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我顿脚道:“小怜,可把你找到了,真把我急死了,还以为你走丢了呢,我们快走吧,快晌午了,今天的菜还没买呢!”
“等会儿!算完帐我再跟你走!”我两手连翻。
这小木不理我手舞足蹈略带气愤的比划,拉着我一路小跑,我只能在喉管里闷出咒骂的嘀咕声。
年轻公子有趣得看着远去的小人影,嘴角懒散的笑容更浓了:“这丫头有趣,摸样清秀脾气却如此火爆,真奇怪,怎么有是曾相识的感觉?”他将手放在鼻尖嗅了嗅,酒气?怎么刚才有股清香的味道?难道是我的错觉?
今天是怎么了,居然为一个青涩的小丫头失神,他将左手的杯子扔了,提起酒壶再猛喝了几口,嘴角浮起略带忧郁的笑容,脚步踉跄着向前走,有几个人迅速的从暗影中走出,紧紧的跟在后面,公子似有所觉,笑容消失,眼睛森冷透亮,停住脚步,后面的人立时作鸟状散,藏了个干干净净。驻立片刻,眼帘懒散的下垂,隐去了那夺人寒芒,嘴角再度翘起,竖起左手招了招,散去的人又鬼魅般的出现,一顶大轿以迅捷之势来到跟前,后面的人将公子抬上轿飞驰而去。
明晃晃的艳阳在街市中溜出一缕线,透过树上的大树叶在横出的房檐上画出斑驳的亮影。喧闹的街竟然出现短暂的静溢。
[蛰伏:第八章 口蜜腹剑]
有句话叫:居安思危,直白的解释为当你过得很舒适很惬意的时候,一定要有危机感。况且,我是一根冒着尖的骨刺,时不时都刺痛某人的神经,提醒着她伪劣产品的身份。
清晨明媚的太阳没有将我良好的心情维持多久,准确的说我一看到白欣身边的丫鬟春儿时,就已经阴云密布了。
春儿笑盈盈的朝我走来,我的眼一阵发晕,就好像看到一个挥舞着大钳子的螃蟹在向我张牙舞爪。
现在的我就象刚刚蜕皮的蝉,柔弱的没有一点抵御能力。
春儿走近了,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先是俏笑叫道:“小木,小木,夫人要一碗莲子银耳汤。”叫完,回头对我笑道:“小怜,夫人今回门,要你一同前往!”
“回门?”我怔了怔,对哦,这新娘三日后要回门的,这白欣原本早该回去的,大概是肖将军舍不得,才一直拖到他去宫里当差的时间里回府。
难怪对我一直没有动静,原来还有这茬等这儿呢。和小木交代了一声,端了他从厨房中递出来的汤,我垂着头跟着春儿往白欣居住的安苑走,心里暗自猜测:“这回门非我这真身不可,可她会不会就这样让我回去?不怕我告诉父母,揭穿她吗?这一出她要怎么唱才会胜算大呢?”
到了安苑,我见到几日不见的白欣,她穿着白色的抹胸,一件绯色的纱衣裹在身上,将玲珑有致的身子弄得若隐若现,明艳动人的雪肌媚骨更是让人血脉喷张,眼神中残余的青涩已经完全退却,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媚而不浮的笑容。我震惊于一个男人对女人彻头彻尾的改造。再观自己,连日来在厨房里烧水洗菜做饭,原本细嫩的双手有了一层糙皮,身形因为瘦弱越发单薄,随意编成的两条长辫耷拉在平坦的胸前,除了眸子里的灵动被我暗藏外,我就象中国版的灰姑娘,如果我现在将事实说出来,只怕也没有人会相信我是小姐,她是丫头。
我不得不叹服,这样的样貌,这样的心计,这样的接受能力,搁在我那年代,她至少也是个研究生级别的商战尤物。
我的打量被白欣尽收眼底,她也明显看到我们之间的差异,然后她笑了,那是一种得意的,胜利的笑容,是一种践踏的高高在上的笑容,然后我听到她黄莺一样愉悦的声音:“小怜啊,这才几日不见,你怎么蓬头垢面成这个样子。
我不说话,只冷冷的注视着她,这戏既然已经开场,我又是唯一的观众,就算我不能说话不能表达,相信她也会自己演下去的。
白欣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间的珠花,媚眼一弯道:“春儿,春儿!”
“哎!”春儿打着帘进来。福了福,笑道:“夫人有什么吩咐?”
“把我给小怜准备的衣服拿来吧!”
春儿羡慕的瞧了我一眼,答应一声出去了,不一会儿拿了三四套衣服进来,冲我笑道:“小怜你真的好福气呢,夫人一直都念叨你,这不,还专门给你做了几套衣服呢,今天夫人回门特意要你陪伴,你快挑挑,看穿哪一套?”
哼,特意?!人家是演戏演全套,没有我这配角,这戏她就唱不下去。隐忍了,拿眼扫了一眼,指了指白色的秀有淡绿翠竹的衫裙。
春儿挑了出来,我拿在手上,转到屏风后换了。正换时,听到白欣道:“春儿,你去叫吴大来。”然后是春儿的答应和出门的声音,等我换好衣服从屏风后转出来,却猛然吓了一跳,这屋里除了白欣居然悄无声息的多了一个精精瘦瘦的汉子,这汉子其貌不扬,一身短打打扮,目光阴郁,暗含的戾气让我没来由的打了个寒战。
吴大根本无视我出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倒是白欣笑道:“哟,这白衣还真是适合你,瞧瞧,还真是个清清秀秀的小人儿呢,来,我给你梳头!”
我又是一怔,换在白府,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可这是肖府,而她是肖府的将军夫人,一个堂堂的将军夫人给下人梳头,传出去贻笑大方不说,这事也有违常理!
我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脚,白欣一把拽了我,拉扯着坐在铜镜前。然后一边梳一边和叫吴大的汉子说话:“昨儿叫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回夫人话,办好了!”这阴郁的人,说话都含着鬼气。
“怎么办的,说来听听?”白欣的手法轻柔流畅,老实说梳头的技艺一流,要在现代,肯定是个有名气的发艺师。我是一码归一码,伟人不是说过吗:“我们该批评的要批评,该肯定的要肯定,该学习的还是要学习!”
我对这吴大办的事也充满好奇,听到白欣问,赶紧竖着耳朵听。
“回夫人,一家五口,除了最小的逃脱外,其余的全部斩杀,尸体埋在小河口的歪脖子树下!”
“好,这一家子总搅得我不安生,现在除去了,这心里就[炫]舒[书]服[网]了,我这人哪,最讨厌有事梗在心里!”说这话的时候,白欣有意无意的狠拉了一下我的头发。
“我的天!杀人啊!”我这听得汗毛立起,冷不丁被她一拉,吃疼闷哼一声。
“哎呦,我这一高兴,手上力道没有分寸了,疼了吧?”她一边说一边加快了速度,一会儿功夫,听她轻笑一声:“好了!”
我没心思欣赏她给我梳的头,惶恐的退到一边,这警告的意图我是听得清清楚楚了。
她说这杀人的话就当说笑话一般,欣赏了我的头发一会又对吴大说:“今我回门,心里有些闷闷的,老觉着有事,你随我一块儿吧,有你在,我这心呀就定些!”说完有意无意拿眼撇我。
我这冷汗刷的从颈脖流到了后背,我心里哀鸣道:“白欣呀,白欣,你要当夫人只管当好了,我已经认命是小怜了,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呢!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对不起各位,这一急呀,只要有点巴谱的诗句都粘来用了,可惜她不是曹丕,我也不是曹植。”
这次回门,白欣不是很张扬,不过随行的檀木箱子倒有几个。
白欣以说话为由,将我与她安置在同一顶轿子中,和我这哑巴说话唠磕,有人疑也没人敢问。这吴大骑着马,不紧不慢的跟在一旁,随时震慑我的神经。
刚到白府,早有家人来将轿子直接抬到了内堂,说是夫人头晕,怕吹风。
不用说大家也明白这轿里乾坤。我和白欣换回了身份,屏退下人,白欣搀着我进了内堂。
父母自是亲热,嘘寒问暖,我因为紧张,连委屈的泪都吓了回去,只茫然的接受他们的问候。
以下是白欣的表演:“老爷、夫人,小姐在肖府过得可好了,肖将军对她是百般疼爱,一直都不肯放她回来呢!”
“过得好就好,过得好就好!”我看见娘在抹眼泪,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老爷,这是将军特意嘱咐给你们二老的,老爷不是一直有回老家的打算吗?将军说这些财物足够老爷夫人养老的!”
“是啊,今天可能是我们一家人最后团聚了!”爹言语凄凉。
完了,完了,我这世唯一的依靠,唯一的亲人,在白欣三言两语间就要离我而去,偏我就留不住也无法留。
我鼓了眼睛瞪着白欣,看见她得意的神情真想将卡通画上冒烟的黄色大便向她砸过去。
她这胜算不是普通的大!简直就是拨乱反正!
[蛰伏:第九章 收买]
再回到肖府已经是傍晚时分,白欣的轿子在侧门停了,春儿大概候了多时,急忙前来搀扶。嘴里笑道:“夫人可回来了,将军正四处找你呢,知道你回门,正盼着呢!”
白欣将白嫩如葱的手放在春儿手腕,一边下轿一边娇声道:“在娘家有些事耽搁了,将军几时回来的?”
春儿一边小心扶着白欣,一边笑道:“过了晌午就回来了,说是宫里没什么事,大概是记挂夫人,才赶得这么急的!”
“将军在书房还是安苑?”白欣掩饰不住欣喜抿笑道。
春儿突然扑哧一笑道:“原本一直在安苑,魂不守舍的,现在去了书房,说是夫人一回来就赶紧禀报。”
白欣得意的瞅瞅我道:“真受不了他,算了,我还是直接去书房吧!”可恶!我在一边冷笑,心道:“看你那两把刷子能翘到什么时候!”
白欣往里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似得回头对跟随其后的吴大道:“你回去吧,有事我自会找你!”眼睛有意扫了扫我,看吴大告退后又假意对我笑道:“小怜,你也回去休息吧,累了一天了!”又侧头对春儿道:“一会你帮忙把我带回来的布挑两匹素净的送小怜房里。”
“是!夫人,小怜真有福气,劳夫人牵挂呢!”春儿更是殷勤的扶了,往书房去了。
等他们一走,我身子一阵发软,不自觉的扶着墙,挪动着脚往厨房方向走去。
一回到屋,我脱力般的软倒在床上,这梦魇的一天,有独立支撑的悲哀,也有任人宰割的无奈。我在眩晕中垂下了眼帘,朦胧中,是黑沉沉的夜,我一个人摸索,顺着一丝微弱的光感前行,接着出现一块空地和一片被月色拱高的天空。麋鹿!我又看见了那双眼睛。他正温和的看着我,我心里暗藏的厚厚的淤积被它深刻的了解。那一瞬间,我的泪倾泻而出,我不顾一切奔向他,当我的双手环上他的颈脖,我将脖子轻轻的绕着他,恩,好[炫]舒[书]服[网]!就想这样绕颈而眠,寻那片刻的安宁。可是,漠然,他退去了,我情急大叫:“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暮色四合,我寻他不到,蓦的心里传出一声叹息:“因为愧疚你要去争取,因为愧疚你要坚强,因为愧疚你要活的精彩!”我怔在原地激动万分:“是你吗?是你在说话吗?麋鹿。。。。。。。。”
“小怜,小怜,小怜你在吗?”小木的声音将我从昏睡中唤醒。
“嗯!”我听到喉管里有气无力的声音。(哑疾只是让我不能说话,但喉管里单音的词还是能发出来的)
吱嘎一声,小木推门进来,笑道:“这门虚掩着,我就知道你在!”
“吃晚饭了吗?”我比划道,还是提不起气的样子。(小木和我的交流越来越顺畅)
“你怎么了?不[炫]舒[书]服[网]?”看我神色不对,小木关心的问。
“没什么,就是乏了,睡了一会。”多比划一会,我也有了些精神。
“饿了吧?我在厨房里留了些饭菜,我去给你端来!”小木边说边走了出去。
“不用了,不用了!”我连连比划,可小木背着身子,没有看见。我也懒得动身,脑袋里还在回味梦里的话:“要争取,要活的坚强,要活的精彩!”“对啊,我为什么要这么无助,为什么这么被动,就算我一直不能说话,我有手,有智慧,我可以谋划生活,设计未来的!”我的思想豁然开朗,我解开了心结,我决定不再被动退缩!”
我走出房门,现在我的肚子正咕咕的叫得欢,突然很想念妈妈做的小锅冒菜。
到了厨房,正看见小木在房里团团转,一见我,苦笑道:“我明明留了两份的饭菜,这会儿怎么都没了!”他气呼呼的拖了张凳子坐了,咬牙切齿道:“肯定是哪个小兔崽子偷拿吃了!”
看他那急样,我呵呵一笑比划道:“谁叫你留些好东西,那几个不偷才怪呢!”
“厨房里还有些材料,我再做一两样吧!我也没吃呢,原本想等你一块吃的!”小木无可奈何道。
我点点头,挽了挽袖子,准备和他一起做,小木一跳道:“小怜你别动,我做给你吃!省的弄脏你的手!”
我被他硬拉到椅子上坐了,心里暖暖的,这个时候能感觉朋友的关心真是窝心!
“藕、海带、绍粉、土豆、豆芽,这鸭肠怎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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