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头疼的;制作船身地木材要阴干刷桐油才耐得海水腐蚀,每过几年就得重新上油,现在最初下水的敏号已经使用三年多,该上油了。今后几十条船都得上油。而且永无休止,这也是头疼的……
可最头疼。还数水藻!王大海毫不犹豫的说:“水葫芦最麻烦,生在船底下,这琉球海水温暖,生得最快,不到半年就厚厚一层,把船速拖慢,侯德禄那小子,总吵吵着要我给他清理,可一清理就得排空船坞,把船底弄出来,麻烦极了,特别是夏天,三五个月就得重新弄!”
对呀,现代钢铁船壳的海轮,船底水葫芦都是个麻烦事,想了很多化学方法来防治呢!有人说,日俄对马海战,沙俄第二太平洋舰队的覆灭,就是远道而来,船底下水葫芦生多了,船速降低导致失败。
楚风拍着铜板:“把这些铜板钉到船底下,就很就不会生水葫芦了。”
“啊?”王大海高兴得直搓手,没想到啊没想到,困扰造船厂的大问题,就这么轻易地解决了。他一时高兴,忍不住伸手摸那铜板。
“烫!”冯火山一把打开他的手,瞪着眼睛道:“陛下,你看他,不守安全条例!”
这……人人都知道,皇帝本人是最看重规则的,他甚至对法律、军纪、生产规范有着近乎变态的严格要求,这在当面被女婿批评几句,面子上可下不来台了。王大海赶紧红着脸道:“老冯,是我错了,该怎么罚你说。另外今晚上咱们匠师聚会,我请客,望海楼八碗八碟!”
哦,匠师聚会?早从保安司得到汇报,钢铁厂长冯火山、船厂厂长王大海、窑厂矿山主管徐财旺、军工厂长雷洪等人成立了匠师会,招收工匠技术骨干,定期聚会,互相切磋技艺、发明新玩意、改进新工艺。楚风笑问:“你们匠师聚会,怎么不请我呢?是嫌我水平低劣,不堪与会?”
“不、不、不!”这下轮到匠师会的发起人,钢铁厂长冯火山发慌了,摇着手道:“我们、这、嗨!”
瞧师父半天没说出个子丑寅卯,徒弟沈炼帮他说了:“高炉是陛下建的,水泥是陛下烧的,论理,陛下是咱琉球匠师的祖师爷;可您国事繁忙,日理万机,咱们哪儿敢拿这些雕虫小技来烦您呢?”
“哈哈哈,这可不是雕虫小技,工艺进步,是关系国计民生地大事!我给你们发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等技工证书,就是希望你们提高工艺,搞好生产,旧儒把这当奇技淫巧,新儒却说的明白,改进一枪炮,前方战士少丢万条命,改进一纺机,天下百姓不受冻!”楚风拍了拍沈炼的肩膀:“好小伙子,匠师会的会长、嗯,会长算了,名誉会长吧,我来当!”
这下可给匠师们长脸了,沈炼高兴之余还谦虚两句:“皇上纡尊降贵……”
楚风把眼睛一瞪:“胡说,什么纡尊降贵?燧人氏钻木取火,有巢氏树上建屋,黄帝发明机杼,造舟楫、指南车、记里鼓车。改进工艺、发明创造自古以来都是最尊贵的事情,与天子比肩!”
发明家与天子比肩,这句话被载入大汉史册,激励了无数科学家、发明家在科学的道路上探索前进,并成为根植于汉人民族性格深处地东西。
沉默,激动的沉默。在故宋,是不入流的匠户,在北元,更是奴隶般的工奴,在大汉,却享有崇高的地位。这样的国家,怎么不叫人把心思全放到生产技术上来呢?
唉……俺怎么生不出师弟这张伶牙利嘴?张驴儿微有点嫉妒的看了看师弟,不过,师父解脱窘境,更让他心安,匠人地位的提高,更让他欣喜。
慢慢走到了压制薄铁皮的机器旁边,沈炼正要让开皇帝身边的位置,好让师父上前讲解,但冯火山笑着摇摇头,让他来介绍。
“这是轧制薄铁皮地机器,虽然铁皮是含碳量很低地软铁,可要均匀的轧制成这么薄地铁片,还是很不容易的。两边控制的机构,就是张师兄的杰作。看,这里的螺丝,这里控制的手柄……”
师弟竟然主动提到自己!张驴儿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近年来,两人一直明争暗斗,你考三极技工,我考四级技工,师弟心思巧,自己基础扎实,谁也没占到上风,他怎么会替自己说好话?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皇帝已经微笑着表示赞赏了:“不错,很巧妙的设计,花了不少心思吧?”
“嗯,是的,前后想了半个月。”张驴儿老老实实的说。
楚风很欣慰。自己洒下了科学的种子,已经在开始发芽了,琉球最早的一批匠户工人,虽然还不能独力的设计制造机器,但已能根据自己提供的设计思路,改进、完善工艺。
从模仿到独创,从知识输血到造血,正在润物细无声的转变。
“皇上,您还没告诉咱们,这薄铁皮是做什么用的呢!”有个调皮的学徒工,见皇帝态度比厂长、师兄还和蔼,忍不住在人群后面大声问道。
“哦,这个东西,是给洪家二婶用的。”楚风指挥着工人,从仓库搬出锡块,放进一个下面烧火的熔化池。
给洪家二婶用?二婶是开养殖场、捕捞鲸鱼和拖网捕鱼的食品大亨,她用铁皮做什么?在人们印象中,钢铁制品似乎军用的居多。
听到人们的议论,楚风不觉莞尔。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这东西,确实军用比民用更普遍。
锡块熔化了,它的熔点是二百三十多摄氏度,利用非常之容易,中国在殷商时代就有应用。
融化的锡块,成为了银白色的液体,风吹过,在熔化池里微微荡漾,幻起一阵细碎的波纹,让人目眩神迷。
铁皮浸进了锡液,拿出来后,上面就镀上了一层锡,灰铁变成了漂亮的银白色,比磨光的琉球甲还漂亮。
“哦,我知道了,这是做烂银盔、烂银甲用的,包在盔甲外面,闪亮啊!”
“放屁,陛下都说是给洪家二婶用的,我看呐,这铁皮甚软,莫不是包咸鱼用?那却又嫌硬了点。”
哈,还真是包鱼、肉的!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马口铁,做成罐头,把煮熟的食品放进去,再在蒸汽下加热杀菌,能保存好几年不变质呢。
琉球汉军野战给养,老吃咸鱼干不是个事儿啊,盐吃多了胃口不好全身没力气。罐头多好啊,楚风当年到深山里的战备工厂实习,就最喜欢吃厂里的免费罐头,香!
第248章 惨就一个字
“啪!”沾了冷水的生牛皮鞭子,特别的毒辣,抽到人体袒裸的背上,起初受鞭处只是一道灰白的印痕,然后在几秒钟内迅速的变红,伤处高高的隆起,火辣辣的疼,瘦弱的人体就在剧痛下抽搐;顷刻间,破裂的毛细血管浸出点点滴滴的鲜血,顺着人体背部的肌肉轮廓往下流淌,一滴滴的落到地面上……
村口一夫满意的举起皮鞭,这是弟弟黑田次郎从大汉天朝人手上弄回来的东西,没有硝制的生牛皮,硬梆梆的,编织皮鞭的每一根皮条,都四棱四线,凸出的棱角就像刀子般锋利,轻轻使点劲儿,就能打得人皮开肉绽,真好啊!
对付这些抗税不交的刁民恶党,就得这样厉害的手段!
这不,被打的老农夫哇哇直叫:“地头老爷饶命,村口老爷发发慈悲吧!秋收就交过一次,今年实在交不出来了!”
“八嘎!”曾经的朴实农夫,现在的地头老爷,再一次举起狠狠的抽下,“抗税的刁民,无耻的恶党,足利老爷为了武士的荣誉在前线拼杀,你们这些混帐,还在后方拖延税粮,你们还有良心吗?”
弟弟借了汉人的势力。在越后混得威风八面,村口一夫借弟弟地势力,也当上了本村的地头。现在他唯一的遗憾,就是没像真正的武士那样,拥有自己的姓氏。若是讨得足利老爷欢喜,赐下姓氏,那么自己就能和那些出身源、平二氏的高贵武士一样。将家世代代传承……
刚刚爬上地头职务的村口,全然忘记了曾经也是村中穷苦人地一员。把鞭子抽向了在饥寒交迫中挣扎的同村乡邻。不过,翻脸不认人乃是这个岛国民族地本性,有此行为,村人也并不少见多怪。
只那可怜的老头子,在皮鞭下瘦骨嶙峋的背部肌肉,剧烈的弹跳着,咬紧牙关忍受这巨大的痛苦。
他不得不忍受。反抗。农民手中只有把毛竹削尖的竹枪,可对付不了武士老爷的钢甲、太刀;乖乖地交出粮食,今天冬天全家人都会成为饿莩!
贫困线上挣扎的农民,只要能活下去就好,至于武士老爷们的荣誉,他们弄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
春日山城的天守阁,足利家时像囚禁在笼中的困兽。穿着白色的布袜子,在榻榻米上不停的走来走去。
长子贞氏大气不敢喘一声,他的母亲是北条时茂地女儿,虽说女子出嫁便是夫家的人,但北条借联姻夺源氏权柄的殷鉴不远,最近。跟随弟弟的武士态度越来越嚣张,各地御家人当中也有暗流涌动……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父亲,如果仔细观察,能发现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种惊惶和焦虑,不像是刚在桶狭间战胜二十年不败之北条时宗的足利氏家主,反而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地失败。
父亲佐渡岛会见刘大提督,以全面开国、称臣纳贡为条件,换来大汉天朝的支持。不得不说这是非常有远见的一步,大汉的支持是强大的。先期一万套铠甲、武器便是明证。很多举棋不定的武士,在足利家得到这批武器。并有汉国提督大人亲临讲话之后,立刻改变了态度,投入了倒幕的阵营。桶狭间的大战,亦多亏了大汉的助力……
各家联军已经攻下了鎌仓,却惊讶的发现幕府全体人员从海上逃得一干二净,之后得到确切地消息,他们撤退到了京都,以六波罗探题残军加上镇西军精锐固守京都、奈良一线。
只要再得到一万套武器,把武士们装备成为铁甲军,就一定能攻下京都,到时候天皇陛下发神鹤玉音,申明足利讨北条是以正讨逆,那么对方就会瞬间瓦解,关西各地传檄可定!
偏偏这时候,风向似乎变了。刘提督突然提出,以赊账地方式提供武器,汉国的商人们不愿意了,他们要求现款结帐。
现款,不管幕府还是足利家,哪边都拿不出一个大子!这不是难为人吗?幸好一向鼓吹汉倭亲善地刘提督,再次提携了足利家一把,同意用粮食结帐。
这倒是个好办法,粮食,还不从那些穷棒子手里征收!反正穷棒子们不死,也和恶党勾勾搭搭,最好饿死几个,还能把土地集中起来呢!足利贞氏听到这个消息根本不以为然,他完全不理解父亲为什么连日忧愁。
“换取武器的粮食,都征集上来了吗?”足利家时一代枭雄的声音里,带着深深隐藏的焦灼和恐慌。
和生在高墙长于骄仆的儿子不同,他早年曾经随着优昙婆寺的大德高僧在民间历练过,深知农夫失去了最后的口粮,整个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现在他不得不做出竭泽而渔的事情,和北条氏争天下,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万丈深渊,从来只有锦上添花,世间几见雪中送炭?
如果把倒幕的盟军看作狼群,足利家不过是一头狼王。自身实力足够,就能震慑群狼,但若是表现出一分衰败的样子,细川、今川这些同出源氏的世家大族,就会从盟友变成夺位者,将你辛苦打下的局面据为己有,将足利家吞吃得连渣滓都不剩下!
退,万万退不得,只好硬着头皮往前顶了。唉……势成骑虎啊!
五官清秀的足利贞氏,并不理解父亲地苦心。轻描淡写的道:“父亲大人,都征集上来了。区区反抗征税的恶党,决不是地头、守护们的对手,我足利家七代经营,武士用命,父亲大人大可不必如此忧心忡忡。”
哼,家时的内心。对这个没有继承源氏的简朴,而更喜欢传自母亲那边。平氏武家的骄奢淫逸地儿子,厌恶的感觉更加深了……他身上流着自己地血脉,可他有一个姓北条的外公!
足利家从下野、肥前、信浓、甲斐,关东各地敲骨吸髓般敛聚的粮食,一车车一担担运到了春日山城脚下的大汉国租界,在那里,挑上巨大的白船。运到海峡对岸的佐渡岛。
从北面西伯利亚南下的寒流,跨越日本海,仍然有一丝寒意透进了足利家时地和服底下。对于北本州被收走最后一粒口粮的农夫来说,这个冬天,会特别的冷……
半月后,从汉国运来的武器到港了,家时老爷去了下野国足利庄,贞氏少爷笑盈盈的来到租界接收武器。
有了这些东西。足利氏取代北条成为天下第一武家,夺得征夷大将军宝座,恐怕不是很困难吧?自己身为父亲的长子,便是未来的将军大人了!
做着美梦,贞氏少爷在码头上清点货箱。渐渐的,志得意满地未来将军。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不对啊,一万套武器,怎么才这点?想必弄错了吧!
负责管理交易的汉官,板着脸冷冷的告诉他:“没弄错,这是提督大人交待的,如果有什么问题,恐怕是贵家主家时先生,领会错了刘大人的意思吧?”
订下地一万三千套铠甲,只到了三千套,听到这个消息。足利家时心头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因为从鎌仓传来谣言,幕府家属、文官能迅速从海路撤往京都。似乎其中有汉国的影子!
为什么,难道我给的还不够多?家时愤懑的想。他骑上快马,一路疾驰从足利庄赶到了春日山城,扬帆出海,在短短两个月间,第二次踏上佐渡岛。
物是人非,提督刘喜仍然那么热情,礼炮仍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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