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本身的昂贵自不必说,而且上面沾附着隐隐流动的魔力,这明显是加祝了高级风系魔法,不但可以减少使用者在快速移动中的阻力,而且亦可大幅度避免在安静的场合中衣服和风发出的摩擦响声,这对普通人也许毫无价值,但对一个盗贼来说,尤其是高级盗贼来说,穿梭于防范森严的警卫禁地,面对灵觉敏锐的防卫者,这可大大降低自己被发现的可能性。
轻轻吁了一口气,柯默点点头,这是一个十分专业的盗贼,可以说根据自己的判断,这个家伙对自己的防范和保护已经相当成功了,薄绸劲装下面居然还有一层相当柔软轻巧但十分结实的甲胄,手指拈着甲胄观察了半晌,柯默还是辨认不出这袭甲胄的质料,但估计应该是某种特殊动物或者魔兽的外皮鞣制而成,不但异常结实坚韧,似乎还带有某种特殊的抵御能力,柯默从自己的小包中抽出一支金针尝试着刺了一下,虽然用尽了力量,但依然遭遇相当强大的阻力,很明显,这具甲胄具有抗金属的特性,但桫椤木能够轻而易举穿透,这只能说明这个家伙命太悖,恰恰碰上了对方用了桫椤木箭。
有些疲倦取下手套,柯默坐回自己那把曾经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圆形圈椅,呆呆的注视着面前这具站在自己面前的尸体,说实话,这真是一具难得的素材,如果自己花上一些心血,也许真的能够炼就出一具金尸甚至神尸,只是炼制这等高级物质,颇费精力不说,而且所需要的东西也无一不是寸材寸金的家伙,依自己现在的身家根本支撑不起,但放弃这样一次机会,又未免太可惜了一点,柯默叹了一口气,一挥手,喉咙中模糊的咕噜了一句,尸体立即缩小乖巧的缩回了悬浮砸在空中的口袋里。
还是等一段时间再说吧,自己还是等自己的成年礼过了再想其他吧,现在一切皆在未定之数,也许成年礼一过,自己就该卷着包袱滚蛋了,不过,似乎也还有某种妥协的机会。柯默脸上露出阴阴的笑意。
第十四章 结交
并不出柯默所料,当拉姆拉·雷瑟出面向商会作出解释后,商会的商人们屈服了,作为被菲利浦大公面前极为信任的首席财务官,拉姆拉·雷瑟位置的特殊性对商人们来说可想而知,一笔生意对富可敌国的商人们来说算不上什么,何况首席财务官大人的解释也勉强说得过去,为了朋友帮忙,虽然那个朋友是低贱的野蛮人。
当拉姆拉·雷瑟咬着牙关说出这个解释时,他可以想象得到那帮商人们夹杂着惊讶鄙弃的目光是多么让人难堪,作为一个贵族子弟,虽然没有继承权,但毕竟在身份上大大不同于平民,可是连平民也不愿意结交的野蛮人居然会被贵族子弟称之为朋友,要知道朋友这个词语不是随便可以滥用的,你可以说是生意上的伙伴,也可以说是儿时的邻居,但绝对不可以把身份相差悬殊的人称之为朋友。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新闻,只怕明天就会传遍整个塞普卢斯城,话一出口,拉姆拉就后悔了,但事已至此,拉姆拉·雷瑟大人也只得硬着头皮挺下去,他甚至在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那个逆子所说的话也许有一定道理,那就是自己若是不想办法让他滚出塞普卢斯城,只怕他真的会给自己带来越来越多的麻烦和耻辱。
夜之天空酒吧。柯默闷闷不乐的端起一大杯黑麦啤酒猛灌了一口,苍白的脸上慢慢浸出一丝猩红的血色,略带苦味的啤酒一下子倒进嘴里,那股子清爽劲儿让柯默有些烦躁的心绪似乎排解了不少。
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烦恼的事情,相反,昨天柯默已经成功的通过一名来自西方凤凰城的行商谈妥了那笔矿石的生意,价格甚至比柯默预料中的还需要高上些许。这让柯默深刻的了解到为什么菲利浦大公为什么摇竭力维护塞普卢斯城的自由地位,也让柯默认识到为什么城里的那帮商人为什么会富可敌国。
除了留下少量特殊的矿石作为自己今后炼制器物所用的材料外,柯默毫不犹豫的就将所有矿石一股脑儿转让给了那个来自凤凰城的行商,为了减少商人们敌视和不满可能带来麻烦,柯默甚至让野蛮人连夜将货物转移到了那位行商随行而来的货船上,那股急切劲儿差点让对方怀疑这批货物是否来历不明,好在了解到柯默的真实身份后,对方十分理解身为贵族非长子弟的柯默面临的即将成年的窘境,大方的将一大口袋金盾交给了柯默,并且友好的留下了联系地址,这让柯默在很久时间里都还沉浸在对方的友好中。
生意结束了,柯默并没有从中赚取差价,他大方的将所有所得交给了那位野蛮人的首领,并将他介绍到一个较为诚实的粮食商人那里购买粮食,毕竟粮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收集起来的,柯默只能做到了这一步,而对方也认出了柯默的身份,并没有太难为那帮野蛮人。
野蛮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感恩图报的心理,除了跟随粮食车离开的时候那个领头的野蛮人送给了柯默一条木珠手链,连多余的感谢话都没有一句。在经过柯默反复鉴定确定了这的确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木珠手链后,柯默内心充满了沮丧,原本想借此机会联络到一条生财之道,但似乎野蛮人并不太感兴趣,即使在生意成功后柯默鼓起如簧之舌反复劝诱下,对方依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看得出来对方对柯默的提议并没有太大兴趣,只是出于感激才勉强听柯默的这一番长篇大论。
颓废啊,颓废,不在颓废中爆发,就在颓废中死亡,这是谁说的呢?其实颓废也是一种很好的感觉,至少颓废能够使人处于一种半漂浮状态,没有理想,没有追求,没有一切,只有麻醉,来自酒精和精神上的双重麻醉,但能颓废一辈子么?如果真的能够那种好事可以让自己颓废一辈子而不愁,也许自己真的会爱上这种灯红酒绿的糜烂生活。
“老大,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这里了?”背后传来的声音温文尔雅,不用猜柯默也知道是自己的老友普柏。
“普柏,还记得么,以前我们最爱来的就是这里,热闹的街道,美妙的感觉,这里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但我们却都变了。”柯默没有回头,回答的声音十分低沉,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感触,“过去的愉快日子一去就不复返了,我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普柏沉默了,自从柯默流亡归来,普柏就发现自己这个以往豪爽狂放胆大妄为的老大似乎变了一个人,变得多愁善感和阴沉冷漠了许多,但仔细观察后,又发现老大的骨子里依然流淌着狂放不羁和肆意放纵的鲜血,只是隐藏得好了许多。
“老大,你是在担心我们成年礼后该何去何从?”良久,普柏才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
“也不完全是,只是看见眼前这副旧景触景伤情把了,对了,你家里与你谈了你的去向么?”柯默摇了摇头,问道。
“唉,还不是那两种选择,要么给我一笔钱打发我滚蛋,要么给我一小块封地,让我自生自灭,依咱们的生存能力,只怕要不了两天,我们就会成为和那边那些个疯子一样。”普柏声音有些小声,手却指向酒吧外远处贫民区的街道,几个游手好闲的家伙正在街区上四处游晃,“那几个以前不也是和我们一样?可是才几年,也就变成了这副德行,看看他们,也许这就是我们未来的写照。”
普柏的话有些夸张,但柯默也不能不承认对方的话有些道理,像自己几人这样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侈生活,要突然一下子去适应那种整天为针头线脚打算的日子,恐怕真的会让人发疯的,自己也许还好一点,但普柏和伊洛特两人只怕更是难以忍受,可摆在面前的只有这两条路选择,若真是给自己一块封地,那一个偏僻地区的小村庄封地能养活自己么?想到这儿,柯默又是一阵烦心。
“普柏,你不是在凤凰城学了几年么?好歹也能在城里哪个部门谋个职位吧,至少也能求个温饱啊,伊洛特也可以继续去干他的本行,当兵打仗,我看他家里边似乎对他还好一些。”随手给普柏也端过一大杯啤酒,柯默眼睛在对面和侍者调笑的一名丰满妓女身上游荡着。
“哼,那是他母亲的缘故,好歹他母亲还是正房,不像咱们。不过我看他好日子也快到头了,一旦成年,只怕他母亲也帮不了他多少,顶多有时候回去骗骗他母亲的私房钱。”
“天下如此之大,难道就没有咱们谋生之路么?”柯默振作了一下精神,也许是对面那个妓女放荡下流的动作刺激了他,他觉得全身似乎充满着一种莫名的激情,总想找一个地方发泄一番,但三年多来的流亡生活已经让他成熟不少,他不想在某些方面犯愚蠢的错误,只得竭力压抑着自己内心四处蔓延的欲望,一口接一口的用啤酒来排解。
“谋生之路倒是不少,只是要想过不同于现在这样的悠闲生活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普柏冷静的分析着,“尤其是咱们在着塞普卢斯城里声名狼藉,前两天你还把商会的人也给得罪了,虽然仗着你父亲的名头没有计较,但以后你出门了可就没有这种好事了。对了,老大,你怎么会把所有收入都给了那帮野蛮人呢?你不是打算从中好好吃一笔么?”
“不要计较眼前的蝇头小利,眼光放长远一点,也许他们以后会为我们带来更多利益。”柯默这时候已经在为自己的大方心痛不已了,鬼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豪爽,眼下离家在即,却无半点积蓄,以难怪两位好友难以理解了,但此时柯默也只有咬着牙关为自己的骑士行径辩护了。
“蝇头小利?”素来冷静的普柏也忍不住怪叫起来,“老大,你说得好轻巧啊。你我都不是什么富主儿,那笔钱我们不说给他全部吞了跑路,但至少也得捞上一大笔才对啊,咱们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和商会作对的后果谁都清楚,从中分一股子不算过分吧?你倒好,一挥手,至少三万金盾没了。”
“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后悔也没有什么用,今天来不是争论这件事情吧?”柯默也知道自己有些理屈,当初说好的就是要利用这次机会捞上一笔,为今后的困窘日子垫些基础,却被自己一时的冲动给破坏了。
普柏想起这件事情就火冒三丈,但是最初主意是柯默出的,自己和伊洛特不过是跟附骥尾,倒也不好过分追迫,只是眼见这一大笔钱从指间流过,心中委实难以接受。
喘了两口粗气,普柏不再言语,柯默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违背三人的初衷,伊洛特素来性子粗疏,对金钱也不是太看重,普柏不同,向来就精打细算,在自己这一伙狼行三人组中也算最富有经济头脑的一个,对这样白白放弃一大笔收入,自然难以接受,倒也怪不得他。
“普柏,这件事情我有些唐突,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再追究这件事情了好不好?”
见柯默语气软了许多,普柏这才从鼻腔了哼了一声,表示原谅了对方。
第十五章 潜流
“伊洛特这个家伙今天怎么还不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柯默见对方已经松口,赶紧将话题转开。
“他能有什么事?每天睡到快吃午饭才起来,下午不是在街上游荡寻衅滋事就是钻进酒吧里鬼混,我看他真的忘了自己也和我们一样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了,要不是他就是真的打算回莫干高原上去当替死鬼?”普柏不满的道。
“哼,莫干高原没有那么好混,也许前两年平静一些,难道就会一直平静下去?兽人们不是善主儿,渴望财富和美好生活的幻想一直是他们最大的动力,在这种动力的驱使下,能够完身而退,已经要祈求神的祝福了,看看那条防线上多少荒废的城堡和漫山遍野的白骨你就知道这一百多年来尼科西亚王国有多少士兵的血肉之躯被填进了这个无底洞。那些要塞一旦被兽人们攻破,那等待他们的唯一结局就是死亡。”三年多的流亡生涯让柯默年轻的脸上在平添了几许沧桑的同时也让他了解到不少真实现实。
“唉,难道我们就真的只有这两条路可走?”普柏也有些苦闷,既无强健的身体有没有修武练术的天资,也许当一个小政务官庸庸碌碌过一辈子就是自己最好结局,但他始终盼望着能够有突然奇迹的发生来改变自己那似乎已经被注定的命运。
“看看吧,也许命运之神有时候会垂青我们这些倒霉鬼,我可不想在这塞普卢斯城里招人白眼,我想如果有机会,我宁肯出去闯一闯。”柯默的话一语双关,复杂的目光望向南方,夕阳西下,映射得港口外的海面上泛起阵阵金光,明暗不一的晚霞在阳光的照射下不断变幻着模样和颜色,一眼望去,云蒸霞蔚,颇为壮观。
只是满腹心思的普柏却并没有理会到他话语中的言外之意,还以为对方还在逃避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
“命运?命运之神会垂青在我们头上?”普柏茫然的反问一句,“我是一个讲求现实的人,我们还是不要把希望寄托于那些虚无飘渺的幻想上好一些。”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酒吧的门口响起,伊洛特壮硕的身躯出现在门上,一眼瞅见自己的两个同伴已经坐在了临窗位置,伊洛特给酒保打了一个响指又指了指吧台上的兰芬斡德加龙舌兰酒,然后才到两人旁边坐下。
“我来晚了,听到一个消息,连报纸都还没有来得及登载呢。”接过侍者送上的大杯,重重的呷了一口,满意的咂了咂嘴,伊洛特这才粗着喉咙道。
“得了,别给我们找借口了,看看你肩膀,皮甲袢带都被人家扯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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