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均坐下之后用过案上的茶之后，才说道：“此次召德衡以及一千工匠来，实是要用到德衡当日所改造那物。”

马均听得，恍然道：“主公所言那物，莫不是霹雳车？”

所谓霹雳车其实就是抛石机，上装机枢，弹发石块，因声如雷震，故名霹雳车。张绣自从得了马均这个巧匠之后，闲时就与马均讨论机关物事，想到日后进攻中原有大城无数，如若只用云梯攻城，只怕损失数万大军亦不能破城，于是就想到战争中常用的大型攻城器械。

抛石机其实早于先秦之时就有，但那些抛石机实在太过简陋了，威力也不大，如若用那些抛石机抛巨石攻城，往往只需在城上挂上湿牛皮，就能将巨石挡下，也就是因为抛石机威力不大，故此于战争中并不常用。

但张绣毕竟是穿越人士，自然知道后世抛石机发展起来之后的威力，见得有马均这么一个制造能手在，立即就从东观、兰台的藏书中翻找出大量记载抛石机的书籍，有些保存完好的更有图样，张绣再次感觉到东观、兰台藏书实在是无价之宝。

参考古代书籍的记载，再加上张绣将自己所知道后世的抛石机知识全数说给马均知道，经过马均长达九个多月的钻研，终于将先秦时期的抛石机改进了，使得抛石机威力大增。挂上湿牛皮就能挡住抛石机进攻的年代从此已成过去。

张绣听得，含笑点头道：“没错，方才德衡亦见，西凉军于我军大营之前筑土山，至今已有八日，恐怕十余日之后，土山就会筑到大营之前。能破土山者唯有霹雳车，本将派五千士卒采集木料，不知德衡以为要打造二十辆霹雳车需耗时多久？”

马均心中默算了一下，说道：“南面就是秦岭，木料不缺，加上主公派兵采集木料。以一千工匠制造霹雳车，当可在一月之内完成。”

张绣听得之后，想了想，说道：“如此德衡若造好霹雳车，立即运来大营，若能多造则更好，德衡以为如何？”

马均听得，点头说道：“如此亦无妨。”

张绣大喜，说道：“如此德衡就先回青泥隘口准备图样，分派任务与一千工匠，本将让皇甫郦率领五千士卒为德衡采集木料以及石料。”

马均听完，应道：“诺。”之后就转身出帐。马均乃是实在人，接到命令就立即执行，丝毫不拖拉含糊，能得到马均这奇才，张绣觉得简直是幸运至极。

第二百九十二章 霹雳车之威

不过太史慈的预估还是有所偏差，自土山筑起之后不到半个月，土山就筑到大营之前不远，站在土山之上的弓箭手只需要用力放箭，就能将利箭射入到大营之中，之后西凉军开始向南北两边筑土山，土山将张绣的前营呈扇形围了起来，大量西凉军士卒在上面放箭。

这段时期张绣自然不会放任西凉军筑土山，而是不时让大军出去偷袭，然而就如法正所说一般，西凉军早有准备，几支部队派出之后都无功而返，无奈之下张绣只得任由西凉军将土山筑起，毕竟有霹雳车这底牌在，张绣要做的只是拖延时间，让马均能尽快将霹雳车赶造好。

韩遂看着土山逐渐增多，仅半个多月时间，张绣大营之前就筑起土山五十余座，特别是张绣大营前的十余座土山，数千士卒站在上面，不住地往张绣前营之中放箭，逼得张绣前营的士卒出来行走的时候亦要顶着皮盾，防备着箭雨的打击。

韩遂亲临前线，在土山之上见到张绣大军狼狈的样子，大笑着对身旁的成公英说道：“公英此谋大善，看张绣大军那狼狈样子，本将心中畅快至极。当年张绣就董卓麾下，屡屡阻我西凉大军的进攻关中，今日本将可谓一雪前耻。”说完哈哈大笑。

笑罢，韩遂问一旁的成公英道：“公英以为，此时我军出兵夺下张绣前营可好？”

成公英笑道：“主公莫急，只需让士卒们在土山之上再射一日，张绣必自动将前营让出，主公又何须徒耗人马。”

韩遂想了想，又左右望了望士卒们不断拉弦放箭，射出的利箭密集如盛夏的暴雨一般，笑道：“公英所言有理，那本将就多等一日。”对在此指挥的李堪、候选说道：“你们二人在此指挥，见到敌营有士卒出来，就放箭将其射杀，不可怠慢。若能击败张绣，汝二人当记一大功。”

李堪、候选二人听得，喜道：“谢主公。”

韩遂拍了拍二人肩膀，含笑和成公英下得土山返回长安城中。

此时张绣中军大营之中，众将齐聚，前营统领徐晃说道：“主公，如今前营大部均受到敌军土山上弓箭手的压制，就连行走亦要身穿甲胃，头顶大盾。更有不少将士在帐中歇息，被从天降下的利箭射伤，有不幸者更被射死，如今前营将士可谓苦不堪言。”

张绣紧皱着眉头，问道：“皇甫郦，霹雳车建造情况如何？”

皇甫郦答道：“回主公，德衡先生亲自督造，勉强打造了十架霹雳车，如今已经放置在后军大营之中。然而石料采集不易，末将已经安排士卒到秦岭更深之处采集石料，算来后一批石料也就这两天到。”

张绣听得，问道：“如今营中所存石料，可破土山几何？”

皇甫郦想了想，说道：“按德衡先生所言，只可破土山不足二十座，如若是算上新近要运到的石料，可破土山约三十座。”

张绣心中默算了一下，喃喃地说道：“二十座土山，够了。”然后大声下令道：“公明，如今你且回前营布置，让敌军看出你们今夜会撤出前营的态势，若诱敌成功，当记一大功。”

徐晃听得大喜，应道：“诺。”连领命的声音亦比平时大了三分，可见徐晃是吃尽了土山的苦头。

之后张绣笑道：“发动霹雳车当用大力士，胡车儿、周仓。”

二人听得，出列应道：“末将在。”

张绣下令道：“命汝二人率领盘古力士速随皇甫郦所部士卒学习霹雳车发射之法，务必于今夜学好，不得有误。”

胡车儿和周仓听得，瓮声瓮气地应道：“诺。”

点了点头，张绣笑道：“好，各部紧守大营，切勿让西凉军于此时有机可乘，今夜就是大破土山之时。”

众将都只闻霹雳车之名，而未见其威力，不过见张绣自信满满，知道他从不做无把握之事，都放下了悬着的心，静等夜晚来临，看霹雳车大展神威。

很快就到金乌西坠，月兔初升之时，张绣趁着天黑难视，命令皇甫郦率军将十架霹雳车运到中军之中，之后让人将所有火把点燃，照得大营附近犹如白昼一般。站在霹雳车之旁，张绣见到皇甫郦，问道：“坚宏，德衡可有言此霹雳车射程几何？”

皇甫郦笑道：“主公，此霹雳车射程可达一百五十步。从中军大营到前营约八十步，从前营至土山尚不足五十步，以霹雳车之射程攻围堵在前营之前的土山，可谓卓卓有余。”

张绣听得，笑道：“好，公明诱敌之计亦成功。土山之上指挥以为公明今夜会撤出前营，安排了大量弓箭手于土山之上，以待公明大军撤退之时射杀我军。”

皇甫郦听得，笑道：“主公神机妙算，郦佩服。”

张绣摸了摸颔下的短须，笑道：“非也，此计亦有文和与孝直的功劳。”

法正听得，说道：“以霹雳车破土山乃是主公所想，正与贾长史所谋亦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张绣听完，哈哈一笑，继而脸色一转，恨声说道：“韩遂贼子出毒计杀我军大将雷叙，又对张先多加侮辱，射伤汉升，此仇岂能不报，今日本将就以霹雳车先给韩遂贼子一个教训，胡车儿、周仓！”

两人一同来到张绣跟前，应道：“末将在。”

张绣说道：“且率盘古力士准备，听候本将命令。”

“诺……”二人应了一声，立即让盘古力士准备妥当，十架霹雳车后面放满大量石料，两千兵卒随时候命，只待霹雳车发射巨石之后立即将其搬运到发射台之上。

眼见准备妥当，张绣将右手高高举起，大声下令道：“第一组霹雳车调校角度……准备……发射！”同时右手重重地落下。

“呼呼呼……”

第一组五架霹雳车在近十名盘古力士一同用力之下，磨盘大小的巨石飞起，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啸响之声，直飞前营之前的一座土山。

巨石飞出之后，在霹雳车之后的士卒立即十数人一组，将巨石快速搬到霹雳车的发射台上，同时第一组的盘古力士快速地在调校霹雳车发射的角度。正在士卒进行这一切的时候，张绣的左手已经高高举起，他此时站在十架霹雳车的中间。左手举起的同时大声下令道：“第二组调校角度……准备……发射！”

“呼呼呼……”

又是五块巨石朝着另外一座土山飞射而出，张绣让五架霹雳车照顾一座土山。第二组五块巨石飞出的同时，首先飞出的五块巨石已经越过前营，重重地撞在那座土山之上。只听见“轰”一声巨响，土山之上松散的泥土被巨石一撞，立即飞溅而起，而站满在土山之上密密麻麻的西凉军士卒就倒大霉了。面对扑面而来有磨盘大小的巨石，根本不能躲避，眼睁睁地看着巨石飞近，而后重重地被巨石撞入松散的泥土中去了。

张绣让霹雳车打的地方也很讲究，不打山顶，不打山脚，只打半山腰。土山只是用泥土堆砌而成，极为简陋，泥土本来就松散，虽然经过士卒的不断踩踏坚实了不少，然而被五块磨盘大小的巨石接连撞入到半山腰处，再次将泥土撞松撞飞。巨石巨大的力量使得土山被撞击之后开始倾斜。

这时另外一边的土山亦遭到巨石的袭击，情况与第一座受到袭击的土山相类似。其余土山之上的西凉军士卒听得巨响之声接连响起，都不知所措。正在他们惊疑之时，就听到第一和第二座土山有士卒高声呼喊道：“土山要倒塌了，快逃啊……”

仿佛配合着这些士卒的呼喊一般“轰轰轰……”又是五块磨盘大小的巨石撞在第一座土山之上，原本就倾斜了的土山在这一轮巨石的撞击之下直接就向后倒塌，附近土山之上的士卒由于天黑只听见巨响传来，继而就发现自己旁边的那座土山不见了，同时袍泽呼喊救命和惨叫之声不住从原来土山之处传来。

“轰轰轰……”

“土山倒塌了……快逃啊……”

“爹……娘亲啊……”

“我的手……我的头……我的眼睛啊……”

随着五声巨响再次传来，第二座土山开始倒塌，山脚之下的士卒还好，见势色不对立即四散奔逃，但山腰和山顶之上的士卒就惨了，随着土山的倒塌被活活填埋，黑夜之中也不知有多少人被倒塌的土山活埋致死。

然而第一、第二座土山的倒塌只是恶梦的开始，随着张绣在中军大营之中不住下达命令，一千盘古力士不住拉动霹雳车的杠杆，将一块块磨盘大小的巨石发射而出。围堵在张绣前军大营之前的土山接二连三受到巨石的打击。

“轰轰轰……”

巨石撞击土山发出的巨响不绝于耳，后面受到打击土山之上的士卒还好，见势色不对，土山接连倒塌纷纷逃命，然而顶多也就是半山腰之上的士卒能走脱。霹雳车发射的频率太快了，张绣调集大量士卒搬运巨石，又安排全军公认的力量最大的盘古力士来发动霹雳车，由不得发射频率不快。

第二百九十三章 成公英再谋挖地道

两个时辰之后，张绣中军大营处堆积的巨石全部被霹雳车发射一空，而围堵前营外的十余座土山已经全数倒塌了，连带着这十余座土山之后有数座土山都被巨石撞得倒塌，万余西凉军士卒被活埋在泥土之上，有些没有被活埋而是留在表面的西凉军士卒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纷纷都在呻吟呼喊。

而在霹雳车停止了抛击巨石之后，前军大营之中徐晃立即下令士卒们出营追杀逃跑的敌军。前营之中的士卒乃是两万白波降卒，这几天他们受到来自土山之上的西凉军无时无刻的箭雨袭击，一口气可谓憋在胸口无处发泄。

如今见得让他们吃尽苦头的土山在自家大营发射的巨石撞击之下被撞得纷纷倒塌，立即高声呼喊，发泄着他们连日来的苦闷。巨石发射完之后，接到徐晃大举进攻的命令，这些士卒呼喝之下立即紧随着徐晃出营，去追击那些逃跑的敌军，至于被活埋的和受伤的敌军，则是不作理会，后面的张绣自然会派大军处理。

徐晃率领大军一直追击，然而直到追到最临近长安城，西凉军刚开始筑起的土山的时候，都没有遇到大股的敌军，有的只是普通的乱兵。徐晃并没有让士卒追出土山，而是直接下令士卒将土山毁掉。

整个夜里，徐晃率兵在前面毁土山，而后面则不时传出“轰轰轰”的巨响，却是张绣让士卒将之前发射的巨石收集，用霹雳车再次将巨石轰击土山，直至天明，西凉军花半个多月时间筑起的五十余座土山被毁去大半，剩下的只是孤零零地耸立在长安城与张绣大营之间，犹如孤岛一般。相信几日之后，这十余座土山亦会消失不见。

明媚的阳光再次照射大地，在阳光之下，只见张绣大营之前土山被毁去，而黄色的泥土之中夹杂着数之不尽的尸首，若是翻开泥土，就可以看见里面掩盖着更多的尸首，可见昨夜一战的惨烈程度。

天明之时，徐晃已经率领大军回营，并让士卒将一片狼藉的前营收拾好。整个前营遍地都插满了利箭，徐晃让人将完好无损或损坏较轻的利箭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