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气死我!”徐辉祖晓是“这个女人”指的是谁,听了不由蹙眉,不赞同道:“景亲,这话可不能再说了。三弟去看有喜的长姐,是在自然不过了,您勿要再如此了。”
“嗡”地一声巨响,谢氏脑海中瞬间炸开,激得她一下从椅子上蹭了起耒,指着徐辉祖大受打击道:“你!你居然向着那个女人,帮着她说话!不就因她有了喜脉,还是燕王妃吗?这又有何大不了,啊7”徐辉祖未理睬常氏使来的眼色,头疼得揉了揉太阳穴,道:“母亲,这不是我帮着谁说话。而是现实摆在我们面前,她是您的长女,我的嫡亲妹妹,我徐家出去的燕王妃!您不要再一一” “啊————”谢氏尖叫一声,打断他的话迸:“她不配!她不过是个贱人生下的小贱人,和林氏母女一样的下贱人!凭什么让老爷记着她,还有她们!”说着,谢氏双眼陷入夜狂,似有两处怨恨的火苗在熊熊燃烧,让她不禁恨声道:“那个小贱人,仗着有了喜脉,一个月里日日变着法子折腾我!前两天总算走了,结果呢?竟然攒辍着我儿子去北平从军,她准是没安好心!”
“不是她唆使儿子去的,是我自己跑去求的,与她无关!”一等谢氏说完,徐增寿立马仰头反驳迢。这话一出气得谢氏一口气堵在胸口半晌上不去,徐辉祖却听得一震,随即喝道:“什么?你想去北平,加入平军?不行,你断了个念头吧!”徐增寿对长兄的反驳丝毫不诧异,脸上隐有少年的得意,道:“大哥,我已向从军一事给燕王殿下说了,他已经同意。让我先回来给你们说一声,他明日自会登门同你们说!”见他竟敢先斩后奏,徐辉祖脸上一片铁青;徐堆寿有些害怕.却不愿就此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于是硬着头皮迸:“大哥,燕王殿下都同意了,他还要亲自造访。这事已这样了,咱们魏国公宅可是驳不得,怎么说他也是以亲王之尊为父亲守丧了,这些薄面是得给一…”一语未了,徐辉祖一拳打了过去,徐增寿滚在了地上,不可置信的道:“大哥您……”徐辉祖握紧双拳,狠瞪迢:“真是翅膀长硬了!是,我们是拒绝不了,明日不用他登门,我们就要主动登门道谢!”
见徐辉祖同意,徐增寿已喜得不见他脸上的怒意,一脸狂喜。
徐辉祖瞧不惯他那样,但是以至此,说不定徐增寿去了北平不仅可锻炼出来,还可以稳固徐家在北方的影响力,此般一想,倒也算是默认,只哼上一声道“世人皆道燕王礼贤下士,正气凛凛,是一条汉子。但有的事不是那么简单,到时你别被他哄了去就成!”徐增寿正高兴得近乎忘乎所以,也不敢说得什么,只是直点头。
谢氏一见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完了事,完全无视于她,简直气得没法,道是仪华收买了人心来报复自己。当下,怒火烧倒了极点,闷住的一口气再提不上来,竟生生地被气昏了过去。
这一昏倒吓得兄弟俩、常氏三人⺌大惊,忙派人去请了太医来看.又是灌药又是施针,一直到了子夜谢氏慢慢琴过来,三人才安生的各自睡下。次日一早,徐辉祖便带徐增寿登门造访,朱棣忙让人请了二人进来,含笑道:“本王正准备去魏国公宅,你们倒是先本王一步。”徐辉祖拱手道:“幼弟能前往北平跟随王爷,是他的造化,也是王爷的恩典,岂敢再劳烦王爷您?”
一番话听似恭敬,语气却过于硬气,朱棣不甚在意的一笑置之,道:“我等是为至亲,提这些未免见外。”说着话,似忽然记起一事,面作关心道:“听说昨日老夫人请了太医施诊,可是安泰?”
徐辉祖想起下了病起,仍卧病在榻的谢氏,笑容僵了僵,答道:“谢王爷关心,家母无碍。”见对方不愿多谈,朱棣眸中亮光一闪.便另转了话题来说,却何奈对方无心交谈已言告辞,他亦无心再留人,只冠冕堂皇道:“后日就要启程,增寿想是还未整装过行礼,本王也不多留了。”徐⺌辉祖曾在北平练兵,总觉朱棣人在北平与人在京师有差,对他心里有些计较,这一听他允了话,当即拱拱手携弟离开。
看着并肩离开的徐家两兄弟,朱棣闲适的端起茶盏饮下一口,头也不抬地道:“明日去灵谷寺,该早去做了安排。”一旁侍立的陈德海低下头应道“小的知道请王爷放心”灵谷寺位于钟山东南麓,是大明佛教三大寺院之一。曾由朱元璋亲笔题下“灵谷禅林”匾额,并书“天香飘广殿,气宿空廓”对联赐寺,可见其寺规模宏大,隐有三大佛寺之首的趋势。
仪华随着朱棣下了马车,就看见一座三拱门饰绿瓦红墙的门厅,厅阶下面松翠林茂两列,卖着吃食、香烛、耍货等物什的小商小贩三三两两地在树下摆着摊子。观之,一片热闹繁华之景,甚似佛诞、观音寿辰等时日景象。
陈德海见仪华母子目光俱投在一旁小摊位上,便笑道:“有句话叫‘谷雨三朝看牡丹’。这灵谷寺除了牡丹丹,还有樱桃花、绿梅等都有。这样即使不是佛缘之节,前来上香赏花的游客、叫卖的小贩也是不少。”语毕,倏又拍着头“哎呀”一声道:“小的怎就忘了王妃就是金陵人,倒在您面前卖起学问来了!”她虽在此地居住多年,却从未踏出过魏国公宅的二门一步,又如何来这里、知道这些。仪华无声一笑,只将手递给了阿秋搀着,又嘱咐小内侍看好朱高炽,便拎阶而上,往寺里走去。
朱棣目光犀利,捕捉到仪华脸上忽闪的落寞,他心中生起一抹探知欲,旋即又压了下去。然后自好笑的摇了摇头,即偕着仪华景子在丘福、朱明等十多名侍卫扩卫下,很快地进了大雄宝殿上了一柬香后,便避去其它诸殿,直接到了事先备好的心房歇息。一时歇了一盏茶的功夫,仪华心里恢着冯妈妈的墓就在后脚下,只略喝了几口茶水,食了半块糕点,就食不下咽任何东西了。
朱棣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仪华,罢了罢手,陈德海心领神会的遣了人下去,又自个儿亲自领着朱高炽在禅院里玩耍。见朱棣摒退了左右,还支开了朱高炽,仪华心中颇不平静,几欲启唇相问,可去年五月那夜的伤痛依旧在叫嚣着疼,“冯妈妈”三字终难脱出口内。还再犹豫不决。难道那次就记得如此之深?还是女人心性果真就是这般?朱棣暗下断言一句,也不愿再费心思去猜,便直言道:“今日本王带王妃来灵谷寺上香是有如意,王妃应当清楚。你那位故人的墓地,陈德海巳打点妥当,可以去。”
闻言,仪华双手刹时紧握成拳,心里默念道,冯妈妈,她来看您了!
第六十八章 祭拜
僻静通幽的密林道上,繁密的青枝在空中架起了一道天然屏障,重重叠叠的枝桠隙缝,漏下了无数个支离破碎的斑驳日影。
一辆由四骑相护的马车在林道上风驰驶过,一顷之间,满目的阴阴翠润,稀疏光影变成了灼灼耀眼的金辉,整个视野为之一开。
只见翠绿的山脚一,一潭溪流汇聚而成,将绿草遍地的河岸隔溪相阻。而溪流的对岸,三座土堆围成的矮坟静静地坐落在这人烟罕至之地。
“坟地已到,请王爷,王妃下马车。”恭敬地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朱棣没予理会,幽深的眸光询问地看向仪华。仪华深吸口气,平静地将手上的毡帽带了上。随着朱棣下了马车,陈德海已手提着一人放着冥币,香烛等物的朱漆篓立一旁,见他们走下来,忙转身指着对岸,提醒道:“坟在对岸,因溪水浅也没架桥,就置了些石头横搭了一条过道,还请王爷王妃仔细脚下。”
仪华行至岸边,凝目俯视一看。清澈见底的溪流间,一溜儿刚露出水面的石块弯弯扭扭的延至对岸,石块在水光,日影地映射下,闪着熠熠地光泽,让人看了一阵目眩神移。
见此,仪华脚下一滞,双手下意识地抚了抚平坦的小腹,不由起了几分犹豫。出于本能的护犊行为,收入了他的眼里。朱棣满意地勾了一抹浅笑,脚下利落地一跨步,拾上了第二颗石块,随之转身面向仪华伸出一手,道:“把手给本王。”
仪华微微抬眸,就见朱棣宽厚的大掌伸向自己。她觉得可以放下心来,便仰面回了一个笑脸道:“多谢王爷体恤。”说着将白玉一般的细腻柔荑伸了过去。
舒心和笑容直击心头,朱棣眸底黯了黯,隐藏侵略的目光在那张粉嫩娇颜上深深地看了一眼,突然发现她原本的青涩稚嫩减了一分,女人的柔情妩媚却平添了些许,蓦然地,他想起了那唯一一次的燕好,身体不禁起了燥热。
却晃眼一瞥,见仪华一只手仍圈在纤细的女儿腰上,当刻,一道冰澈的冷水从头直灌到脚,方起的燥热转瞬间却了大半。
朱棣浓眉拢了拢,只不明意味的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便一把握住仪华的手,牵着她踩着只足踏脚之地的石块向河对岸走去。
此时,仪华满心满眼都是近在咫尺的三座矮坟,恨不得插了翅膀一下飞到河对岸,自然未再分得心思注意其他,这便也未察觉到一只粗糙而温暖的大手在细细的摩挲着她。
一刻钟的小心翼翼,终于到了河对岸,仪华忙取了毡帽,心揣着几分急切走向了三座并排的坟前,见坟上并无杂草,碑文前还专用鹅软石砌了一个平台做祭拜之用,这一看,明显就知道是有人提前来料理过的,且不用猜也知是何人所做。
“臣妾替冯妈妈谢过王爷。”仪华从冯妈妈的坟前移开视线,向着朱棣蹲安福身一礼。
朱棣看着盈盈下拜的仪华没有表态,就背手伫立在三坟一旁。陈德海敛着精明的眸子一转,走到坟前一壁摆着供果,香烛,一面状似无心的随口絮叨道:“王妃您这话可说错了,王爷可不是为冯妈妈做得这些,是为了王妃您才做的,而且还吩咐了小的顾了人,往后每隔上一段日子,就过来照料一下坟,祭拜祭拜。”
朱棣听着既没否定也没承认,只双目灼灼地看着仪华。又是这样!自她传出喜脉以来,或是燕王妃的身份在朱元璋那得到认可以后,朱棣总是时不时对她做出亲昵的动作,或一如此刻这般定定地看着她,真仿若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妻。
可是凡事总有个度有把尺,一旦过了这个尺度,有引起东西就会乱了散了,反而不如维持着适当的距离来得好。
仪华稍稍偏头,抬头捋了捋几缕让风吹乱的发丝,避开了朱棣让人难以忽视的目光,转眸又凝上了刻着冯妈妈碑文的坟山,慢慢地走上前去,不顾地上的草屑双膝跪下,双手合十又目闭上<炫书网>,对着冯妈妈诉说这一年的境况。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我最需担心的身份问题已无忧了。现在除没有您陪在身边,我已感到很满足了。每当我想起腹中有个小生命在一天天的成长,我就有种说不出的满足与欢喜......冯妈妈,下次再来看您不知是何时,但到时我一定带着宝宝给您看。”
心念停下,恰有一阵春风徐徐而来,轻轻地拂过面上,仿佛冯妈妈 的手温柔抚过,倍感舒爽。
仪华缓缓地睁眸,微微扬起嘴角,恬静一笑道:“德公公,劳烦你用火折子引个火。”陈德海一怔,只是一个死去的下人,竟然王妃下跪祭拜,他心里有些冲击,片刻忙又收回思绪,依言取了火折燃了冥纸,躬身退至一旁。
很快地,平台上的火势越烧越旺,墨黑的纸灰越飞越高。
仪华掷下手中最后一沓冥币,徐徐地站起身,对着飞向远方的纸灰,轻声一唤,道:“冯妈妈您来拿钱了!您走好!”话音落下,仪华回过身,在朱棣不掩诧异不解的目光下,她弯眼一笑,道:“刚个儿纸币飞得很高,是冯妈妈知道臣妾来了,才带了一股风过。”
听仪华这样一解释,朱棣看她的眼神更加奇怪,几乎带着惊诧。
这番模样到了逗欢了心情不错的仪华,她吟吟又笑了一声,半真半假地道:“有句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臣妾这叫着来拿钱了,鬼差们知道冯妈妈是有家底地,便也不会再为难了。”
“恩。本王知道了。”听罢,朱棣突然郑重其事的应了一句,又沉吟了片刻,对陈德海吩咐道:“明日就要回去了,等到回到了北平你点些侍卫去燕山下烧纸,也让他们来拿些钱,唔,以后每年都寻三、四月间烧些冥纸好了。”
陈德海丝毫不诧异的应下话,仪华却不由一怔,好似不认识一般惊奇地瞪大眼睛看着朱棣,半晌之后,忽然发现自己也许从未看透过他。怀着这样的心思,以至回城的路上,仪华只觉此趟京师之行带给她的冲击太多,许是明日启程回北平就好了吧......
然面这时候,他们谁也没料到,又一场 变故猝然而生,回北平的行程也随之延期。
第六十九章
金陵皇宫
朱元璋阴沉着一张脸,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阶下三名着朱红色文官官服的大臣,俱是噤若寒蝉的垂手侍立,生怕一个不慎捋上逆鳞,触了圣怒。
一时间,空旷的大殿沉寂如水,却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啪---”
正沉默间,朱元璋折案而起,怒道:“吞盗官粮,还敢巧立名目,胡乱收税,朕到不知何时有了车脚税,水脚税?对,还有个沿江神佛税!荒唐!”
今上出生贫农,又曾做过乞丐,和尚,一生最恨便是贪污,对贪污腐败者绝不心慈手软,每有一点苗头发现,必是众人受牵。
三人想到一处,心中不寒而栗,双膝一颤 直接跪伏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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