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此时却是豪格都有几分心寒,连斩了这个斥候的心思都不再有,京观虽不吓人,可女真一族已经全然汉化,虽然保留了野蛮人本性,可至少举止和礼节上已经逐渐向汉人靠拢,这种类似京观的威慑,除了在他们的通古斯老家外,大明倒是很少做过。
可豪格转瞬就是暴跳如雷,岳托也不再阻挡,既然没了埋伏,那也用不着拦着他豪格了。
若不然日后豪格登上了汗位,他岳托又何曾能有地方待着,豪格的心胸可远不如他的父汗皇太极那么宽大。
从金州到旅顺更是只有几个时辰路程,正黄旗的三千铁骑更是快得多,只是也正如那斥候所言,根本就是空城一座,至于那个京观倒是十步一堆堆积在路边,上百堆的死人脑袋,即使如女真八旗这等强军那也禁不住有几分胆寒。
实在是女真八旗全盘接受了汉人的文化,这些女真人甚至在后来废除了京观,屠杀的成千上万汉人百姓也会掩埋,虽然只是掩耳盗铃的道理,但也有所进步。
一千颗头颅,不多不少,横的竖着摆成三角矩阵的形状,看上去远远比普通京观来的更有威慑力。
方生恶趣味的在每一个三角矩阵京观上插上一根十字架,孤陋寡闻的女真人并没有见过这种装饰品,他们只以为是用来处罚死去的亡魂的一种法器。
每个无头死尸都是吊在同样的十字架上,这种野蛮的显示战功的方式只有武功卓著者才会去做。
可方生为了只是处罚这些背叛民族的女真汉军,虽然手段残忍了些,但他方生本身就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也可以说在某些方面,方生比大多数大明人都来的残忍,他对人命有一种漠视感,或者是因为穿越者的优越性,也可能是突然膨胀的权利给了他这种力量,所以不由自主被控制。
但总之,方生在对待异族上不会是一个好人,即使是投靠异族的汉人,他只会更加痛恨。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到五天前,这个时候的方生和手下的军队正准备攻打苟延残喘的旅顺北城。
方生穿着一身铁甲坐在马上,亲卫营不多的两百名骑兵这次被全部抽调出来,为的就是让他方某人感受一下战场的气氛,或者说,是树立起一个形象,所以方生所在的位置是前线,攻城战中的第一线。
另一边则是李越苦头婆心的规劝。
“主上,还请移驾。此地甚险。”
这话翻译过来的白话文就是:这里太危险了,您还是躲到大后方安全些。
如果换个方式去理解,那李越的劝告则是让方生临阵脱逃,躲到最安全的地方,等到武将们打完仗就行,到时候出来论功欣赏,别的什么都不管。
方生翻翻白眼,这个李越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了点,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一口答应投降的事情,也就是说,李越的劝告与其说是说给方生听得,还不如说是自己想要找个不打仗的地方窝起来。
李越实在不适合上战场,如果派他出使他国,恐怕即使是战胜国,也会被不由自主的签订一大堆不平等条约。
这种人的性子太软,但相反的,处理起政事也是和风细雨,四处讨好的老好人一个,哪方都不得罪,也能把事情做到滴水不漏。
方生一匹高头大马,再加一身裹了十之七八的铁甲,确实很有几分大将风范,但这种风范同样是敌军的显著目标!
因为太明显了!
如果敌将不是笨蛋,那只要照着那个最光鲜的杀过去就行,直接俘虏了主将,那这在中国古代战争中,这场仗已经不用打了。
所以李越虽然说得不中听,但也是不无道理,可偏偏这话说错了地方。
那就是城里的孟乔芳打死都不敢再出城!
他只有一千人,除非脑袋有坑才会行险去搏一搏,若不然还不如死守待援来得好,至少有一丝希望比自己送死来得强。
所以方生的两百名一身板甲的骑兵也就成了战阵上最靓丽的风景线之一,对我方士气的鼓舞不言而喻。
这些板甲是那个普鲁士人约瑟夫历经两年的产物,最近才开始量产,一开始无法大部分列装原因则是缺少冲压机床。
用手工来打造板甲的代价太过于昂贵,也过于耗费劳动力,所以这种流行于西方的板甲才在这个时候刚刚列装。
方生先一步配给了所有的骑兵,鸟铳手们则以轻便为主,自然不需要这么繁重的盔甲,而和产量成正比的骑兵数量也让方生第一个考虑到骑兵。
于是这些平日里拿来当做信使的骑兵们一下子都成了重甲骑兵,这种重骑兵远不是女真八旗那样的‘伪重骑兵’,只有单薄的甲片里面塞满了棉花,只能抵挡住大明制式武器戚家刀的攻击,而如果是大型的钝器,这些女真‘伪重骑兵’就会被敲的呕血而亡。
所以方生给这些重骑兵们装配的也是大型的阔剑。
这支只有两百人的重骑兵的耗费甚至超过了十倍的鸟铳手,挑选的马上骑士也都是有足够高度的壮士,也因为马匹的局限性,方生只有两百匹马,还几乎都是东方马种,根本不具备西方马种那样高大和气力,所以这些板甲都是小了一号的,但也勉强拖得动。
这种看上去就有强大战斗力的兵种给普通士卒的鼓舞可想而知。
至少这些有了些许经验的大兵们各个一脸坚毅,等着拿下旅顺城后升级加点,从新兵变化成有点经验的兵卒。
至于最后升级到满级的老兵,那恐怕需要更长的时间以及更多的代价。
总之,在方生发动总攻令后,耽罗府兵马的第一次正式攻城拉开了序幕。
士卒保持着散漫的队形,看上去虽然不是太齐整,但这种方法也是最容易躲避城墙上的飞矢,惯性的用云梯攀爬和用冲车撞门已经开始落后于时代。
所以方生很有先见之明让所有火炮对着城门开炮,并且让数十门火炮在短时间内打中了目标,让旅顺北城的城门轰然倒塌。
连早先准备好的冲车都没有派上用场。
实际上方生的这个法子抄袭的是日后女真人入关的战例,他们总是将缴获的明军火炮拿来攻打城门,然后在打开缺口后让一场攻城战变成一次野战,并且屡试不爽。
这一次方生只是将这个对象调换一下,转而攻打和女真人同一阵营的女真汉军而已。
在城门倒塌之后,这场攻城战也变成了野战,甚至比女真人后期的战例更加像是在平原上互相开战,而不是一方攻城,一方守城。
因为旅顺北城中的房屋大多被守卫者拆掉来当做战略物资,剩下不多的也被第一天上百次炮击打得所剩无几。
所以并不存在巷战,耽罗府的士卒们只是用了一下云梯爬到城墙上,然后再走下城墙就可以从新列队。
城门毕竟不大,难以在短时间内通过太多人,所以临时赶制的云梯没有和冲车一样有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命运,而是做了短暂的过渡品。
至于城墙上的女真汉军在顽强抵抗后无法抵挡蜂拥而至的耽罗府兵丁,区区一千人大多数被在城墙上就解决了干净,从城门冲进去的步卒和城外的步卒两面夹击,城墙上的女真汉军根本无路可逃,只能绝望的发起最后一丝反击,但即使如此,依旧有几近百人选择了投降,这些投降的女真汉军只是怕死,他们依旧绝望。
虽然人数虽然只占小部分,依旧引起了部分还在坚守的女真汉军的骚动,不再一块铁板的女真汉军更容易被攻破,何况还是两面夹击。
仅仅半个时辰,方生的军队就破城而入!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围点打援(一)
扫清残敌并不难,旅顺北城里的女真汉军早早就被吓破了胆,但在方生宣布杀俘之后,还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提起反对意见的李越,这个这次唯一跟随到旅顺的文官也第一次在方生面前提出与之相驳的意见。
“主上,杀俘不详,对王业有大碍啊。”
“不杀难消心头之恨。”方生淡淡的说道,只是也不容人驳斥,但李越出于为人臣子的责任,还是苦口婆心的劝解道。
“自古圣贤皆道仁者无敌,主上若是擅杀俘虏,岂不是有违天和?”李越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通,引得都是些圣人语,圣贤言,除了方生摸着脑门似懂非懂,其他诸将大多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这倒不是他们天生嗜杀,而是战场上哪有不杀人的,即使在大明,杀俘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又何必和女真蛮夷较真。
这些女真汉军虽然都是汉人,但也是些背弃祖宗的家伙,杀了也不心亏。
“行了,你说的我都知道。”方生按着太阳穴都点痛,这个李越,还真不是一般的啰嗦,怪不得当明朝的皇帝最喜欢的就是打杀言官,要是每个言官都这种‘精神’,谁都会忍不住抽上一顿不可。
“这次杀俘是原因很多,就不和你详细解释了,再说了,如果不杀,被这些女真汉军拖住了时辰,被女真人的援军堵住怎么办。”方生不耐烦的挥挥手,这种时候和李越去解释这些缘由,他还没那么闲。
听说可能被困住无法回去,李越顿时闭上了嘴,毕竟这些俘虏的小命再是重要,那也及不上自己的。
方生看到李越的态度,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对着一众武将道:“将俘虏们全部斩杀,一个不留,每隔一里地挂一具尸体,那个汉军的头领的就挂在最前面等着女真人的铁骑过来看,至于其他的俘虏,砍掉脑袋做成京观,这就是当汉奸的下场!”
方生的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也让打算当上称职的言官的李越打了个寒颤,最后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李越只能心里念叨着几句嗜杀,嗜杀,屠夫,最后不了了之。
众将领命而去,花了三天时间在金州到旅顺之间每隔一里就竖上一个十字架,上面吊着无头的死尸,旅顺北城的官道上更是被堆满了死人骷髅,一层一层的叠在那,整整一千个。
无数腐烂的尸体和腐烂所繁衍出来的寄生体容易造成传染,所以十字架和京观都需要在尸体没有衍生细菌之前建好,也为了防止被女真八旗赶时间追上,无疑也加快了速度。
这件事让无数没有见过血的兵卒几天吃不下饭,直到第三天大部分人才恢复过来,为此至少有三百人短暂的失去了战斗力,这些非战斗减员的原因竟然是呕吐以及吃不下饭所致。
这种奇怪的战斗减员让方生不得不感慨,战场上果然无奇不有,第三天,损失了二百三十四名士兵的耽罗府大军从旅顺撤出,然后沿原来的路途上了船,一直等到消失在了海岸线上。
豪格也在这一天从沈阳城里出发,在第三天到达了旅顺,并且扑了一场空。
女真人虽然不喜欢一路上悬挂的死尸以及旅顺官道上的京观,但这不代表他们会去掩埋这些死尸。
岳托提出掩埋这些女真汉军的尸体,但是被豪格粗鲁的打断,豪格不讨厌死人,但他对于腐烂的尸体觉得恶心,也同样认为自己麾下的勇士不应该用来掩埋这些无能的汉军的尸体,为此他拒绝了岳托提出的就地掩埋腐尸的提议,岳托并没有兵权,三千正黄旗一直是皇太极所属,可不会听他的,也是无可奈何。
旅顺北城早已经是一座空城,沿途的京观又不被人所喜,自然就无法居住,好在相距不远的旅顺南城还算齐整,这只三千人的正黄旗转而扎营在旅顺南城。
虽然旅顺并没有发现来犯之人,但这并不代表豪格的十个牛录就得退回沈阳了,三千大军至少要驻扎一段时间,在四处搜寻没有发现来犯之人的丝毫踪迹后,才可以留下一部分守兵后返回沈阳。
至于这个时候被认为已经逃走的方生却还在海上飘着,并且每三个时辰就有一些探子回报消息。
直到一万大军在海上孤零零的瞟了两天后,他们从新在陆地上登录,并且神不知鬼不觉的攻占了豪格三千大军返回的必经之路!
金州、复州!
这就是方生的底牌,或者说,是本来就打算吸引一部分女真八旗后截断其退路,至于旅顺的女真汉军还有掠劫人丁只能算是一种附带。
围点打援的最高境界就是把援军也给围进去堵住,直到把围起来的人憋死为止。
旅顺、金州、复州已经再无其他可以掠劫的物资,也就是说,就算豪格的三千正黄旗铁骑想靠着抢别人的来存活,那也因为他方生方某人所留的一片白地而只能去挖树根吃。
除非哪天豪格和岳托能打下了金州、复州这条返回沈阳的必经之路,那么这两个人之能憋死在旅顺、金州一带,和那些被钉在地上的死尸为伍!
在耽罗府的兵丁摸上了金州和复州的城墙,在里应外合之下轻易的拿下的这两座只屯兵几十人的卫所城,而另一边的豪格和岳托正在为是否继续逗留而争吵。
“大贝勒,如果我们现在就离开,那些人就可能杀了个回马枪,到时候大汗会怪罪下来怎么担当得起。”岳托拿着皇太极当挡箭牌,为的是再留一阵时间,至少要确认对方不会杀个回马枪为止,或许还能趁这个机会翻盘。
“阿玛那里我自然清楚,本贝勒要回去!你岳托难不成想错过父汗的出征么?”豪格有些恼羞成怒,他可以对斥候斥骂,但对于岳托这个父汗一向欣赏的人,豪格还有些分寸,至少不会那么独断专行,难得的也开始企图用道理来说服岳托。
“至少大汗不会怪罪。”岳托一句话让豪格无话可说,父汗的性格向来谨慎,如若事后真出了什么事,怕是倒霉的也是自己,而不是这个爱新觉罗?代善家的小子!
豪格再是不满,也只能放弃自己的坚持,他虽然鲁莽,但不是笨蛋,若不然也不会得到皇太极的信任得以统领十个正黄旗牛录。
豪格干脆把一应事物都放给了岳托,这些事情岳托本就比他擅长,豪格与岳托相识已久,早在天聪四年二人就曾一起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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