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珛与婉云之好事。礼部即日起着手备礼,共襄三子大婚之庆。钦此!”
……
这分明就是今天在殿上传的圣旨的另一个翻版!不过是,将我许给了皇甫珛的圣旨……
我抬头看见皇帝正视着我的凌厉眼神,说不出话来。
原来,皇帝早就准备好了两份圣旨,分明是要看我们今天殿上的表现,才决定要将我许给了谁。皇帝,他根本早有预谋了……
“怎么,”皇帝冷冷地笑了起来,道:“看完有什么感觉?”
我弯唇一笑,道:“云舒不敢。只是对皇上的敬畏又深了几分,而已。”
“哼,”皇帝放下手中的毛笔,背手走来,道:“既然你注定是我皇家的儿媳,就敛去你身上的那些世俗之气吧。”
世俗之气?
嘴角的笑意渐冷,我点头垂眸道:“云舒谨遵教诲。”
“很好。不过,你没有问题要问我吗?”
听了这话,我低头看了眼手中未能见世的圣旨,将其放回皇帝的桌案上,道:“没有。”
“呵!平庸。”
转瞬,平公公就出现在乾清宫里,跪在地上姿态悲谦,道:“奴才在。”
“送婉云郡主到锦安长公主那去,出阁之前请锦安长公主教导礼仪,每日接郡主进宫请安。”
皇帝说这句话的时候,面色无波,可冷冰冰的视线却停在我脸上。我的心底却只想笑,既然如此厌恶与我,为何要在风云殿赐婚?只因为你是重情的父皇?
“是。”平庸抬头向我走来,道:“郡主,请。”
我扫了眼平庸,抬腿便走。
自出乾清宫,就上了马车,也再见不到旁人,到了锦安府上的时候,才下得马车。
所有的兰花都不再绽放,但满园的绿色和红色相互映衬着,煞是好看。
柳管家出来迎我,脸上的笑容依旧如是。
跟着他绕了几绕,来到了当初见锦安的地方,还是那件厢房,可柳管家却只将我送到了楼前就走了。
我自顾自的走了进去,走到那房门前的时候,轻轻敲了敲门,对门内道:“长公主,云舒求见。”
“吱呀。”
不多时门就开了,是只着了简单便服的锦安,看容色,似乎有些憔悴。但见我之后,眼底溢出一丝笑意,将我拉了进去,道:“我已经听说了,你跟逍儿,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我腼腆地笑了笑,心里满是欢欣。即便大婚之前不能再见他,我也是高兴的,至于其他,我顾不得,也不能顾了。我对锦安再次笑了笑,却在锦安的身后,看见了怎么也猜不到的人——如烟。
见我愣住,锦安笑道:“怎么了,连师父都不认得了?”
我摇了摇头,走到如烟面前,正欲跪下,她却已经拉起我的手,手指轻轻搭在我的脉搏处,面色越来越是凝重,过了好一会,她才叹了口气道:“这个世上,高人还真是不少!”
转而,她又问我,道:“武功怎么会被废了?”
我默然些会,道:“中了清风散和迷音。”
“练千息真经的人,又是谁?”
师父熟悉毒性药理,早就知道瞒不过去的,我低垂着头,紧紧咬了咬唇,才答道:“皇甫逍。”
“砰!”师父腾地站起,带倒了手边的茶杯,对早已默然不语的我吼道:“你说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逍儿怎么了?”一边的锦安不明就里,将我拉到身后,拦住如烟,轻声问我。
我松开已经咬出痕迹来的嘴唇,说不出话来。
“云舒,”如烟低低叹了口气,又唤我道:“你的意思是说,逍儿他能站起来,是因为练了千息真经?”
我有些奇怪,但仍旧点了点头。难道如烟这么大的动作不是因为我知道他练过千息真经还嫁他,而是因为心疼皇甫逍么?
“逍儿,他没什么吧?”
锦安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如烟,我也巴巴地抬起眼,盯着如烟,只见如烟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从没见过真正练了千息真经的人,也就从不知道这样逆天的后果。”
“师父!”我惊骇之下,猛然开口:“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真的成婚了,他 是死是活都不一定吗?”
如烟皱了皱眉,拦住因我的话也激动起来的锦安,道:“你胡说些什么?他不会有事的。不过…云舒,我怕你会受不了。”
我不太明白如烟的意思,只好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然后,如烟慢慢开口道:“你听说过青丝引吧?”
闻言,我像脚下生根一般,立着不动,全部的思想,都集中在耳朵处,那里听到:“如果我说你的青丝引,要散去了,你怕不怕?”
果然,果然!
过了好{炫&书&网}久,我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傻傻的看着如烟,看到她长长叹了口气,看到她好不容易才开口问道:“子玉呢?”
到这时,我才想起,被我埋在葬花冢外紫荆花下的子玉,眼泪先行流下,我对如烟道:“子玉,死了。”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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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青丝引将散
更新时间:2011-3-29 13:39:11 本章字数:5796
“你说什么?!”
我茫然地看着如烟,她的表情近似癫狂,仿佛根本不能接受与相信一般。一直我都知道,如烟虽然很严厉,但是她对子玉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如今子玉死了,如烟难过也是当然。我忍着眼泪,将刚刚说过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子玉在塞外的时候,因寡不敌众……而死了。”
“啪!”
我捂住骤然间被袭上的左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如烟,她的双眼充血般对着我叫嚣:“你居然敢拿这样的事情来骗我?子玉怎么会死?他怎么可能会死?”
放下双手,我走过去,抱住这个因不能接受事实而浑身颤抖的如烟,轻声道:“是,师父,是徒儿没有照顾好师弟,是徒儿的错,请师父责罚!”
如烟回头看了看我,语未出,泪先流,然后,便是一番悲恸大哭。我从没见过如烟这样,一时间举足无措,只能傻傻地看着师父倒在地上,强忍住哭声叫喊着。
锦安伸手要来扶她,却在碰到她的那瞬间被她弹开,接着,如烟一阵风般站来起来,双眼如注般看着我:“子玉葬在哪里了?”
“葬花冢外,紫荆花下。那是他的遗愿……”
说话间,师父的身形已经消失在房间里。我茫然地看着因她离去而使得洞开的门,再看向也是一脸茫然的锦安。
过了许久,锦安才道:“那个,子玉,他多大了?”
锦安的脸上有着闪躲,我心中的疑惑越发大了。但现在,我一点要去深究的打算也没有,便老老实实答道:“十七岁。八月生辰。”
锦安点了点头,看了看门外,呢喃道:“果然……唉!”
我缓缓踱到窗边,看着外面纷飞的红色的落叶,心绪杂乱。甩了甩头,不愿再想,可总有些事情,盘桓在心头,怎么也挥不去。其实毒圣说的没错,我怯懦,我不敢面对现实,可面对了现实又能如何呢?
当青丝引散去那一刻的到来,我该如何应对呢?我终于知道,一个活了十八年的人,顿时发现自己的过去根本不属于自己时的那种空虚感,那种无力。
我想见他,我想靠着他,单单听着他的心跳声就够了。可是我不能见他,我连见了他该说什么都不知道,这样见面只会徒添各自的感伤而已……
“云舒,云舒!”
我回头,冲担心地看着我的锦安笑了笑。她舒了口气般,嗔怪地看着我,道:“你在想些什么?我唤了你那么多声都听不见。”
我抱歉地笑了笑,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都收起,不再作声了。
“唉,”锦安轻轻叹了口气,走过来,伸起右手轻轻抚过我的头发,轻声道:“其实,有些时候,你跟青衣很像。轻衣知道是谁吧?”
“我知道,轻衣是宁贵妃的闺名。”我点点头,又戏谑道:“长公主,你说,皇甫逍会不会是因为这样,才要娶我的?”
锦安还在我头上的手轻轻拍了我一下,自己也笑了笑道:“调皮!轻衣死的时候,逍儿还那么小,应该是记不大住轻衣的模样了。”
说到这的时候,锦安明显又伤感了几分,叹了口气,牵起我的手,道:“走吧,去看看我特地为你布置的房间。”
特地布置?圣旨今早才决定了我的去处,那就是说,锦安早就知道我会被送来这里了?
满腔的疑惑在我走进锦安特地为我布置的房间时放到最大,我看着那间干净别致的房间,看着里面随风起舞的帷幔,几乎是脱口而出般问道:“长公主,您早就知道我会被送到这里来?”
她摇了摇头,笑了笑道:“今早才知道。”
“那……”
锦安自己也仔细看了看屋内精心的布置,道:“你应该见到了皇上的另外一份圣旨了,我知道的不过是那两份圣旨的存在而已。之所以提前布置好房间,不过是因为我相信逍儿。逍儿即便在民间生活了那么久,但他骨子里的一些东西,是和他的父母极为相似的,那就是重情。”
重情……
就是因为他重情,所以我们得以被皇上指婚,是么?
想到这,我便开口问道:“如若我被指给了皇甫珛,也是要被送到你这里学习宫规么?”
锦安定定地看了我一眼,摇头道:“不,如果你被指给了珛儿,那必然是要送去姬家的。珛儿需要的,不过是婉如的替身。”
婉如的替身?皇甫珛果真有那么重情吗?多少年都能做到念念不忘?有多少是出于愧疚,有多少,是出于歉意呢?
见我沉思,锦安摇了摇我的手臂,道:“当日皇兄跟我说,要用一个早朝来决定你的归宿,我认为不妥,我认为草率。但是皇兄说,两个都是他的儿子,伤了谁他都会不忍心,但他总归要为你做些什么的。”
我略带疑惑地看了眼锦安,很是不信那个对我态度那般的皇帝会有这番言论。然而锦安脸上的认真不容我忽视,我便只好低下头不再说话。
锦安愣了愣,复又笑了笑,道:“你有怀疑很正常,我们的皇上的确是个有些别扭的人。你是如烟的徒弟,或多或少总沾染了些如烟的习性,这便是皇兄别扭的原因。但无论如何,皇兄的眼睛,的确很明亮,所以,他不是给你指了你中意的郎君么?”
如烟?皇上跟如烟认识,我丝毫不怀疑,但是……
锦安转身欲走,被我拉住后,还端正了颜色道:“不要乱猜,猜了也不要乱说,全当不知道就好。你先休息吧,我还有事。”
乱猜?
我抿嘴想笑,原来我猜的都是真的。
再回神时,屋中便只有我一人了。我寻了暖榻将自己窝了进去。因已是初冬,手边的暖炉正烧得火热。明明已经很暖和的屋子里,我却觉得冰冷。
似乎已经可以料想到以后会怎么样一般,我再也不愿意多动一步。
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是云舒,会怎么样,可那毕竟是假设。当这一切有可能是真的的时候,我该如何?
一坐,便坐到了吃饭时间,丫鬟已经在外面请了几次,可我不愿意动,连应声都没有。次数多了,那些丫鬟也便撤了。
再一坐,就到了晚上。晚饭是锦安命人送进房间的,丫鬟们都出去了以后,锦安就站在那里看着我,面色有些不豫。
我冲锦安浅浅地笑了笑,锦安脸上的冰霜竟全化作了心疼,她走了过来,轻轻地抚着我的头发,道:“怎么了?”
摇摇头,我看了眼送进来的菜色,甜甜笑道:“都是我爱吃的菜。长公主,我们一道吃吧。”
我翻身站了起来,却因坐了太久,腿有些发麻。
“云舒,”锦安在身后唤我,道:“从明天开始,就有宫里的嬷嬷要教你礼仪了,还有一些礼官也要过来跟你说大婚的细节。你会很忙,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我不希望再发生。”
我低下头,不再动弹,直到锦安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才低声道:“是。”
冬日的夜来得太急,快得我一点防备都没有的时候,整个房间就已经黑透了。我举起自己的手,蒙住自己的眼睛,心里瞬间空虚地似乎根本不是我自己的。
“咚咚。”
我再次从暖榻上坐起,桌子上摆着的,是我一点没有动过的饭菜。我对外间的敲门声有些厌恶,总觉得这打断了我的遐思。
外面的人见我没有响应,便继续敲着,不依不饶。我轻轻吁了口气,道:“谁?”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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