
“可是晴姨什么时候回来?”风御心一脸迷茫。
风铃笑了笑,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卫紫晴什么时候回来,更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
三年前,整个大周朝如翻了天般,四下哀恸,白幡翻飞,就连这个偏远的山村都被波及,原来是大周皇帝一夜之间暴病驾崩,放在大殿上的遗诏也不翼而飞,顿时引得大周朝两个最有前景的二皇子和五皇子因皇位而争得鸡飞狗跳,致使朝纲不稳,民心惶惶。
二皇子卫泓玉虽然娘家无甚大背景,但这些年来,他在外培植了不少势力,勾结江湖好手,控制大周经济,拉拢官员,并在军部经他手提拔了不少武官,在大周皇帝在的时候,他东征西战,吞并周边几个小国家,使大周领土又扩张不少,这些战绩是有目共睹的。
而五皇子虽无劣迹,但从来皇位之争都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两相争斗之下,二皇子胜,五皇子如落水狗般被他逼至偏远地区,眼看性命不保,他竟卑鄙的将林淑妃绑走,以要挟卫泓玉而达到芶延残喘的机会。
出了这样的事情,有所耳闻的卫紫晴立即起程赶回大周皇宫,至今都没消息,谁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如果不是身体情势每况愈下,定要亲自去打听一下。
有时候也让燕飞天出山去问问,他总沉默不语,她不明白他在想什么,明明见他与卫紫晴还有些互动的情意,为什么就不去主动找她呢?真是个木头。
“又在想卫紫晴么?”若离跟上她的脚步,当初英气的少女如今脸上也落下了风霜之色,“卫泓玉是她哥哥,不会亏待她的,虽然不知道她母妃有没有被救下,相信一切老天自有安排,不要太担心。”
其实她是知道的,作为一代帝王,而且还是非常有野心的帝王,为了达到目的,他又岂会顾忌一个人的安危而放弃最好灭敌时机?五皇子挟持的林淑妃早在回龙坡被乱箭射死。卫紫晴回大周皇宫后,被卫泓玉禁足,从此没有踏出过大周皇宫一步。听说有几次要将她嫁到邻国联姻,却因各种原因一次都未成,那女子,能嫁就嫁,都不知她在想要什么?有些不懂。
这些她都不能告诉风铃,不然她问她消息哪里来,她既不想骗她,也不能扯到公子身上。公子一再交待别让她知道他的存在,她只有瞒下来。可叹公子的苦心……她只能代他跟在她身边……
风铃点头轻“嗯”了声,不由为若离的一句“一切自有老天安排”而怔神。
时间如梭,转眼五年,这五年来,她可以说是为了孩子强撑着在过每一天。
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中的毒,这种毒是要人命的令人痛楚。开始的时候只是喘气难受,然后只要心绪稍有波动,就会不受控的吐血。
记得以前因为体虚,孩子没有奶吃,抱着不断哭泣的弱儿,不由心神大恸的对着戒指念着过往,竟是再也控制不住的大口吐血。那一次,她魂魄飘离,以为就会那样孤单的离去,可是,她终是不舍孩子像猫咪一般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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