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茭白月色,虽然还不是满月,但也甚是好看。
白衣的男子看了一会,也不转头,只对着她道:“你可知道这月亮在别处看的话,会不会有所不同?譬如这南国的月色和北国会有何不同?”
“自然是全部一样的,世上只有一个月亮。”她随口答道,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美国的月亮比中国圆,不禁莞尔。这一愣神,就看见段月尘正盯着她看。
“小笙,你今年几岁了?”男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七岁。”看看大概是这个年纪。
“哦。”段月尘依旧望着天空,半响才把目光转到她的身上,慢悠悠地道:“为什么我觉得你看起来不只七岁呢?你的眼神……看起来好像(炫)经(书)历(网)过很多事情。”
易小笙暗暗心惊,没想到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宫主居然心细如发,如果被他发现,有可能是死路一条,当下装出吃惊的样子,怯怯地说道:“宫主,您多虑了,我家人全部惨死,我……”说着说着,就要流下泪来。
段月尘见她如此,似乎也觉得怀疑一个七岁的孩子有些过分,于是伸手拍拍她的肩膀,道:“是我多想了,你也别伤心,此后,这碧玉宫就是你的家了。”
说罢,站起身来,又道:“不过,若是让我发现任何有违碧玉宫的事情……定不轻饶。”
易小笙连连点头,再也不敢多说半句话。
她看着段月尘的背影一点点离去,忽然有种感觉:这个白衣碧眸的宫主是在一再地试探她!
4灭门惨案
易小笙蹲在庭院角落的一片花草田里忙碌。
她喜欢花草。
平时在家的时候,父母总喜欢在阳台上种很多绿色植物。后来因为工作繁忙,摆弄花草就成了她的活。再后来父母热爱上旅游,经常一出门十天半个月,伺候花草就完全变成了她的工作。
来到这个地方已经一个月。她已经基本恢复了常态,也明白自己身处何方。这是个历史上没有的时空,智饶国。统治者和地域划分完全和所学的历史无关,人文环境大致和汉唐相似。现在所处的地方叫做碧玉宫。至于更多的事情,比如自己的身世,比如碧玉宫的详细,都不清楚。为了不说错话,她始终不爱讲话。旁人以为她因全族灭门,惊吓过度而导致精神上出了问题,因此在平时也不过多和她接触。
易小笙在现世是二十岁,大学三年级生,专业英语,优等生。因为家庭原因,个性独立。正在准备英语等级考试和各种认证考试,以备大学四年毕业之后考研之用,结果莫名其妙穿越到一个不知名的时空,缩水成七岁,并且遇到两个和梦中一样的碧色眸子的人。
不知道应该把这些事情归结为奇遇还是厄运的易小笙用力拔下一棵草,然后看着手上沾染的绿色草汁,忍不住想要叹气。她起身准备去水井处洗手,一转身险些撞上一个人。
压抑住要冲口而出的尖叫,易小笙对着面前的人微微点头:“北祭师兄。”
沈北祭看着他,也点点头:“笑生师弟。”
从一开始从死人堆里扒出这个孩子开始,似乎她有哪里不一样了。当日易家庄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全族二百三十五人,几乎全部身首异处,大多是一刀毙命,随后放火烧庄。不肯舍弃主人的家奴奋战到最后的痕迹到处可见。到底是谁,对身为智饶国四大家族之一的易家竟下如此狠手?以易家家主和家奴的身手,居然灭门,不知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天自己遵师父之命去进行一项任务,完成之后路过易家,远远看见一片火海,几乎烧透了半个天空。连附近居住的人家也无一幸免,血流成河,简直就是一场屠杀。因为一时好奇,也想要给师傅禀报具体的情形,他凭着武艺进入了俱已尽毁的易家,并且在尚未烧尽的内庭听到微弱的声响,从死人堆里找到了这个孩子——明显是被保护性地压在了下面。
当时昏迷不醒的孩子,在被自己误以为是男孩之后,随手丢进了自己的房间床上,结果半夜里被尖叫吵醒,然后第二天起,这个孩子就不怎么开口讲话了。
然而最奇怪的是,只听闻易家有个最小的小少爷,因为自己就先入为主把这个被护起来孩子当成了易笑生。可为何变成了个女孩?易家有三个女儿,但是都已在灭门事件中去世。尸体也在后来全部找到。那么这个小女孩究竟是谁?还是本来小少爷就是小小姐?
禀报师傅,师傅则不置可否地应了声,随口道:“就叫她易小笙吧,不要向外人透露她的性别,做男孩打扮好了。”
将易家仅存的小少爷收留在宫里,并且收为弟子,明示天下,不晓得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沈北祭心里琢磨了半天,看见面前的男装女孩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自己,再一看她身上手上都是草屑和泥巴,忍不住微笑,拉起她边走边说:“师傅叫你过去,快点洗干净随我来。”
易小笙一声不响地任他拉着往前走。从进入碧玉宫,她只跟沈北祭亲近,后来调换的房间也在北祭房间隔壁。刚开始的几天,都是沈北祭去房间里叫她出来吃饭。而后,他发现这个孩子迅速学会了如何自己在宫里行动,虽然不爱和人讲话,但是能够与人很好的相处,很快就不再需要他来专门照顾她。
沈北祭十四岁,因为个子高,显得身材挺拔,颇有十五六岁的样貌。他拉着易小笙往前走的时候,因为自己人高腿长,常常让女孩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小跑。听着后面孩子的喘息,他忍不住回头去看她,却发现后面的人虽然脸色红润,微微流汗,眼神却很淡定,简直像是超出了六岁孩子的淡定。他一惊,再要看一遍,却发现孩子已经嘟着嘴巴对他说:“北祭师兄,我走不动了。”说罢,就甩开他的手,坐在旁边的回廊上喘气。
沈北祭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然还是个小孩子。想起师傅还在等,他伸手挟在孩子的腰部,施展轻功,纵身飞了出去,却没看见孩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
易小笙放松自己在沈北祭的怀里,忍不住心里轻叹:装个小孩子还真是要小心啊。
5妖孽师傅
上次见到段月尘是一个月前,因为当时还处于迷茫和震惊中,易小笙对他并没有太深的印象,依稀记得是个非常美丽的人。
进入厅门之前,黑衣少年把孩子慢慢放下,随后带着她一同踏进门内。
迎面的卧榻上,年轻的男子懒洋洋地躺着,乌黑的发丝顺着床榻和被褥的方向几乎倾斜到地上。脸色白皙,嘴唇却极是红润,一双狭长的眼睛半睁半闭,长长的睫毛微阖。月白色长衫稍显凌乱地披在身上,露出白玉般的颈子。
一个男人长成这个样子真是妖孽啊。
七岁的孩子以二十岁女子的审美眼光看着面前的男子。易小笙对美男一直没有很强烈的感觉,很少会因为外貌的原因对人产生好恶,更不会像以前寝室的某些姐妹们一样对校草们垂涎三尺,因此只是很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男子。
像是觉察到被打量的目光,原本半睡半醒的男子猛地睁开了双眼,鹰一样的目光射向面前的女孩,却只看见低垂着眼帘的小脸。
“师傅,我把她带来了。”黑衣少年向前禀报。
“恩。”乌发男子缓缓坐起,随手拿起案子上的一支玉簪。
易小笙心里怦怦直跳,她只是直觉段月尘可能要醒来,所以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险险躲过了那鹰一样的目光。
段月尘手里把玩着玉簪,一边低声对孩子说:“你过来。”
易小笙犹豫了一下,慢慢走上前去,没等站稳,就被一股大力揽进一个怀里。
又来了!
她暗暗皱着眉头,这个该死的妖孽,动不动就把她抱进怀里。虽然外貌是七岁的孩子,但是里面可是二十岁女子的魂魄。瞧这男人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大家年龄都差不多。抱来抱去成何体统!
她虽然是现世开化的女子,但是因为过去的二十年里一直以学业为主,因此并没有和男生有过多接触,结果穿越之后,先是和沈北祭同床共枕,再就是三五不时地被抱进男子怀里。就算明白他们只是把自己当成个未成年的孩子,还是觉得很是不[炫]舒[书]服[网]。不过外表上却没有表现出一点的不情愿。
段月尘瞅瞅怀里的孩子。从第一次开始抱她开始,他发觉自己有点上瘾。也许是很少有抱到这么小的孩子的缘故,很喜欢这样温暖柔软的小身子,却不知道怀里人的肠子都纠结得快要打结了。
他略略放开她一些,问道:“你还记得当日的情形吗?”
易小笙心下一沉,情知他问的是灭门当日的情形,却答不上来,于是继续秉承“沉默是金”的箴言,一言不发。
男子无声地看着孩子半响,突然劈手把她丢了出去。沈北祭在一旁没想到师傅突然出手,没有防备,只叫了声:“师傅!”就眼睁睁看着孩子被丢出去,一头撞在了柱子上。
易小笙头晕目眩地趴在地上喘息,她还没来得及搞清状况。左侧胳膊剧痛无比,应该是撞上的时候伤到,大概是脱臼了,怎么都抬不起来。她本想咬牙忍过去,转念一想,便放声大哭起来,当真是哭得天昏地暗。
沈北祭随即飞身而至,将孩子抱在怀里,却见殷红的血从左侧身体渐渐染红了衣裳。他又是吃惊又是心疼,脸上也微微变了颜色。身为一名碧玉宫的弟子,自己杀过的人也不在少数,尽管知道师傅只是为了试探她是否有武功,但是看见这个被救回来又致伤的女孩子,终于回头看向段月尘,叫道:“师傅!”
段月尘好似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依然侧卧在塌上,红唇微张:“北祭,把她抱过来。”
易小笙一边继续嚎啕大哭,一边暗暗心惊,难道这个变态妖孽竟要就自己于死地?一下子没死掉,还要再补上一次?虽然穿越到异世并不是件什么好事,但是如果就此死去那可真是倒霉到极点了。
沈北祭抱起孩子小小的身子,看着血仍然不断地从身体里流出来,衣裳已经被浸透,孩子哇哇大哭,整个小脸因为痛苦而显得扭曲。他迟疑地走到段月尘面前,却不把孩子递过去。
男子狭长的眼睛望了他一眼,淡淡一笑:“北祭,你要因为这个孩子忤逆我吗?”
易小笙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微微用力,却不放开。
“师傅,她还是个孩子。”少年清秀的脸上带了哀求的神色。
段月尘笑了起来,他扯扯嘴角:“怕什么,我又没打算杀了她。”他看着少年手里的孩子,沉声道:“你再继续哭,我就再把你丢出去一次。”
孩子的哭声立止,仅仅是小声啜泣着,小脸憋得通红,好像生怕再次被丢出去。
男子从塌上起身。他长身玉立,体态修长,走到孩子面前时,易小笙感觉到自己的阳光都被遮挡住了一样。
段月尘一字一句道:“不管你是否易家的少爷或者小姐,既然你出现在那个地方,就是与易家有莫大关联。我且问你,你可决心报仇?”
孩子的啜泣声渐小,厅里顿时安静得可以听到呼吸声。易小笙咬牙从沈北祭的怀里挣扎出来,不顾身体疼痛,跪地便拜:“师傅,徒儿愿追随您,请教我武功,我要报仇!”
段月尘眯眼看着她,突然伸手抱起她。看着哭得黑一道白一道的小脸,朗声大笑:“好,易小笙,我收你做关门弟子,为师自会亲自教你功夫!”
6莫凡弟弟
有些老旧的木门依依呀呀地被推开,小小的身影捧着一只木盘闪入。他把木盘轻轻放到屋子中间的桌子上,随后移动到床边,一声不响地看着熟睡中的小人儿。
易小笙闭着眼睛静静地躺着,其实从对方一进门她就醒了,只是懒得睁开眼睛而已。但是在对方目不斜视的注目下,即便是闭紧双眼,也可以感觉到对方热烈的目光,她还是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然后张开了双眼,立刻招来对方的欢呼:“笑生师弟,你终于醒啦!”
其实在这七天里,自己已经醒过来五六次了,对方却还是会摆出“你昏迷了一个月,我担心死了”表情,实在令她很无语。
十岁的少年,一身浅蓝色,乌黑的长发在头上打了个髻,用一只簪子束好,完全露出干净的面孔来。虽然尚未长成俊美少年,但是却已经显露出极美的轮廓来。尤其是两道如同远山一样的眉毛,长在这样清秀的脸上,更是衬得越发好看。这张脸,和沈北祭的容貌有七八分相似,而面前的这个少年,则是北祭的亲弟弟,沈莫凡。
当日段月尘出手伤了自己之后,竟然让她在床上足足趟了七天无法下地。尽管沈北祭仔细检查过之后,发现并未损伤骨骼,大多是皮外伤,但是也让她吃尽了苦头,以至于她醒过来唯一的念头就是:那美男子段月尘莫不是个变态?
而北祭在给她稍作包扎和治疗之后,第二天就被段月尘派出去执行任务,无奈之下,北祭将她交给自己的弟弟莫凡照顾。
虽然感觉到这个少年仿佛是从天下掉下来的一样,因为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从来没有见过他,但是仔细想想,除了北祭,自己也从未与人进行过多接触,没有注意也是可能的。
沈莫凡见易小笙醒来,便帮她坐起身来,端过桌子上的木盘,有点腼腆地拿到她面前:“笑生师弟,吃点东西吧。”
易小笙接过碗筷自己吃了起来,房间里一时沉寂下来。沈莫凡在旁边抓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69页 当前第
2页
目录 上一页 ← 2/69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