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何时,都有人在等你归来。看不见茱莉雅笑靥如花,让我再次对是否可以称这里为家产生了疑问。
“茱莉雅小姐在卧室,最近她的心情一直不好,可能是婚前恐惧吧。”苏珊的笑容恰到好处。
婚前恐惧一定是有的,却不足以让茱莉雅心烦意乱。苏珊,你这搪塞的理由找得真好。
“希罗尔在哪里?”我走进客厅,目光迅速的扫向各个角落。
茱莉雅结婚他居然不在!那是他唯一的亲人。
我回来他不在?在我有限的记忆中还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我好像,真的失去了很多东西。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这个——还是问茱莉雅小姐的好。”苏珊结结巴巴的把我的问题推给了茱莉雅。
苏珊,你是他最有力的帮手,你不知道他在哪里才怪。既然你不说,我也不问,反正总会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我他的去向。
而那个人,应该在决定结婚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等我了。
“梅吉,”杰西卡扯扯我的袖子,在我耳边低声咕哝道,“茱莉雅家比德拉科家还大耶。”
“苏珊,这是我的朋友杰西卡·温斯顿。哦,德拉科你认识的。麻烦你先给他们安排客房休息,我去见茱莉雅。”我说。
“是,马尔福先生,温斯顿小姐这边请。”苏珊深深吸了口气,恢复了女管家的干练。
“梅吉——”杰西卡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忧心忡忡的表情。
“我没事儿。”我将她推给女管家:“苏珊,带她去歇歇,顺便给她点梨汁。”
杰西卡的嗓子已经沙哑得像铜锣了,不知道金妮怎么样。
我沿着楼梯一步步向上挪,心里想着茱莉雅会有什么反应。上次我自作主张消去她的记忆,她虽然只打了我几拳,但却结结实实的打在我的肩骨上,疼了很久。茱莉雅说疼得好,能让我这个缺少记忆的人记得深刻些、牢固些,以防今后犯相同的错误。
没人?我敲门,居然没人应声。苏珊不是说茱莉雅在房间的吗?再敲,还是没人。
“你终于回来了。”
正当我想要转身离开时,房间中的人终于出声了。
“是。”我答道,却没有去触碰近在眼前的那扇门。
我很感谢茱莉雅用了“回来”而不是“来”,这表示她还承认我在这个家的位置。
房门像是被风吹开一般,随着一声“还不进来”,我的手腕被抓住。只一瞬间,我已经站在房间中了。
“茱莉雅——”
她真的是茱莉雅?我认识的茱莉雅从来不会这样的阴沉。
“你终于回来了。”她默默的站在我面前,依然是这句话。
“你发喜帖不就是想让我回来嘛,如你所愿。”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茱莉雅呆呆的说。
“他在哪儿?”
问什么?不就是这句话嘛。你就是想让我自己问出口才甘心。
“你还会关心他?他在丽贝卡夫人的旧居。”茱莉雅倒也没为难我,痛痛快快的说了。
我在她脸上完全看不到新婚的喜悦,只有淡淡的忧愁。进门的时候我就发现,连女管家苏珊也没什么心情布置婚礼现场。
丽贝卡夫人?哦,她是希罗尔的母亲:“为什么?”
“你还问为什么!”茱莉雅的忧郁好像是找到了突破口,气冲冲的向我嚷着:“还不是因为你,你不想见他,他就躲起来。自从三个月前从伦敦回来,他的身体一直不好,还不肯找医师医治。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啊,你这个坏蛋,你怎么可以如此对他!”
“我去看他。”这一回我没有犹豫,扔下茱莉雅向外跑去。
记忆中,茱莉雅从来不曾如此尖声的对我说话,然而此时我也不能计较这些。希罗尔病了,我居然狠心到三个月不闻不问。现在的我,连我自己都不认识。发疯的那个人一定是我。
“梅吉——”茱莉雅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在我身后轻声唤道。
“我没事,不必跟来。”我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茱莉雅,德拉科和杰西卡和我一起来了,你若得闲,和他们聊聊,少在这里胡思乱想。”
茱莉雅,她瞒不过我的眼睛,十几年的相处,我看不懂她简直是白活了。她刚刚的冷漠是装出来的,她不过是为希罗尔担忧,想我在自责过后去看看他罢了。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啊,这点小心思,怎能瞒得过我?或许她明知道我看得穿,仍然做给我看。因为她也了解我,知道即使我识破了她的小计谋,仍然会按照她设计的轨道走下去。
夜空之中没有一点星光,像极了希罗尔忧郁的眼睛。我一脚深一脚浅的向记忆中丽贝卡夫人的小屋奔去,也不知道方向是不是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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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真相
丽贝卡夫人的旧居,我只去过一次。画像中,丽贝卡夫人果然如希罗尔所描述的一般绝代风华。她并不是绝世无双的美丽,却气韵平和,温柔婉顺,那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喜欢的气质。
我也是在那个时候知道,希罗尔居然会画画。真想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小屋中没有一丝光亮,我轻轻推开门:“希罗尔,希罗尔你在吗?”
他不在?不对啊,茱莉雅是不会骗我的,她肯定是恨不得我们在一起久一点可以把话说清楚。如果希罗尔不在,她让我到这里来干什么?
“希罗尔——”
真的不在?听茱莉雅说他还病着呢。去哪儿了?
正当我放弃,转身想要离开时,角落里传来一个沙哑而又迟疑的声音:“梅吉——”
“天啊,你为什么不点灯?”我本以为是白跑一趟,没想到他真的在。
我不走绝不出声,存心让我心焦,兄妹两个都这样。这什么毛病啊?
我抽出魔杖,手忙脚乱的指向壁炉,那里立刻冒出昏黄的火焰,照亮了角落中那让我魂牵梦绕的人儿。
他似乎不适应突然而来的光亮,伸出手去遮挡:“你怎么来了?”
我听得出他声音中的隐忍,他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这样对自己?有病要找医师来治的。”我带上门,却始终站在门口不肯再向前走一步。
胸口忽然一阵剧痛,像是永远无法治愈的深深的伤痕,即使不触碰也会痛。这个让我一度想要与之相伴到老的人,憔悴的可以。
我从来没有见过没刮胡子的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颓废的他,从来没有见过流着眼泪却仍然努力微笑的他。然而此刻,我都见到了。
“你还会关心我?”他把笑容挂在脸上,我却能听见他心底哭泣的声音。
“你这不是废话嘛!”我吼道。
不关心他我会回来吗?难道他以为凭茱莉雅那点简单的心思真的能够迫使我回来?我不过是随弯就弯,茱莉雅努力地铺台阶,我就顺着走下来。说到底,我是对他放心不下。分别得三个月,没有一刻不想他。
“还记得凯瑟琳·斯密吗?”希罗尔微微叹气后,给了我一个问句。
他闭起眼睛,沾着泪水的长长的睫毛微微翕动,让我忍不住想要触碰他。
“谁?什么密?”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却记不起来了。
“凯瑟琳·斯密,她曾经刺杀过你。”希罗尔解释说。
得他提醒,我想起两年前和雷纳茶楼谈判后发生的事情,是有这么一个女人。那个女疯子,差点杀了我。
“当时我听从你的话没有杀了她,造成了今天的局面。斯密贼心不死,她想要买通伊莎贝尔在我的茶杯里下毒,却被伊莎贝尔换成了——换成了那种药物。所以那晚我回家后才会控制不住自己。对不起,我早知道她不会罢手的。”
“原来如此。”我向后倚去,背靠在门板上。
这就是我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真相吗?不过我还是情愿知道,至少我不会再误会他。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心软,换来今天的自食恶果,我能怪谁?
伊莎贝尔?她为什么要换成那种药物?傻子都想得明白。艾米丽的出嫁使她惶恐,她想借此机会尽快确定我和希罗尔之间的关系。毕竟我们的相爱不过是市井谣传,艾米丽虽知情却不会和她说细说这种事的。
我早看出那是个再精明不过的女子,她会利用能够抓住的一切机会为自己打算。如果我没有对希罗尔产生排斥,这件事情也算是干的漂亮。她的偷天换日在完全确定了我和希罗尔关系的同时,又间接救了希罗尔的性命,艾米丽出嫁后,她可谓是得到了最有力的保证。如果她是领主要保的人,谁又有胆量伤她?
然而,我的反应是个意外,她并不知道这件事对我大脑中残缺不全的记忆是毁灭性的打击。
“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希望你不要为难伊莎贝尔。”沉默良久,我说,
希罗尔既然能够调查出真相,意味着茱莉雅也知晓。那么,以茱莉雅有仇必报的个性,伊莎贝尔将来,定然是不好过的。弄巧成拙,自作聪明说的就是她这样的。
然而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报复也于事无补,就当是我做做好事吧。我欠艾米丽一个天大的人情,她是艾米丽的嫂子,我要给足艾米丽面子。
“好。”他答应着,没有丝毫的犹豫,好像我说的,就是真理,无需置疑。
“谢谢。”我干巴巴的说。
除了谢谢我不知道说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这么陌生?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变得无话可说了呢?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会认真的对他说谢谢?
“梅吉,如果可以,我绝不会伤害你。”他忽然眨眨眼,阻断了泪水,盯着我不肯放。
“我知道,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希罗尔,放过我吧。让我再回到你身边我会疯掉的。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但是我现在一靠近你就会浑身发抖,我的身体已经开始抗拒你了。”
他的眼睛刺痛了我的心。他为何要如此强调他的无心?真好笑,难道到了这个时候我还会以为他是有心伤害我吗?
我也不想的。我清楚自己仍然爱他,甚至比从前更深,但是——德拉科说的对,理解和接受是两回事。
“你曾经发誓不再离开我半步,怎么可以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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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成灾
我是说过那样的话,我也努力过,可是这冥冥之中的差错要由谁来承担?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步步靠近他,我努力想要忘记发生过的一切,回到曾经甜蜜的过去。我告诉自己,这没什么,不过是个错误,一切都过去了。他是我爱的人,我们一起做亲密的事本就是正常的,是我太固执,太尖锐。
不是他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我自诩是个聪明人,怎么会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太傻了。
他似乎发现了我的靠近,盯着我不放。
我一步步的走近他,他站起身来迎接我。近了,又近了,我似乎能够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居然有酒味!我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却被他抓住,一把带入怀中。
一种不知名的东西在我的头脑中爆炸,像是同时射出千万根针,刺向身体的各个角落。与此同时,全身的血液迅速沸腾,让我喘不过去来。
“梅吉,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放开我。”我使劲的推开他。
砰!
也许他没有防备我,也许是我太激动导致用力过度,他被我推得撞到身后的墙上。而我,也被反作用力推向门口。
“你怎——怎么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伸出手,想要上前扶他,身体却下意识的后退。
天啊,那是个墙角,他的背骨没事儿吧?
“你还会关心我,还会想着我?”他看着我笑。
那笑容中有很多东西,伤心、苦涩、自嘲?我分不清楚,也不忍心再看下去。
“我——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的身体对你产生强烈的排斥。”
“那么告诉我,这三个月,有没有想我?”
“当然有。”我飞快的回答,却忽然想到了更好的答案:“不不不,我不想你。只不过每天吃饭的时候习惯性的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菜,只不过很多个晚上无缘无故的醒来,只不过在别人提到你的时候愣很久,只不过——你别得意,我根本没那么想你。”
这个时侯我也没什么好法子,只有些甜言蜜语,希望能让他好受些。
他的脸色果然有所缓和,牵起嘴角想要给我一个笑容让我安心。可是,我又一次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边的寂寞。我好想抱着他,告诉他我会陪着他,不会让他孤零零一个人。只是话还未到嘴边,便已消散。
“你瘦了很多,听茱莉雅说,你这些日子都没怎么吃东西。你这样的折磨自己,是想让我难过吗?”
不但不吃饭还喝酒,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事。”他努力的想要安定声音,却还是无法做到平淡如水。
“我不喜欢你这个颓废的样子。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把自己收拾整齐,然后去餐厅吃饭。如果两个小时之后我在餐厅看不到你,你这辈子别想再见到我。”我再向后退一步,脚跟碰到了门槛。
再这么下去他的身体会垮的。这个时候我得霸道起来,因为他根本不听茱莉雅的。对他,软言相劝不如强硬逼迫来的实际。表面上是为了他好,实际上是想自己的心里好受些罢了。我始终是个自私的人。
“我先回去了,记得,两个小时后餐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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