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朝廷官员不可,狂妄,简直是狂妄!
只是也幸好这事最后没闹大,那兵部的主事松了口气,至于礼部的人回去怎么跟崇祯嚼舌根那也是兵部上官的事,他可说不上半句话,最多将如今的事情向上官如实禀告就是。
“方将军,人头是点了,只是这礼部官员已入城,如今无了礼部的人在,怕是这进城就要拖些时候了……本官还要去城中禀告一番。”那兵部主事忐忑的迟疑了一番,最后还是说出了这么一席话,实在是礼部的人不在,他兵部只是代表傅宗龙这个左侍郎出来迎接,主要的流程可都要礼部和鸿胪寺来做,而且,现下也要时间好做出应对。
刚刚眼前这身高体壮之人作势拔刀的模样可实在在他心里留下了个深印象,一开始决定绕开礼部也要迎进城给兵部造势的想法为之一弱。
兵部可不想养虎为患!养寇自重!这满天下的贼寇已经够多了!
“话虽如此,可我等已经点齐人手,这怕是再耽误下去又是一天……”李越越过方成,直接接过了那兵部主事的话头,这也是方成跟他使了脸色,这么着都说过这趟以李越为主,自己跟过来只是最多只是想见见那个被叫做‘君非亡国君,臣乃亡国臣’崇祯,再出风头岂不是凭空惹人疑虑?这趟出的莫名其妙的风头已经够多了!
“还望李庶尹能够见谅,我等这就回城禀告上官,尽快给李庶尹一个答复。”那兵部主事诺诺的拱手应付,如今这事闹成这般,他也做不了主,只得尽快上报就是。
如此一来,方成,李越等三百零二人兼五百人民夫重新搭建临时居所住了下来,只是人人心口都窝了一把火,说到底方成带来的这三百人都是些忠心耿耿的汉子,更是在复州城下和女真骑兵一战,割了岳托首级的善战之卒,虽说今趟是进京献功,连配备的火枪都未携带,只是人手一把戚家刀,清一色的锦服,只是这战功那也是是实打实杀出来的,当初复州城下死了多少同胞兄弟,这才能一口气将八旗中的两红旗杀了个元气大伤,当初听说要进了大明的京城向皇帝献功时,大多数人都是昼夜未眠,一路从山东行来也是精神亢奋的很,这皇帝陛下是什么人?那可是九五之尊!全天下最大的人!自己这些几年前还是矿山里的矿徒,鞑子下面的奴隶现在都能给九五之尊献功了,那可是多大的功劳?而且沿途州县的父母官又是小心招待着,身怕一不小心惹怒了圣意,这些个几年前的穷苦汉子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如今竟然被区区一个微末小吏如此侮辱,就算是朝廷大员那又如何?匹夫之怒,血溅五步尔!
众人口上不说,心里却有了芥蒂,这一来二去也就对进这京城少了几分兴趣,再是繁华那又如何,终究不是自己的家,相比之下,反而是那偏安一隅的耽罗府才是归处才对。
而且,这一路上也见识了不少大明的城镇,沿途可是荒凉的很,即使是进了北直隶地界开始人迹多了起来,人多也是各个面黄肌瘦,人人都是有气无力的模样,和耽罗府的庆尚港的繁华是没得比。
心思淡了,营地就不再显得如昨晚那般热闹,兵部的人留了一部分下来,只是双方的气氛已不如昨夜那般热烈,吆喝着喝酒的一个都无,也不知到底其中发生的龌龊事让人多恶心!
至于那个兵部的主事,只是已经到了京城里兵部左侍郎傅宗龙的家,当即大致将情形说了一番,也将自己的忧虑说了出来,只是在形容王应熊派出的那厮的丑态时,也顺带说清楚城外那帮人怕是并不会如想象中的听话,将功劳举手奉上给兵部。
“哦?”傅宗龙略微迟疑了一番,倒是对这一席话深信不疑,此次他怕出城有失,本就是担心王应熊从中作梗,所以派出的这人也是自己的心腹,平日里可不会多嘴的人,既然他这么说,那就自然没错。
“那就别让他们进城!”傅宗龙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断然的道,这功劳,不给他兵部,难道他还不会抢么?
第一百五十四章 党争
傅宗龙的话也不止是说说,至于追根究底的原因,还是因为两个字‘党争’,温体仁不同意,傅宗龙在朝堂上当场反驳没给半分温体仁面子,可下了朝堂傅宗龙就开始后怕起来,温体仁是谁?当朝首辅,满朝文武百官谁敢这般与之唱对台戏?傅宗龙既然能爬上兵部左侍郎当上一部主官那自然不是笨人,这要是得罪了温体仁,说不定日后这苦日子要到哪天去,温阁老深受皇上信任,那可是得不偿失,所以傅宗龙干脆就打起了两边都弄得妥当的主意,也就是说,以重赏把功劳夺到手,又给了温体仁面子,不让其入城,这样一来两全其美。
朝廷上的温党一众满意了,至于城外献功的那帮子海寇?傅宗龙还真不放在心上,区区三百人,就是再悍勇如斯,凭着三大营二十万杀三百人,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堂堂大明,又不会薄待了你们。
当即傅宗龙进宫求见崇祯,此时崇祯正被王应熊烦得无可奈何,不外乎是王应熊得了下属的上报,赶紧跑崇祯这说道来了,只是都是些片面之词,崇祯此时一心相见杀虏五千的首级,哪有闲心听得下去。
这眼见傅宗龙进来,就跟见了救命稻草似的松了口气:
“傅卿,进宫何事?”崇祯趁着王应熊不注意的地方跟傅宗龙挤眉弄眼了一番,这其中含义,自然是让傅宗龙把话头给接过去,假称有大事禀告,先把王应熊给支出去。
“陛下,是张贼那厮……”傅宗龙赶紧数着话头往下说,这陛下,哪都好,就是有时候太纵容下属,前些年有个狂妄的书生袁崇焕被惯得不可一世,最后吹嘘完了也掉了自己的脑袋,可惜关外千里河山也一块赔了个精光。
“王爱卿,这……”崇祯皱眉道,却也是毋庸置疑,兵部的事一般都是单独上奏给皇上的,然后再拿到朝堂上议论,王应熊自然无道理再赖着旁听。
“那微臣先行告退。”王应熊只得不甘心的跪拜离去,只是临行前目光看了一眼傅宗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王应熊前脚走了,崇祯的脸色后面就垮了下来。
“这个王应熊,还真不知道好歹,都说了朕要安寝,这也进来哆哆嗦嗦了大半天,尽是些毫无用处的废话。”
“陛下所言甚是。”傅宗龙打了个哈哈。
“这……”崇祯面色一正:“不知傅卿深夜到访,可是那张贼又攻陷了哪座城池?”
傅宗龙可不是王应熊,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墨迹半天,在大明朝堂上也算是有干才的人,这才以区区左侍郎之位被崇祯所信任,大半夜的入宫,自然不会是什么小事。
“朕已经习惯听到坏消息了,爱卿尽说就是。”崇祯自嘲的笑了笑,看出了傅宗龙的迟疑,只以为又是出了什么大漏子。
“陛下还请安心,张贼已无力北上,如今已是疲态,想来覆灭只在旦夕之间。”傅宗龙安抚了崇祯两句,只是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信,虽说近日张献忠这厮再未攻下州郡重地,只是这依旧肆虐,哪可能旦夕之间覆灭?而且,在大明的江山肆虐,也不止一个张献忠,丢了中都凤阳可足有十几路农民军。
话虽如此,崇祯依旧面色微微欣慰,仿佛真信了傅宗龙的这番话。
“那傅卿入宫何事?”崇祯复问道。
“臣是前来向陛下禀明本该今日进城献功的李越、方成等人无法进城的缘由的。”傅宗龙来的目的本就如此。
“嗯,此事刚刚王卿已经说了个大概,若是再听傅卿你详解一番就是。”想来崇祯也对王应熊的话半信半疑,毕竟王应熊进了宫婉言了半天这才提到此事,把城外的那帮人批的一文不值,而且还声称其杀良冒功,顿时打消了崇祯不少的兴致,险些还真罢了让人进城献功的打算,也算是傅宗龙来得巧,要不然还真给王应熊磨到了旨。
“王尚书所言怕是有失偏颇。”傅宗龙给温体仁面子可不会给王应熊面子,这个人竟然把状告到崇祯这,实在是蠢笨如猪,怪不得以堂堂一任尚书,还得给温体仁做马前卒。
傅宗龙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个大概,倒是两边都没偏袒,礼部的王应熊这次是想坏他好事,自然不会帮衬,至于城外的那帮人又是连认识都不认识,派出去的属下回来禀告的消息并不都算是好的,这些人可是些嚣张跋扈的人,更不能倚重了!所以干脆把两边的所为都着重讲了个清楚,让崇祯也听了个分明。
“那个主客司的主事还真是狂妄,罢了他的官爵,另以王应熊失察之罪,罚没半年的俸禄。”崇祯皱着眉头,前半句倒是重罚,可重重抬起轻轻放下,只一个罚没半年俸禄就显得太轻了。
傅宗龙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虽说温体仁结党营私犯了崇祯的忌讳,可毕竟自崇祯登基起就甚是宠幸温体仁,这点小事自然波及不到他,而且,王应熊说到底也是个礼部尚书,国之重臣,崇祯还是偏袒的,倒也不算意外。
只是傅宗龙这番话好坏参半,实话都是实话,可两边都夸大了些,比如那些企图进京献功的人也被傅宗龙暗里贬低了几许,顿时让崇祯想要召见的心思大减,若是真有杀良冒功这等事,那他大明还大赏特赏,那岂不是让人看笑话不成?
“着赏银……”崇祯话说了一半,这才想起自己口袋里可没多少钱,这要是赏的少了,面子上难看,赏的多了,国库里根本拿不出来!至于内库?那早在天启年间就花了个七七八八,现在更是分毫都无!
“傅卿,你说怎么赏。”崇祯皱着眉头毫无办法,眼看傅宗龙在一边低眉顺眼的模样,立马把皮球踢了回去。
“陛下……要么臣给你讲解一番这些人的来历如何?”傅宗龙顾左右而言他,说的话对不上崇祯的问题,不过好歹心知傅宗龙不会毫无缘由的说起,既然说起了,自然有所缘由。
“唔?此话怎讲?莫不是这些人来历不明不成?”崇祯一开始只知道是些占据着朝鲜耽罗府的大明子民,为朝鲜安抚客居耽罗岛,习毛文龙般行事,这才斩获居多,虽说其中可能不乏水分,只是王应熊找出来的理由实在牵强,这女真鞑子人人皆兵,哪里会有所谓杀良冒功之说。
“陛下误会了,这些人确实是真正我大明子民。”傅宗龙摇了摇头,昨日下属回来禀告,也把这些人的来历打听了个一清二楚,与其说是打听,还不如说是对方刻意透露,想来也是想凭着这份大功要去厚赏。
“只是这些人却是海寇起家,原本是据朝鲜国耽罗岛而居,之后更是几番打败朝鲜大军,逼得朝鲜王李倧颁旨让了耽罗府和庆尚道一港予其居住,那李越本是朝鲜国济州庶尹,后投了这些海寇,如今被推举被文官之首,至于这些女真人的首级,则是年前斩获的两红旗居多,还有一些正黄旗的鞑子,言语之间怕是还不止五千之数。”傅宗龙倒是不吝赏识,这也是事实之中,大明这么多年和关外的鞑子征战,除了李成梁能杀败关外的女真,无数的文人武将可都在这个上栽了跟头。
“只是这些人怕是野性难寻,此次入京,也是想求得一官半职好风光一回,对朝廷未必有多少遵从之心。”
崇祯听完略微沉吟,显然有了一番计较,这才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让这些人进城了,总兵的头衔,许出去一个,至于其他官爵,让其自己上表来,到时候一一应许就是,只是不知道有兵马几何?”
若在大明往年,这种厚赏除了内附可决计没有过,只是现如今总兵已是不值钱的很,赏一个出去倒也不算太大既然人家有心归附,总不能往外面赶。
“怕是不下数万人,若不然也不会逼的朝鲜一国割地,把关外的鞑子的打得丢城失地了,听说年前还收复了旅顺、金州、复州。”
“那也是只强兵,不能少了个总兵的名头。”几万人,还真不少,又是在关外,比起吴三桂的十几万关宁铁骑是少了多,可那些个关宁铁骑顶个什么用,真正能战的也就几千人,这还耗去了辽东大半的饷银。
“可这饷银……”傅宗龙脸色难看,既然人家是跑来要官的,这等赏赐傅宗龙倒是有所心里准备,脸上的表情也就装给崇祯看的,兵部如今已经接连发不出饷,要是再多算个几万人,别说户部得找他拼命,就是兵部他自己都没法交代。
眼见崇祯面色不虞,傅宗龙这才低声道:“要不?让其自筹饷银?”
“如此……怕是不妥。”崇祯哪里不会知道国库空虚到什么地步,当初毛文龙还在时,这毛文龙的饷银就是有一半没一半的,这要是到了现在彻底让人家自筹,那大明对其还有什么约束力!而且……大明的脸还往哪搁!
所以崇祯只得驳回了傅宗龙的说法,这饷银……这么着都得出一部分,就算是一成,两成,那也至少有个说法。
“陛下,辽饷足够多了,这要是再多个几万人,那少不得一年又是几十万两银子,户部哪拿得出来?兵部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傅宗龙一脸苦笑,崇祯还真给他出难题,可这皮球既然踢给他了,自然也就没再踢回去的意思。
当臣子的,总要给皇上解忧。
“朕……朕宫中还有些金银细软,要么拿出去卖了,几万两总归是有的。”崇祯略微迟疑,这才下了决定,只是说的是宫里的金银细软,但这几年先帝留下来的都被拿去抵充了军饷,其中辽饷就占了一大部分,宫里的金银细软只剩下的些后宫嫔妃皇子皇女的挂饰金器,这些往常就是不能说卖就卖的,毕竟,整个天家也没剩多少钱财了。
“陛下,若是如此,怕是臣要被人指着鼻子骂的,万万不可。”傅宗龙心知这些金银细软的来源,这要是真接了崇祯的旨,以后就别指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75页 当前第
111页
目录 上一页 ← 111/17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