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将近,这里还没有布置。我们自家人倒是无所谓,宾客看到可是会笑话的。德拉科、杰西卡,你们吃晚饭帮忙布置一下婚礼现场,茱莉雅这里缺人手。”
茱莉雅哪里是缺人手,她根本没有心思忙婚礼的事情。苏珊那个会看眼色的女管家,当然不会在茱莉雅烦心的时候张罗这种让她更心烦的事情。
“我这里不学(缺)!”茱莉雅嘴里含着食物,说话都不灵巧了。
“我说缺就缺!”我忍不住翻白眼了。
“那你呢?你好像不想我们跟着似的。”杰西卡眯起眼睛,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一样。
“我想去——”
“我陪你去!”德拉科和杰西卡同时说。
“不,我一个人去。”我淡淡的拒绝着。
这两个人,我还没说想去做什么,他们就异口同声的说要陪同。当我是没人保护就会碎掉的玻璃娃娃吗?茱莉雅却笑咪咪的,眼里全是赞赏,似乎在对德拉科和杰西卡说,做得好。
“我怕你会——”
“拜托,我是去找艾米丽。她出嫁我都没送,我——你们能不能不要像看犯人一样的看着我,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无处不在
德拉科和杰西卡,不知道是收了茱莉雅的贿赂还是受了哈利的嘱托,一刻不停的盯着我。我就知道,茱莉雅把我放在英国三个月不闻不问是有原因的。我可不相信她会放任我一个人在英国不管,她定是知道我在那里有保障,而且一旦有状况她会随时接到消息,才肯放心离去。而德拉科和杰西卡是目前最让她放心的人,她相信他们会为我做到最好。
“艾米丽?我知道!就是那个说话极具哲理的姑娘。”杰西卡飞快的咽下口中的面包,马上接道:“她说,决定你成为怎样一个人的,不是我们的能力,而是我们的选择,重要的是你想成为怎样的人。没错吧?我记忆力很好的。”
何止是很好,杰西卡的记忆力是我见过最好的,我随口的一句话,居然能让她记到现在。
“是啊,艾米丽是梦师。”我说。
可能也只有她能帮助我了。还记得两年前的记忆危机,既然那次她能够轻松解决,这次也可以。我并不是一味的躲避,我也在积极的寻求解决的办法,我不想后半生都背负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希罗尔,请相信,我是认真的在为我们的未来打算。
“梦师是什么东西?”杰西卡好奇地问。
“梦师是对隆美尔一种有着特殊能力人的称呼——”
英国没有梦师,想来当初我听到这个名词的时候,和她的表情没什么不同。我绞尽脑汁想着当初艾米丽对我说的梦师的定义。现在终于体会到那时候艾米丽的为难了,懂得和解释是两回事。
“你要走快走,别扰了我们吃饭。”茱莉雅看见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为我解围道。
“是,茱莉雅小姐。”我向希罗尔的方向看去。
他没抬头,似乎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将面前的食物放入口中。
他没反对?不用茱莉雅再提醒,我以最快的速度逃离餐厅。到他视线所能够到达的范围之外,才放缓脚步。哦,吓死我了,只要他刚刚看我一眼,我绝对不敢说‘出去走走’之类的话。我不管他为什么没吭声,总之我达到了目的。
原来,我骨子里这么怕他,以前没发现是因为面对我的时候他总是在笑。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家里有谁是不怕他的呢?只要他竖竖眉毛或瞪瞪眼睛,整个房子立刻进入一级戒备状态。雷纳有时还会为了显示他的男子汉气概象征性的反驳一两句,茱莉雅和我就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艾米丽嫁人了,特林纳家自是找不到她,若想寻她,恐怕我要独自踏上北方领土了。十几年来,我在隆美尔大陆的活动范围就仅限于怀特城堡和它附近的街市,独自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让我一个人去那么远且又不熟悉的地方,想想我就腿软。
“梅吉!”
我本能的回头:“德拉科,你怎么出来了?”
我向左歪歪身子,向他身后看去。还好,只有他一个人。
“给你。”他不由分说的塞给我一堆毛茸茸的东西。
我低头一看,是我的围巾和帽子。
“希罗尔对你,还真是无微不至。”
“他让你送来的?”我的心一沉。
他总是这样,将关怀渗透到我生活每一个细小的角落。让自己无处不在,这就是他的小计谋,让我习惯他的存在。而我,心甘情愿的跳进这温柔的陷阱,甘之如饴。
“除了他,还有谁会关心‘你会不会冷’这样指甲大小的事情?金妮·韦斯莱说的对,你们两个明明早已将所有的爱都给了对方,却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踏出餐厅,他就抬起头看向窗子,然后说了句‘看样子快下雪了’。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你的围巾和帽子就已经在我手里了。”
我愣愣的看着手中毛茸茸的温暖,说不出话来。原来我们之间,还是老样子。我伤害他,他包容我,这一拉一扯之间,情意愈加深厚。分开,是太难说出口的字眼,只怕话未出口,自己先痛到停止呼吸。他的爱,早已生长我的生命里,无法摒弃,亦无法割舍。
“德拉科,我是不是很坏?”我抬头望向天空,成功的让眼泪倒流回心里:“我不敢靠近他,却还要霸占着他的宠爱。一想到如果有一天他的目光会停留在别人身上,我就——”
被伏地魔关在马尔福庄园的时候就有的恐惧又回来了。
“如果离不开,为什么不努力抓住?”德拉科握住我冰凉的手:“梅吉,我刚刚才知道自己和他的差距。也难怪他能够得到你,我服气了。他对你的好,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到。”
“我也看到了。”我争辩说。
“那就别松开他的手,握紧啊。”他的手紧了紧。
“我也不想的。”
“答应我,即使输掉一切,也不要输掉微笑。”德拉科说到此处,忽然抱住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不快乐。”
“德拉科——”我有些慌张。
“什么都不用再说,你要说的我懂。相信我的所思所想,你也懂。”
“我懂,因为我们是同样的人。”我不再挣扎,静静地让他抱着。
记得他第一次说这话的时候我有些惊讶,第二次听到的时候我对他发火。之后,就再没反驳过,其实我早就认同了他的观点。
“你终于承认了。”
“是,我承认。德拉科,这一路走来,你给了我太多的支持,太多的安慰。我不想对你说谢谢,不仅因为这个字不足以表达我全部的感受,更因为我知道你不需要。但是我还是要用这最简单、最直白且又最没有营养的字眼告诉你,有你在身边,真好。”
也许还有一个原因。你身上有着和小天狼星相同的血统,那是能够让我感到安全的东西。
“去吧,做你想做的事情。”他终于松开我,从我手中拿回围巾和帽子,为我一一戴好,后退一步看了看:“嗯,胖胖的像只小熊。希望是只快乐的小熊。”
P.S:我更,我更。过年时间不定,抓紧更……
梦师诊病
我独自踏上了北方领土,裹紧身上的长袍,很容易便打听好了沃恩家的具体位置。北方第二大家族,又有何人不知?
艾米丽,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如果你连都不能解决我的问题,我和希罗尔——就真的没有未来可言了。
沃恩家的侍女礼貌的将我请入客厅:“小姐请坐,我去请少夫人。”
少夫人?我半晌方反应过来,那是对艾米丽的称呼,她已经是北方领主的儿媳了,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希罗尔说,威廉随和开朗的性子很适合艾米丽,但我还是担心。不是我不相信希罗尔识人的眼光,而是我始终欠艾米丽的,我不希望出现什么万一的情况。她若是过得不好,我岂不是要愧疚一辈子?
不过,从待客之道可以看出,有着几百年文化积累的大家族确是不同凡响。连小小侍女都如此有修养,作为少夫人的艾米丽应该不会受什么委屈。
“梅吉,你怎么来了?”那高贵典雅的女子出现在眼前。
“答应过送你出嫁的,是我食言了,对不起。”我放下茶杯,起身诚心的道歉。
这艾米丽来的够快,我一杯茶还没喝完呢。
而我是在多年后才从希罗尔口中得知,三个月前茱莉雅的大范围所搜和万金悬赏,让整个隆美尔从大人到小孩没有不知道我的。作为梦师的艾米丽更是预见了我的来访,提前通知所有仆人,只要见到我,第一时间带去见她。
艾米丽倒是比以前明媚了许多,眉宇间的忧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幸福。我看得出,她的眼睛都亮起来,里面全是笑意。如此说来,希罗尔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威廉·沃恩真的是个很好的选择。
“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艾米丽一把握住我的手,“我没想到伊莎贝尔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弄得你们现在——对不起,对不起。”
我冲她笑笑,拉着她重新坐下来:“这便是我来找你的原因。艾米丽,我现在根本无法靠近他,我的身体对他产生了抗拒。”
本来就没想着要瞒她,因为她是个能看透人心的梦师,即使相瞒也无能为力。此次前来寻求解决途径的,我不想说伊莎贝尔的坏话,也不想把一切怪在她身上,她毕竟是艾米丽的嫂子。更何况,现下的情形,也不是伊莎贝尔的初衷。
“你的这个反应还真是在我意料之中。”艾米丽的肩膀向下沉了沉,“因为,你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如果你觉得这件事情你该负有责任,那就帮帮我。好姐姐,我——”
“你别给我来这套,我可是再也不会上当了。”艾米丽忽然冷下脸:“我知道不该把你卷进伊莎贝尔的麻烦事儿中,但也别指望我会再次背着那个人为你做什么。上次的事情已经让他很恼火了,我出嫁的时候他连句祝福的话都不肯说。”
我知道她说的是两年前我偷偷跑去特林纳家,要求她将和小天狼星相关的记忆植入我脑中的事情。这件事最终还是没能瞒过希罗尔,可他从来没在我面前表现出他的不满意。如果不是茱莉雅告诉我,我还以为他从来都不知道呢。看来,是茱莉雅和艾米丽代替我承受了他全部的怒气。
“艾米丽,要不——要不你把我的那段记忆抽走吧。忘记发生过的一切,也许我会好起来。”我提议说。
我好像听人说起过,既然不愿记得,那就彻底遗忘。这一次,我是真的不在乎失忆了,能够和他在一起才重要。
“你以为他没想过吗?可是这条路早已行不通。”艾米丽无奈的摇着她那美丽的头,长发随之而动。
“他?”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说的人是谁。”艾米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捏着手指尖道:“还有谁会为了你那丁点大小的破事儿,在我面前低头?”
咦?这话很熟啊。我想起来了,是德拉科刚刚说过的。
艾米丽似乎没发现我的讶异,继续道:“你本来就缺少十年的记忆,再加上两年前你执意要将小天狼星的那段记忆植入脑中,你的大脑现在已经禁不起任何损伤。老怀特先生给你的那封信的内容茱莉雅已经告诉我了,他是为你好,希望你在英国能够有新的人生。但是他毕竟不是梦师,对人脑的研究不像我这样的系统且透彻。十年的记忆完全去除,其损伤是他无法估算的。”
“如果强行——”
“强行去除记忆会导致你脑死亡。”艾米丽接道。
“脑死亡?”
我只听说过人会死亡,没听过脑子也会死亡。我首先想到的是没有思想、只能受人摆布的阴尸。脑死亡,听起来也很像被摄魂怪吸取灵魂后剩下的躯壳。
“你以为希罗尔没想过吗?”艾米丽唏嘘道,好像我是个傻瓜:“两个月前他曾经来过,问的就是这个问题。如果这办法行得通他早就付诸行动了。我相信只要能让你留在他身边,他什么都做得出来,但前提是不能伤害到你。如果结果是你受到伤害,他宁可独自承受一切。”
“那怎么办?难道我要一生背负这件事产生的后果?”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难道我下半辈子只能远远地看着他,想着他,却不能靠近他?
“你可能会好起来,也可能会一生无法。能够治疗你的,只有你自己。”
“我——真的还有好起来的可能?”
“你们都以为这是头脑在作怪,却忽视了心的作用,心才是最重要的。”
“眼睛可以骗人,耳朵可以骗人,可是心,永远不会。”我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
“我曾经说过你是很有悟性的,果然没错。”艾米丽惊奇的看着我:“只是,这道理你都懂,怎么事情来临的时候就什么都不会了呢?”
闺中细语
后来我一直在想,自己那个时候为什么就钻了牛角尖呢?明明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为何成了差点一辈子无法跨过的坎?可能这就是邓布利多所说的,理解和做到之间的差距吧。
艾米丽没有再说话,我们都知道,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外界的劝说。想要好起来,真的只能靠自己。
一阵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一个青年男子低沉的嗓音:“艾米丽,我听说大名鼎鼎的波特小姐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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