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成瞧着洪仁玕叹了一声,既不恼怒也不相驳。 把目光望向陈玉成,这陈玉成却是仿佛从他进来时就没看见他一般,更不像洪仁玕一样对他讥讽怒骂,只是自顾自地坐在那里,闭目不见。
微微一笑,李秀成也不去在意他们对自己地态度,找了个空椅坐了下来,拿起桌上地茶壶为自己沏了杯茶,一饮而尽后,手中握着茶盏慢慢转着。
“干王、英王。 不论你们如何看待本王。 我李秀成从来没有自立为王地念头。 更不会做出出卖天国之事!如今局势两位都清楚,两位都是我天国有名的人物。 我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挽救天国……。 ”
“你不用假惺惺故作姿态,想学曹操,你还没有这个本事!”
“干王说笑了,李秀成此生做不了曹操,更不想做曹操!”李秀成摇摇头,真挚地说道:“还请两位王爷看在天国安危的份上,出手帮我一把!只要度过眼前难关,我李秀成甘愿以死相谢,了明志意如何?”
“哈哈哈!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不成?”
洪仁玕大笑起来,就连陈玉成也睁开眼睛,冷冷扫向李秀成:“不必多说,想让我与干王与你同谋,这绝对不可能!要杀要剐就说吧,我陈玉成在这接着就是!”
“好!好一个在这接着!” 洪仁玕翘起大拇指赞道:“英王忠肝义胆,才是真正的忠义之王!哪里像有些人顶了个忠字名号,暗地里却做着苟且之事!”
李秀成收敛起笑容,双目如刀一般望向面前的这两人,过了好{炫&书&网}久,一字一句地问道:“如此说来,两位是不肯帮本王了?”
“帮你?做梦!”
“好!好!哈哈!哈哈哈!”
李秀成突然大笑起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开心,但这笑声渐渐又变得凄凉无比,最后他眼中黯然流下了几滴泪水。
站起身来,李秀成向两人一抱拳:“两位王爷忠义,本王深深佩服!本王不敢委屈两位,更不敢逼迫两位!既然是道不同不相谋,那本王就告辞了,只可惜天国……天国呀……。 ”
说完这句话,李秀成转身就走。 这时候陈玉成突然叫住他:“李秀成!你究竟想把我们怎么样?”
“怎么样?”李秀成苦笑道:“难道还以为本王还真会杀了你们么?放心吧,本王非但不杀你们,还不会去天王府!你们从现在开始……自由了!”
说完后,再也不做任何解释,李秀成就大步向外走去,屋内只留下洪仁玕和陈玉成两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李秀成究竟在搞什么鬼。
等过了一会儿,听到门外没有任何声音,他们两人疑惑地向门口走去,陈玉成在前伸手一推,出乎意料的大门就打开了,放眼向外一望,就连守护在门外的李秀成亲兵也突然不见。
“怎么回事?难道此贼真有这么好心?” 洪仁玕和陈玉成大吃一惊。
怕李秀成特意下什么陷阱,他们两人在在屋里却没敢马上迈出屋外,等了会,直到确认后园除了他们之外毫无别人时,这才迟疑地向外走去。
在后园中走了一圈,没有遇见任何人阻拦,这才确认李秀成临走前说地话并不是虚假之言。 又惊又喜之下,连忙一同向前厅跑去,直奔出干王府,也没瞧见李秀成和他的亲兵。
李秀成所谋事大,他们不敢耽误,一脱身急忙就往最近地兵营跑去,等到了兵营后,陈玉成立即派出一路人马往天王府去,协助禁军进行防守,同时再派几营在天京到处找寻李秀成地下落,想搞清楚这李秀成这么做究竟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心急如焚地在军中等了一个时辰,这才等到收集回来的信息。 原来李秀成离开关押他们地屋后,立即就带着所有人马撤出了干王府,直奔南门而去。
到了南门,李秀成马不停蹄,以忠王威名力压守城师帅,拔刀硬冲出城去,差一点儿就与守城将士打了起来。 等他冲出城后,更是回箭射了一封信到城头,这才转回驻扎在城外的大营之中。
“李秀成出城了?那城外大军现在如何?” 洪仁玕急急问道。
“忠王进大营后没多久,卑职就见大军拔营动身,绕城往北而去。 ”
“什么!往北?他……难道就这么走了?” 洪仁玕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而陈玉成也是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对了!他射地那份封信呢?信在哪里?快快拿来!”
等斥侯把信从怀里取出后,洪仁玕连忙一把夺过,拿着信封一看,空白的信封上一个字都没写。 等疑惑地拆开信,取出里面信纸。 洪仁玕与陈玉成凑过去一瞧,只见上面用鲜血写了一个大大的“忠”字,这字迹至今未干,显然是李秀成出城时才刚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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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风雷九州第四卷神州飘摇第六十二章季高生擒李秀成 第四卷 神州飘摇 第六十二章 季高生擒李秀成
见此信,洪仁玕和陈玉成面面相觑,心中一时难以明白李秀成为什么会这样做的原因。 按理说,李秀成大逆不道,他们心中应该是异常痛恨他的,可奇怪的是,也不知道怎么地,瞧见此信后,洪仁玕等人反而没了对李秀成的滔天怒气,相反,心中却空荡荡的一片,神情中显出惘然。
李秀成冲出天京没做片刻停留,拔营起寨就领军往北而去。 在他来看,兵谏之策已不可行,湘军明日就能抵达天京外围,以他的军力和曾国荃相抗并不是对手,倒不如调头北上,与北边的守军汇合,和左宗棠的新军拼个你死我活。
“忠王,左妖头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标下觉得还是留在天京外围来得好!”大军动身,廖发寿忧心忡忡地说道。
李秀成摇了摇头,回望天京叹声道:“天京已不是我等可留之处,本王挥师向北,如能在直隶打开局面,或许能解天京之难。 ”
“难道忠王就眼睁睁地瞧着天京被围么?”
“那又怎么办?”李秀成苦笑道:“与其束手待毙,还不如拼死一搏!清妖三军中左妖头的新军战力虽强,但与英人大战后损失最大……。 ”
廖发寿明白李秀成是怎么想的,既然兵谏失败,那也只有这围魏救赵之策了。 可廖发寿心里也清楚,他们和左宗棠对峙了这么多日,新军是什么样的情况还会不了解么?虽然在前次中英大战中新军受到了严重损失。 可整体精锐依在,凭着李秀成这些兵力想要达到目地是非常困难的事,弄不好盲目出击,反而会遭受败局。
左宗棠不是魏,天京也不是赵!李秀成这么做只不过是一相情愿罢了,自从天京冲出,廖发寿从李秀成的神情中就看出了一丝死志。 这个名震天下的忠王已经下定了决心,用最后一击为太平天国带来仅有的希望。 就算是兵败身死,也不负他的“忠王”美名!
李秀成的动作很快,当他转回北方战线后,立即收拢各处兵马,向左宗棠部发起了猛烈攻击。 试图一举突破防线,造成威逼北京地假象,逼迫朝廷调整战术。 只有这样。 才能间接缓解天京的压力,让太平天国得到喘息地机会。
可惜的是,左宗棠哪里是这么好对付的?在李秀成带主力转回金坛的同时,左宗棠也及时调整了战术,向太平天国领地发起了攻击。 当李秀成再从天京回来后,新军已经牢牢握住了战场主动权,使得本势均力敌的双方发生了力量的转变。
更何况,太平天国的防守一向比进攻来得更厉害些。 现在攻防转换,李秀成明显处于下风,虽然太平军士兵勇敢奋战,不顾伤亡地打了左宗棠个措手不及,但是却明显缺乏后劲,等左宗棠避开锋芒后。 展开反击后,太平军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战火激烈地战场,李秀成眼睁睁地瞧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前赴后继倒了下来,他却始终在阵前指挥,不后退一步。 不仅如此,为了做最后的突破,他还身先士卒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锋,丝毫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里。
“忠王!清妖的新军越打越多,我们兄弟越打越少,北进是不可为了。 还是撤回天京吧!” 廖发寿刚带着亲兵进行了又一次冲锋。 血迹斑斑地从前面无奈退了下来,等回到阵中。 他望着已经不多的军队,忍着悲痛在李秀成面前咽呜道。
“撤?往哪里撤?”李秀成拔剑吼道:“曾老九前日已到天京,仅仅两日之间就拿了天京外围。 我军后路已断,如今只有一途!那就是——向前!向前!”
“忠王……!”
李秀成知道廖发寿想对自己说什么,严厉地瞧了他一眼,生生把他的话给压了下来。 转身望着只存一万多地太平军将士,挥剑向天喊道:“兄弟们!天主在看着我们,天国安危就在你们手中!只要拿下前面清妖阵地,天国就有救!天王就有救……!”
连日的血战,太平军在新军的打击下损失及其严重。 如今能战者只有一万余人,其中还有好几千都带着不同的伤。 但是,在李秀成的指挥下,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就算是死也要把头向着敌方,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因为他们知道,在他们地身后就是太平天国的都城,他们也清楚,用自己的血肉铺就的,可能是太平天国最后一条生路。 面对死亡的恐惧,只有胸膛的热血在沸腾,在他们看来,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跟随李秀成冲过去!冲过对面的阵地去!为太平天国作出最后一份贡献!
“杀……!杀……!杀……!”
李秀成一把扯下身穿的王袍,与士卒一般光着上身,骑马豪气万丈,挥剑指挥大军进行最后一次冲锋。
随着他的峻马后,太平天国将士们义无反顾,一时间士气大振,呼啸着向对方扑去。
严阵以待的新军阵线,所有新军将士瞧着那散发出滔天战意地对方,与那高高在空中飘扬地忠王大旗。 尽管双方处于不同的阵营,却依旧不能磨灭对李秀成最后一战地敬意。
“好一个李秀成!好一个忠王!”
新军统帅,直隶总督左宗棠在阵后赞道,等放下手中的千里眼后却黯然摇头长叹一声。 太平军表现出来的意志让他叹服,同时也为李秀成感到惋惜。
战斗虽然没有结束,但结果是早就摆在那边的。 太平天国的覆灭已经显而易见,在这种阵地战中,新军占据了绝对上风,别说李秀成的兵力本来就不足,就算再多些人,他们也冲不破左宗棠的防线。
“以己之短,居然敢击对方之长……好一个忠王啊!”左宗棠虽然不明白李秀成这么做的真正含义,却能了解作为一个将领的心情。 他自负当世名将,却也忍不住对李秀成暗暗感到佩服。
“传本帅令!”左宗棠向身边的亲兵道:“等此战后,立即仔细找寻李秀成!如此人未亡阵前,就给本帅生擒下来,不得伤他!”
顿了顿,左宗棠又说道:“让后军的军医准备一下,打扫战场时如有长毛兵卒未死者一律不得擅杀,好生帮他们包扎治疗。 ”
交代完这些,左宗棠慢慢举起千里眼,屹立在原地,默默凝视不远处进行的激烈战斗。
这最后一仗从午时一直打到日落,李秀成所部费劲最后一丝力气,依旧没能冲破左宗棠设下的层层防线。 在铺天盖地的洋枪大炮下,太平军用装备简陋的长矛大刀,加上鸟枪土炮作战,给予了新军不小损失。
可惜的是,战斗的结果却是以太平军全军覆没结束,当一轮明月渐渐升起时,战场上到处躺着的是太平军将士的尸体,那些受伤未死之人的低沉的哀嚎声,空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和硝烟……。
廖发寿跟着李秀成发起冲锋,在战斗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被炮火击中,他的血肉在硝烟中飞上天空,再与地上的黄土混合在一起,从而躺在了与他一起战斗的兄弟之间。 而李秀成也在战斗即将结束的时候被异常近的一颗炮弹的气浪震下马来,摔落在地,当场就晕了过去。
李秀成被震倒的一瞬间,耳边依旧回荡着惨烈的嘶杀声,当他转瞬陷于黑暗之中时,手中的宝剑依旧紧握,仿佛他还骑在马上向前冲锋一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秀成这才缓缓转醒过来,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瞧见的在他面前并不是太平天国的兄弟,而是他打了多日交道,异常熟悉的新军将兵,更甚至,在这几个将兵前,还有一个身着一品官服的男子低头看着他。
下意识地拔剑,李秀成非但没有摸到那把从不离身的宝剑,反而觉得全身疼痛,连手臂都差一点儿抬不起来,眉头一皱,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完了,居然没死……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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