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冲进了自己的耳朵，很熟悉。

方格抬头一看，是斯豪房地产老总孙天豪，方格挤出一丝笑容对孙天豪笑了一下，没应声，打开电话准备拨号。

“服务生，让这个人进去吧，给你一个邀请函。”孙天豪扔了一张邀请函在接待台上，然后看也没看方格，转身就往里走。

孙天豪简直对方格完全不屑一顾。

“孙总－－－－”方格猛然叫一声孙天豪，他已经被孙天豪的态度气得浑身肌肉都硬了起来。

“怎么？还有什么事情吗？”孙天豪慢慢回头，嘲讽地看了方格一眼，目光看起来很平静，就像一个悠闲地逗着一只老鼠的猫。

“哦，没事，谢谢孙总的邀请函。”看着孙天豪的态度，方格气急反笑，刚才本来想当面拒绝，但等孙天豪转头的一瞬间，方格突然觉得跟孙天豪斗气索然无味：“我争这种闲气干嘛？！我有病差不多！”

“－－－－嗯！”见方格竟然是这个态度，孙天豪倒是很意外，本来他像看方格的尴尬难堪，现在，竟然看到方格笑得十分灿然，孙天豪脸上嘲讽的笑意一下子就没有了，但还硬是居高临下地对方格好像点了一下头，一声不吭地走了，神情举止之间把自己摆得很像个大人物。

看着孙天豪消失的背影，方格把电话给蒋晓云拨了过去：“我在颜如玉俱乐部门口。”

“我马上到，你在门口等我一会。”蒋晓云的电话刚挂了不一会，蒋晓云已经出现在方格的面前，手里拿着一张印制精美的卡片，一边交给服务生，一边对方格说：“对不起，刚才有事耽误了一下。”

“这位先生已经有邀请函了，先生，邀请函给你。”服务生见蒋晓云又递过来一个邀请函，没接，又把刚才孙天豪给的邀请函递给了方格。

“有邀请函啊？！人脉挺广嘛。”蒋晓云一惊一乍地笑道。

“你觉得我只能做宅男宅在家里？”方格也没告诉蒋晓云邀请函是孙天豪给的，转移话题似的反问了一句。

“不是，不是，看来，今晚的活动你早就知道罗？”蒋晓云说。

“什么活动？”方格不知道蒋晓云说的是不是天使出神州的海选活动。

“就是这个‘天使训练营’的活动啊，就是这个叫《天使出神州》电视连续剧的海选活动，滨城不是第一站嘛，你早就知道了？”蒋晓云巧笑嫣然地弯腰看了看方格拎在手上的邀请函，然后又扬了扬她自己手上的邀请函说。

“哦，你让我来就是为了参加这个活动？”方格又转移话题地问，他实在不想跟蒋晓云纠缠在他是否知道这个活动的话题上，孙天豪的嘴脸和昨天下午在念奴娇程若云对自己的奚落，想起来，方格就郁闷不已。

“不是，不过也跟这个活动有点关系。”蒋晓云神秘地笑了一下，领着方格往颜如玉俱乐部里面走。

颜如玉俱乐部的这个接待区有好几个入口，在一个过道里，方格把手中邀请函扔进了一个垃圾桶。

“到底找我干嘛？”把邀请函扔进垃圾桶后，方格拍了一下手，然后问蒋晓云。

“你猜猜看？反正是好事，往好了。”蒋晓云看起来很兴奋，并没注意到方格把邀请函扔了。

“怎么猜？天上难道会掉馅饼？”方格说。

“嗯，是掉馅饼了，这馅饼专门砸傻瓜，天天盼着天上掉馅饼的人一辈子可能都盼不到这样的好事。”蒋晓云还是兴奋地说。

“就你一个人？”方格也懒得理蒋晓云自顾自的兴奋，方格在想，老杨刚才也说在颜如玉，蒋晓云找自己应该与老杨有关系。

“是老杨叫我找你。”蒋晓云终于开始进了正题。

“说吧，你们找我到底什么事。”方格开始有些不耐烦。

“两个大人物想要见你，这次见面谈话对你很重要，好好表现，小伙子！”蒋晓云风情万种地笑了起来。

“我又不是戏子，我表演什么。”方格嘲讽地笑了笑。

“是表现，不是表演，搞清楚了。”蒋晓云装着严肃地对方格说，脸上的风情还是怎么都藏不住。

方格跟着蒋晓云穿过一个很大的休闲区，又拐了几个弯，才来一片古色古香的茶庄，当一阵轻而悠扬的古筝曲传来，方格注意到，刚才自己和蒋晓云路过的休闲区是一个西式的咖啡厅，而这个茶庄，却处处流露着中国味。

“这个颜如玉俱乐部还真不小。”方格四周瞄了一下，心想。

方格正想着，蒋晓云就在一个挂着红灯笼的包间门口停下来，看了方格一眼，笑了一下，轻声道：“就在这里”蒋晓云说着挑起包间门口的布幔走了进去。

方格跟着也挑起布幔，刚刚抬头，就楞了一下，他竟然看见，纪如眉也在里面。

正文 第60章 镜子里艳丽绝伦的脸

“是你？你也在这啊？”纪如眉一看方格挑起布幔走了进来，失声叫道。

房间里主宾位置坐着一个白面微须的中年男人，方格估计在50岁上下，不过看着像40出头，保养很好，微笑着坐在哪里，文质彬彬的，貌似很有些学者风度。

老杨坐在这个男人的右下手，正在低头喝茶。

纪如眉坐在这个男人的左下手，方格进来的时候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墙上挂的山水国画，见方格进来，又旁若无人的盯着方格叫了起来。

茶室里的气氛与方格想象的完全不同，本来方格在心里是把自己全副武装来见大人物的，他以为即将面临的场合将是严肃而紧张的，没想到茶室里气氛竟然一派云淡风轻，完全看不出这里要讨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倒没有要赶考面试的紧张，他就是想看看这些人都在折腾些什么。

房间里连方格和蒋晓云，一共就5个人。

纪如眉开口之后，其他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就集中到纪如眉的身上，然后马上又落在方格身上。

“眉眉，你认识小方啊？”白面微须的中年男人楞了一下，微笑着问纪如眉。

“眉眉？操，叫得这么亲热，这纪如眉不会是这男人二奶什么的吧？”本来方格不应该有这想法的，他应该很了解纪如眉，只是他们太亲密了，亲密得让方格想不到别的。

“嗯。”纪如眉嗯了一声，对方格笑了一下，开始低头喝茶，什么也没说。

“哦，小方啊，来来来，坐这里，这是宣传部的莫部长，认识小纪啊？那更好了，都是熟人，别紧张。”老杨态度十分和蔼地把方格叫到自己的身边坐下，与刚才在电话里恶狠狠的态度判若两人，又让方格很是意外。

“莫部长，听着有点像摸部长的屁股，笑话，我紧张个屁！”方格在心里暗笑了一声在老杨身边坐了下来，蒋晓云也自然地就坐在了方格的旁边。桌子很大，蒋晓云的左边是纪如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较远，在方格看来，这样的距离太远了些，远得有些别扭。

“哦，看过她的演出，我还有朋友的孩子在她教的舞蹈班上学习，算是认识纪小姐，是吧，纪小姐？”方格莫名其妙有些不爽，他突然发现自己心里相当阴暗，而且还发现自己说谎也非常有天赋。

“哦。”纪如眉一看方格把他和自己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哦”了一声，又开始抬头看墙上的国画，不再理睬其他人，包括方格。

“来，小方，坐坐，喝茶，服务员，给小方倒茶。”莫部长一边招呼服务员，一边对着方格笑了笑，继续说：“小方不错，很多人都夸奖你，我也看过你写的报道，很有才华的年轻人。”

纪如眉在任何地方，似乎都像是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也一样，本来她这样的态度在这样的场合是很让人不舒服的，奇怪的是房间里的人似乎一点都不在乎，好像还挺习惯纪如眉这种置身事外的样子，人们把话题开始放在方格的身上，也不管纪如眉。

“部长夸奖了，惭愧！”方格对斟茶的服务员笑了笑，然后又对莫部长笑了一下，顺带又看了一眼纪如眉。

纪如眉在莫部长夸奖方格后，意外地看了方格一眼，然后迅速又把目光飘到了墙上。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方格开始低头喝茶，气氛开始有点尴尬。

“小方，是这样，部长刚到宣传部，想了解一些报社的情况，你一直是一线的基层优秀记者，所以，我把你找来，大家随便聊聊。报社马上要进行大调整和大改革，也希望多从你这里听到基层最直接的意见。”老杨首先打破了沉默。

“是啊，小方，国家今年要对新闻出版进行大改革，在世界经济危机的大背景下，文化产业已经被国家定为拉动国民经济发展的支柱性行业，要进行文化体制的大改革，新闻出版是文化产业的核心突破点嘛，在欧美日本等发达国家，文化创意产业在GDP中占的比重高的已经都是30%了，我们国家的文化产业在GDP中的比例才3%左右，差距很大啊，你是来自基层，第一手的感受和意见最重要，能不能谈谈你对新闻出版改革的意见？”

莫部长话音刚落，方格发现纪如眉的目光又飘到了自己身上一下，其他人也是一齐看着方格，等方格的回答。

“我记得我在大学的时候，文化体制改革的新闻就天天在新闻联播里报道了，还有我们报业集团筹建工作我刚到报社的时候就开始了，几年过去了，到现在报业集团后面那个‘筹’字还没去掉，文化产业发展是重要，现在国内许多城市都在制定文化产业发展规划和刚要，都说要把自己城市的文化产业产值提到GDP的10%什么的，可是部长，作为一个一线记者，恕我直言，这种口号新闻联播里已经听多了，我们基本上心凉了，文化创意产业在别的国家很单纯，它就是一个行业，可在咱们国家，与意识形态挂钩太密切了，改革？老实说，我们很难有理由相信这次会来真的。就咱们市，几年前不是就搞了文化产业园和什么动漫园吗，你看那个动漫园里，现在的企业剩下几家了？开始的时候房子盖得都挺漂亮的，墙上画的全是画，一个唐老鸭占了一面墙，那条街上的人来来去去都能看见，很抢眼，现在去看看，唐老鸭身上全都长草了，满墙都是草，那个动漫园现在都成荒草园了。”

方格一口气说完，房间里人都呆了，他们没想到方格在莫部长面前来了这么一通超级牢骚。

“小方，你不能怀疑市里的决心，更不能怀疑国家的决心，好好说话，部长和我叫你来了解情况，是认为你能说出一些有用的建议。”老杨对莫部长笑了一下，然后严肃地对方格说。

“老杨，没事，小方性格很直率嘛，我喜欢直率的年轻人，嗯，你说得没错，以前我们是走过一些弯路，有时候急功近利了一些，小方说的也没错，文化创意行业在我们国家是特殊一些，文化体制改革也的确在早些年就开始喊口号了，但雷声大，雨点小，不过，这次不同，这次经济危机是百年不遇的，这次国家的决心是坚定的，而且，从意识形态上说，有些问题，要从循序渐进的发展观来看，比如有些问题以前可能会敏感，但现在社会经济发展了，人民的心态和心理承受力都增强了，所以嘛，现在时机也成熟了，我看你有些偏激，但总体来说，也反映了基层的心声，你继续说，想什么说什么，没关系，你对咱们国家的文化生态有什么看法？”莫部长并没有生气，很沉得住气地跟方格耐心地说，倒是让方格有些意外。

“谢谢部长的宽容，那我就直说了，文化产业和新闻出版改革喊了许多年，实际的情况是，这个领域不仅没有进步，反而出现了大踏步的后退，看看文化和媒体的僵死现状，就可以看出来，这几年，除了网络媒体发展比较快，传统媒体几乎一年不如一年，表面上的一个看法是，传统媒体受到了网络媒体的冲击导致了传统媒体的萎缩，其实这完全是表层原因，根本原因是，意识形态上的管控越来越紧，几年前一直吵得闹闹哄哄乱七八糟的新闻与文化市场化改革几乎完全停滞不前，导致了整个中国文化生态的一潭死水，看看中央电视台8套天天放那种弱智韩剧就知道了，国产文化艺术作品弱智得连小学生都鄙视那些编导们，记者成天以拿个几百块的红包为乐，演员成天陪人睡觉，作家学者们不用心写作教书，成天研究红楼梦上电视演讲、考证李清照不是淑女而是荡妇，有的跑去给企业家写产品脚本吹牛撒谎赚昧心钱，艺术家都成了精神病，成天裸奔搞怪。即使他们拼了老命地试图吸引人们的眼球，人们还是翻了几下白眼之后，马上弃之如敝履，仍由他们自生自灭。

与民间对所谓主旋律文化的冷漠想对应的是，青年们疯狂沉迷网游，以日本AV女优为偶像，连某个AV女优有几根**和私处的细微特征都能如数家珍，他们的父辈们在改革开放中挖空心思捞了点钱，改革的物质成果基本由现在这些年轻人坐享，他们营养丰富，身材高大，精神萎缩，心灵空虚，没有归属感，比日本战后送大批妓女去与欧美人交配生下的杂种还要彷徨。这就是我们的现实文化生态。

我们国家现在算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保存完整的硕果仅存的文明古国了，印度文明已经衰落和分裂，我们文化资源的丰富自然不用说，为什么会到现在这个地步？有没有决心发展文化产业，不用看别的，现在你就去咱们市的图书城去看一眼就知道，那里的盗版图书和影像制品，一堆一堆放在那里，有的音像书店甚至全部都是盗版，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