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也就是雷迟的二哥。
说到雷达,方小鱼有过耳闻,毕竟当初雷迟的爹对雷迟下狠手的拔苗助长就是因为雷迟的两个哥哥都太过出色。雷达曾高中过探花,天生机敏,荣城城主亲自托人做媒,本是想将雷达配给二女做正夫,但雷达却委婉地表示愿委身长女林醉巧。林醉巧已有元配,但由于其是长女,有爵位在身可立平夫,于是林城主也就欣然遂了雷达的愿。林醉巧原本对雷达不感冒,但雷达入门不到一个月,就将林醉巧治了个服服帖帖,让人不得不感叹他的好手段。这醉巧轩在他的打理下,生意自然比霜雪阁要好上三分,让林醉巧在茹氏姐妹面前很有面子。
面对这种情况,茹雪没有说什么,但茹霜却是难免会嘴快地说上两句,心性高傲的欧阳青何曾受过半点数落,满腔怒火在茹雪刻意的“安抚”之下全数转移到了林家和雷达的身上。可惜,几经交锋,欧阳青仍是完败,恼羞成怒的欧阳少爷一不高兴,就把气撒到了雷达的娘家来!
在欧阳青的找茬之下,雷门的生意很受影响,雷夫人躺着也中枪郁闷非常,但想想好歹自己的三子也是嫁入茹家的人,这亲家之间总该好说话吧?于是雷夫人就备了厚礼去找茹家大小姐茹风。这几年兰荣伯茹岚几乎不出面管事了,茹家大小事务都由茹风做主。
雷夫人上门把情况一说,茹风本来是准备从中劝解息事宁人的,可茹雪进来说了一番话后,茹风就寒着脸请雷夫人先回了。
茹雪说雷达曾在林府公然取笑林家大公子林谷玄被茹家休弃!
开玩笑!林谷玄就是茹风心中的一根刺,不能碰不能拔!雷达取笑林谷玄?
于是,雷夫人前脚刚进雷门,茹家的信函就送了过来,雷夫人在门口拆开一看,当时就差点昏过去。
信上说,茹雨已经入赘到皇甫家,雷迟嫁给茹雨,入的也是皇甫家的籍,算不得茹家的人,茹家不敢“高攀”雷门这亲家。
既然是这样,雷夫人也认了,但当她多了一个心眼去官府查了一下才知道——雷迟连皇甫家的籍都没入!
茹雨和皇甫雅没给雷迟办入籍的手续!
未入籍,茹家又来了书信不承认雷迟的身份,等于说雷迟白嫁了!
方小鱼……头疼……
这都是些什么破关系啊!
“我知道了,我会负责的。”不就是入籍嘛!方小鱼很淡定,当初她被明谷诈死的事闹得傻掉了,没注意这个事,而且她也没想到皇甫雅居然没给雷迟入籍就跑了!
“负责就好!”雷夫人一听方小鱼说这话也松了一口气,“说吧,婚事怎么办?”
“啊?什么婚事?”
“你、你、你!”雷夫人举起烟枪就想打方小鱼了,当然,真打还是不敢的。“要不是这个孽子成婚后不好好伺候妻主,却跑到皇城去与你暧昧不清,茹家小姐会不给他入籍吗?你、你现如今不对这孽子负责,我、我打死他算了!”
“等等等等……”方小鱼这才反应过来,敢情雷夫人不知道她就是茹雨?她还以为南州大战过后她的双重身份已经曝光了呢!
如果没曝光……她希望能继续以方小鱼的身份单纯地生活下去。以茹雨的身份……稍微想想茹家那错综复杂的关系她就头疼得不行了!
至于户籍什么的,在皇城时,她已经让诸葛三思帮忙弄了,目前就她和方小卷两人。
“我娶!”方小鱼转头珍视地看着雷迟,“这一次,心甘情愿地娶。”
雷迟望着方小鱼,片刻后,却微笑着偏头垂眸,仿若羞涩一般。
雷夫人却分明看到了她那倔强三子眼中的湿润,她那从小到大不曾落泪的三子……
诸葛四季脸色微沉,眸底一片萧索。
言无过微微低头,略有所思。
出了雷门,方小鱼带着三男去归海帮的总舵。印玉外出,她便直接进了后院,远远地就听到悠扬的箫声。
方小鱼微微一笑,正准备开口唤明谷,却又止住,静静听了一会儿箫声。
这首萧曲是她在万老药庐听明谷吹过的那首,不过之后她再也没听他吹过。
“四季,你知道这首萧曲叫什么吗?”方小鱼轻声地问身旁的诸葛四季。
“嗯?小鱼没有听过《柳愿》吗?”
《柳愿》?原来这首就是《柳愿》……
“明谷!”她高声唤道。
箫声立断。
“唰!”房门陡开,略显憔悴却愈发艳丽妖娆的明谷站在门前,勾人的桃花眼痴痴地望向小鱼,久久不曾轻眨一下。
“主人,您回来了。”第五翼也从一旁的房间走出,言辞恭敬,语气却……更似亲人。
方小鱼朝第五翼点点头笑笑,叫了一声“阿翼”。
然后走到默立的明谷身前,理理明谷有些不整的衣衫,轻声道:“我回来了。”
玉箫落地,明谷紧紧地将方小鱼拥入怀中,双眸紧闭,一语不发。
“准备好……做我的新郎了吗?”她问。
明谷轻颤,睁开双眼,微微松开怀中的人儿,盯着小人儿那带着笑意的黑眸,深深吻上她微翘的红唇!
他等这一刻,已等了太久太久……
“尸毒不是已经解了吗?印文为什么……还是这样!”
看着印文沉睡的模样,方小鱼激动地问着明谷。
“……尸毒的确已经解了,他体内已没有任何毒性或病症,师傅说他这个样子可能是因为……头部损伤。”
头部损伤?
“……这半年来,他一直这么昏迷着吗?”
“是的。”
“……”
三个字瞬间划过方小鱼的脑海,却被她狠狠地甩出意念!不会的!不可能!印文不会的!
“你回来了。”一个冷漠的声音突然传来。
方小鱼颤抖着唇看向刚刚进门的印玉,“大哥……印文他……”
“他没事……你可以走了。”印玉端着茶水走到床边,扶起印文,慢慢将茶水喂进印文的口中。
“大哥?”印玉大哥他为何……方小鱼止不住惊慌。
“……这半年,辛苦你了,大哥谢谢你。不过,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大哥!为什么!我……”印玉大哥是在怪她吗?怪她连累了印文……
“小鱼……我知道这是印文自己的选择,我不能怪你。但是你应该很清楚印文对于我的意义,印文这个样子会让我……想杀了你!”
“大哥……我……”
“你走吧。”
“不!我不走!我不信,我不信印文会一直这样下去,我要等他醒过来!”
“……滚!”
在印玉杀气暴涨的瞬间,一个黑色的身影朝他袭去,两人顿时交上手!
“叶慕?”方小鱼一眼便看清来人,恰是半年不见的叶慕,“叶慕,别打!别打了!”
两人却越打越烈。
“别打了!别打了!大哥!我走!我走!”方小鱼忍住泪大喊。
为什么中毒的不是她……
几天过去了,方小鱼依旧闷在房中不出。
“主人,该用膳了。”第五翼在门外轻声道。
他们现在所在的小院是之前“雨”字号木器店的后院,原本诸葛四季让小鱼和他回忠智侯府去住,但是方小鱼却摇摇头,走回了这里。
许久没有人住的小院却意外的干净整洁,日常器具非常齐整。原来方小鱼托印玉代为照看的几处宅院印玉都交给了第五翼,而第五翼……照看的很好。
自从回到小院住了下来,方小鱼便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明谷和雷迟想见她,她只道她想一个人静一静,言无过敲门,她却让他别劝她,就连叶慕也被她推了出来。惟独第五翼三餐定时送饭时,方小鱼不会拒绝。
她会好好吃饭,因为她必须活着,这点,她不会忘记。
第五翼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方小鱼吃饭,看着她机械地将饭菜送进口中。
“主人……”
方小鱼缓缓抬眼看向他。
“你还要这个样子多久?”
方小鱼的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情绪。
第五翼轻轻叹口气,似乎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皮革小包,打开,将他珍藏了一年多的宝贝放在方小鱼的面前。
方小鱼看了一眼那个折起来的纸片,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地再次看向第五翼。
“那是你。”第五翼说。
方小鱼不解,盯着纸片看了半天,终于抬手慢慢摊开纸片。
是一幅画,一副画像,女子的画像。
好像很眼熟……但又有些陌生……他说,是她?
“你的眼睛……很美,但是让我从第一眼看到这幅画时就贪恋的,是你眼神里的东西。”
第五翼伸手抚上画中的美眸,他贪恋的,是她由眼睛透出的——爱。
那双眼中的焦急、担忧……让他只是看着画便能被抚慰,那么她真人呢?会是怎样的女子,怎样的多情,才会有那么浓烈的情感?
“……我只会让人倒霉而已。”这是实话。她用了几天的时间好好回想了一下她的一生,因为她的缘故,哥哥从小体弱,父母、四老操碎了心,来到这个世界后……
一来,阿祖就被杖责,险些被卖到煤窑,后来手脚筋更被挑断过。
入赘给皇甫雅,皇甫雅就动不动闹病危。
叶慕说要收她做徒弟,结果这几年东奔西跑,修为都耽误了不少。
雷迟嫁给了她,却连籍都没入,活生生成了荣城的笑柄。
明谷都已经在大京过的好好的了,若不是她,说不定早就嫁给大京四公主或是那个宇文吉祥了。
印文为了她中毒,不知何时会醒,还会不会醒……
啊!还有太子爷,为救她还失忆过……
万俟天柔也是,跟着印玉好好的,被她一说给提溜回行宫后就倒了大霉……
她根本就是个瘟神吧!
“即便是会倒霉、会受伤、或是会死……为了你,值得。”因为,比起他们失去的,她给出的……更多。
86
86、和鱼在一起 ...
方小鱼迅速看了第五翼一眼,眼光再扫过桌上的画像——
“阿翼……”她不值得……不值得他们的青睐!她承受不起,她还不起……
“别躲。不用害怕,不用担心,我要的很少,现在这样就可以了。”第五翼收起桌上的画像,重新包好放在怀中,“我因为这画上的眼神而爱慕上素昧蒙面的你,但如今,我希望这种眼神永远停留在画上。”
屈膝半跪在小鱼身前,第五翼迎上她低垂的目光。
“我想让你的眼睛里,从今以后,不再有担忧、不再有悲伤,只有欢喜与满足。我很庆幸,在我无趣的生命里,还能遇到让我想活下去,让我想倾尽心力守护的东西。对于我,你什么也不需要做,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有一个奴,他叫第五翼,他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而无论你做了什么,你都是他此生唯一的主人。”
淡淡地语气,缓缓的声音,如古琴音般清和淡雅直入人心……
“……你是傻子吗?”堂堂郡王不做做奴仆?多可笑的人!她想笑……可为什么滑过她脸颊的却是泪滴。
“是啊!因为我有一个更傻的主人……”一个,把别人的命看得比她自己的命还重要的主人。
眼泪一旦涌出,便如洪水决堤,半年来的担忧、愧疚、不安随着泪水倾泻而出,方小鱼放纵着自己痛快地压榨着体内的水分,哭到畅快淋漓,哭到开怀大笑。
她答应过印文会答应他两个愿望,他的第二个愿望还没说,她怎能离开他!即便是印玉大哥怪她赶她,她也一定要守在印文身边,等着他醒,等着他睡够了继续当他的猴精!
“阿翼,帮我准备聘礼,我要迎娶印文。”
第五翼轻笑点头。“已经备好了,另外,言家的事,按照你半年前的吩咐全部安排妥当,随时可以收网。”
“……阿翼,我觉得,有你在,我去当皇帝都不会心虚。”
“那么女皇陛下,有一件事还请女皇陛下保密。”
“什么事?”
第五翼指指怀中,“这幅画是从明公子那偷来的。”
“……有何八卦?从实招来!”
“……此事说来话长,容奴细禀。话说当年明公子在大京……”
一夜,两人从明谷的八卦讲到大京贵族的糗事,再从大京的风土人情各色美食讲到丹国的美色奇珍,天南海北胡吹漫侃,直到鸡鸣,方小鱼才放第五翼去稍事休息。
第五翼带了上门,方小鱼想了想,走到门边,轻轻开了条缝朝外看了看——叶慕像被人遗弃的大型犬般坐在门外的地上,正回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方小鱼轻叹,“进来吧……”
“啊——门!关门!别撕!唔——叶慕!撒手!立定!站好!去关门!嗯唔……轻、轻点……呀啊——”
日上三竿,方小鱼却欲哭无泪地一动不敢动,乖乖地被叶慕紧紧抱在身上。什么大型犬,他根本就是头巨型狼!
体内灼热滚烫的东西又开始有了动静,她反射性地收缩身体,叶慕喉间立刻发出了猫科动物般的闷吼,大手牢牢地握住她的腰肢,让她无法逃离只能接受他的再次勃发、挺.动、激烈而无尽地需索——
方小鱼有些悲催地想,“茹雨她爹传给她百年内力,不会就是为叶慕准备的吧……”
一日之后,方小鱼带着聘礼、冰人再次来到印玉面前,随行的只有第五翼。
印玉看着满堂聘礼,神情阴森。
“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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