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不知何时已经将那大刀取在手上，大声喝道：“放箭……放箭……弓箭手自由放箭……”然后跳到前面，一刀将就要冲上关城的一名汉中兵砍倒，手中大刀一挑，直接将那条云梯挑离关城。

一阵惊呼声从云梯处传来，继而却是“咔嚓……咔嚓……”人体落到地上骨折产生的声音，之后就是一阵惨叫声。

黄忠对此神情没有丝毫改变，冷冷地喝道：“准备礌石……放……”

一颗颗原本贮存在剑阁之内的礌石在战前已经被黄忠让人搬到城头之上，此时听得黄忠一声令下，几名士卒联手将礌石扛起，从城头之上推下去，而后顺着汉中兵搭上城头的云梯滚下去。

巨大的礌石俯冲而下，发出“隆……隆……”的声音，数颗巨大礌石出现，一下子将就要爬上城头的汉中兵撞了下去，当礌石滚到云梯中部的时候，由于云梯承受不到礌石的重量。发出“咔嚓”一声，整条云梯从中断裂，在云梯之上攀爬的士卒掉落到坚硬的泥土上。如果以为他们由于攀爬得不高，掉到地上只是受伤而没有死亡那就错了，那巨大的礌石落地之后由于剑阁前面的平地是斜向下的，礌石顺着那条路一直向前滚动，将方才落地而没有死亡但还来不及爬起来的汉中兵压成肉酱，内脏器官等物被压到爆射出来。那些被礌石压住的汉中兵发出惨烈的叫声，但石头岂会留情，任由他如何惨叫，都逃不过被压成肉酱的下场。

被礌石这么一压，好几条进攻的云梯都被压断了，汉中兵的攻势缓了一缓，形成短暂的进攻真空期。

黄忠见得，立即大声喝道：“弓箭手，对准城下敌兵……放！”

这次黄忠领来的都是自征战羌人开始就跟随张绣的精锐，原本在进行自由射击的弓箭手，听得黄忠命令之后，未拉弓上弦的立即拉弓上弦，原本准备放箭的亦停住，等候黄忠放箭的命令。当黄忠放箭的命令下达之后，数千根羽箭先后射出，全数倾泻到关城之下的汉中兵身上，使得原本准备再次组织进攻汉中兵死伤惨重，使得进攻再次被迫缓了下来。

汉中兵中军的杨昂见得关城之上进攻不力，怒哼一声，道：“第三队、第四队，冲！第五队准备。”

汉中兵再次增兵冲锋，关城之下那些汉中兵亦缓了过来，一些士卒高举着同伴的尸体以为盾牌，将手中短刃咬在口中，一手扶着云梯“蹬蹬蹬”地冲上关城之上。

再有新兵的加入，汉中兵的攻势再次变得凌厉起来。城头之上黄忠见得，大声喝道：“滚木准备……放！”

一根根新被黄忠组织士卒在剑阁后面的山林砍伐的粗大树干被士卒们如同方才那礌石一般沿着云梯放下。

“隆……隆……隆”

滚木在云梯之上滚动发出这样的声音，滚木的威力却是没有礌石来得大，但胜在数量多，黄忠连日以来已经组织了士卒砍伐了百余棵参天巨木，一颗大树砍成数段，可以制成差不多十段的滚木。

“隆……隆……隆”

滚木由于重量不够，虽然不能将云梯压断，但由此却可以让关城之上的士卒源源不断地将滚木放下，使得滚木沿着云梯滚动的声音连绵不绝，响彻天地。

伴随着滚木被不停地放下，一连串惨叫声和悲呼声再次传来，战争从来都是无情的，特别是这样的攻城战，只用云梯的人肉，面对剑阁这样的天下雄关，人的性命更显得无比脆弱。

汉中兵的中军，杨昂见得关城之上滚木被源源不断地放下，暗道：“果然准备充足。”冷哼一声，杨昂大声喝道：“第五队，冲！”

又一队汉中兵义无反顾地大踏步上前冲锋，他们都是汉中人，剑阁所处的位置他们也懂，如今剑阁被夺，可谓是前有虎后有狼，归家之路被断之下这些汉中兵爆发出必死的信念，故此面对惨烈的攻城战，他们都是义无反顾的，他们现在的想法只有一个，就是攻破剑阁，回家！这也是杨昂开战之前灌输给他们的信念，所以这支汉中兵虽然不及关上张绣的部队精锐，但他们拼死的精神却是可以跟张绣的部队比肩，士卒不怕死，爆发出来的战力自然可怕无比。

随着汉中兵第五队士卒加入战场，原本被滚木暂时止住的攻势又重新扑了过来。黄忠见得，喃喃地说道：“这杨昂还真顽强。”

望了望关城之下，尸首遍地都是，有的是自家士卒的，但更多的是汉中兵，还有散落各地的兵器、云梯的遗骸和放放下的滚木等物。

见到汉中兵攻势又凶猛了起来，黄忠大声喝道：“滚油准备……倒！”

一锅锅被烧得“噼啪”作响的滚油被关上的士卒无情地倒下。

“啊……啊……”更加惨烈的呼叫声从关城之下传来，如果方才被滚木、礌石等压过、撞到也会痛，但也很快就死了，人死如灯灭，也没有什么疼痛了。但被这滚油泼中，伤的地方是皮肤，就算是死也不会这么快。那身体被滚油烫伤，致使关城之下大量的汉中兵因此而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

黄忠的双眼之中没有丝毫的怜悯，见得滚油被倒下之后，冷冷地喝道：“扔火油……扔火油……扔火把！”只见首先是一瓶瓶火油被扔下城去，之后一支支点燃的火把被扔到关下。

火把落在先去倒下的火油之上，“哗”一下燃烧了起来，之后再接触到之前倒下的滚油，火苗一下子升高，关城之下堆满了尸体和云梯遗骸、滚木等易燃的物品，通过滚油的传递，火势一下子就蔓延了开去。

火上浇油会使火势更加凶猛，这个道理不少人都懂，可想而知将火点燃在滚油之上，再辅助上这么多易燃的物品，爆发出来的火势自然就凶猛无比。

不一会儿，关城之下走避不及的汉中兵就被大火所吞没，而且这些被大火所吞没的汉中兵不在少数，可见大火蔓延之快。

汉中兵中军，杨昂见得剑阁关城之下一片火海，狠狠地瞪了关城之上的黄忠一眼，恨声道：“暂且收兵，明日再行攻城。”

旁边一众领兵的副将听得，同时松了口气，盖因先前领兵冲锋的五个小队的长官，只有第五小队的长官能顺利活下来，其他四人不是被杀死就是被吞没在火海之中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血战剑阁（中）

不过大火虽然凶猛，不停地烧灼着关城，但由于关城甚高，还没有烧到关城之上，而黄忠在士卒们投下火把之后，已经命人搬来泥沙准备灭火了，见到杨昂收兵回营，黄忠立刻下令士卒灭火，以及安排歇息等战后事宜。

灭火以及战后事宜安排好之后，黄忠亦不敢有所松懈，让副将张先安排士卒守夜之后，自己又去统计今天士卒伤亡人数。由于有了众多守城器械相助，这天大军伤亡不足两百人，而关城之下汉中兵的伤亡最起码有两千以上。

十比一的伤亡比例，在攻城战之中并不出奇，而且是面对剑阁这样的雄关，单凭士卒以血肉之躯扛着云梯强行攻城，黄忠对这样的战果不意外。但同时黄忠亦很担心，通过一天的大战，黄忠发现汉中兵士气高昂无比，每个人都有拼死的心，黄忠虽然还未是老兵，对亦知道这样的军队难缠无比。

安排好一切之后，黄忠就去歇息，大战之时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歇息，以保持精神和力量。

出乎黄忠所料，杨昂竟然没有安排士卒连夜攻城，张先以及一千士卒守了一夜之后被黄忠安排歇息去了。

“咚……咚咚……咚咚咚……”

“呜……呜呜……呜……呜呜……”

守夜的士卒刚被安排好去歇息，那熟悉的战鼓声以及号角声就传来。黄忠立刻来到城头之上，朝杨昂大营那边望去。

这一看之下，黄忠整个人脸色就变得沉重无比。远远地向杨昂的大营望去，就见到大营之前竖着一个有四丈余高的“大木塔”，显然这“大木塔”的高度比剑阁关城的城墙高了不少。

很快，杨昂的大营之前又竖立起一座“大木搭”，这时另外一员副将雷叙来到黄忠身边，问道：“黄将军，这是什么鬼东西？”

黄忠语气低沉地答道：“这是井栏。”

雷叙听得，失声道：“什么？”

黄忠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且让弟兄们去准备，看来今天是一场苦战了。”

黄忠亦终于明白昨晚为何杨昂没有连夜攻城，有如此厉害的重型攻城器械，何需浪费士卒连夜攻城呢。现在黄忠也明白，昨天日间那轮进攻，只是杨昂的试探性攻击而已，今天开始才是真正的血战。

杨昂和杨柏率兵进攻西川，又岂会没有准备攻城器械呢，之前进攻葭萌关的时候，就打造了不少井栏，不过都被严颜毁去了。而当二人刚新建造好两架井栏，就听得剑阁被人占去了，杨昂知道剑阁的重要性，自然将这两台新造好的井栏都带来了。不过由于井栏移动缓慢，故此迟了一日才到，但亦正好给了杨昂试探的时间，好为今日的正式进攻做准备。

剑阁之前的地方虽然不是太开阔，但容纳两台井栏还是足够的。

“咚……咚咚……咚咚咚……”

密集的战鼓声不断传来，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嘎吱……嘎吱……嘎吱……”

这样的声音不断传出，这是井栏移动起来发出的声音。这样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令到关城之上的士卒心情沉重无比。

对于井栏，他们亦曾经听说过，那是绝对的攻城利器，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传闻当年虎牢关下董卓退走了之后，联军弄了数十台井栏轮番进攻，令到虎牢关上的士卒损失惨重，就算董卓不退走长安，只怕虎牢关被破亦只是时间的问题，这样的攻城武器实在太霸道了。

“喝……喝……喝……”

伴随着井栏前进的，乃是三个整齐的步兵方队，每一台井栏都有三个步兵方队看护，以防井栏被毁，杨昂显然是吸取了之前进攻葭萌关时井栏被毁的教训，派出重兵看护了。

在“嘎吱……嘎吱……”声中，井栏渐渐被推前，关上的黄忠已经见到井栏上面汉中兵士卒的身影，神情也变得更加凝重。

汉中兵中军，杨昂见到两架井栏被渐渐推前，嘴角不由得泛起微笑。目送着井栏准备移动到攻击范围之内，缓缓地抽出手中的宝剑，大声喝道：“第一、第二、第三队，上！”

杨昂明显是准备今天借井栏之威，希望能一举将剑阁攻下了，一开始就直接派出三个方队一千五百人的士卒冲锋。

只见三队身穿皮甲，手执皮盾和短刃，扛着云梯的士卒列阵方阵越众而出。这三队士卒在装备上明显要胜过昨天的部队，若再仔细看这些士卒的眼神和身体上横七竖八的伤痕，就知道这些都是百战精锐老兵，显然杨昂已经使出皇牌了。

“喝……喝……喝……杀啊！”

三个方队的士卒前进了一段距离之后，逐渐散开了阵形，形成了铺天盖地的进攻态势。这三队士卒出阵之后，杨昂并没有停住，手中宝剑再次挥动，喝道：“第四到第六队，冲！”令旗兵手中的大旗不住摇动，又是三队手执刀盾，扛着云梯的精锐士卒越众而出，向着剑阁高大的关城冲去。

而此时，前面战场的交战已经展开。只见站在井栏之下，一名嗓子很大的军官大声喝道：“准备……放！”

井栏之上的士卒听得之后，将手中大弓弓弦拉成满月，扣上利剑，当听到“放”的时候，一同松开手指。

“咻……咻……咻”

利箭在空中交织成一小团箭雨倾泻到关城之上，昨日汉中兵于城下所享受到的箭雨今日轮到关城之上张绣部士卒享受了。

“扑哧……扑哧……”

“叮……叮”

“啊……啊”

利箭射到甲胃之上发出“叮、叮”的声音，还有就是那利箭射入血肉之中令到一众士卒发出惨叫声在关城之上此起彼伏不断。

黄忠仿如没有见到这一切一般，手中拿着大弓，搭上两根羽箭，并且将大弓拉成满月，口中喝道：“弓箭手……准备……放！”

他的“放”字话音刚落，自己手中的两根羽箭飞出，分射两名在井栏之下指挥作战的军官。

“咻咻咻”

一连串羽箭划破长空的声音传来，一大波的羽箭倾泻到井栏之上。由于井栏上地方甚是狭窄，受到关城之上士卒利箭的射击，根本无处可夺。

“啊……啊”

连续的惨叫声响起，井栏之上的士卒纷纷中箭，而后跌落到地上，不少中箭的士卒原本只是被羽箭射中手臂受了些轻伤，但由于失了平衡，在狭窄的井栏之下一个不稳，就掉落坚硬的泥土上，四丈有余的高度令到他们顷刻之间化为一沫肉泥，长眠于剑阁关城之下。

关城之上士卒表现甚好，而主将黄忠就更加神勇了，一弓两箭，直接就将井栏之下指挥作战的两名军官的咽喉射穿，整个人死得不能再死。只看他们瞪大死不瞑目的双眼可知，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为何这弓箭会如此突如其来并且准确无比地射中他们的咽喉，至死他们亦不相信自己已经身亡了。

井栏上面被清空，但很快，下面就有弓箭手重新攀上了井栏之上朝着关城放箭，两名被黄忠射死的军官亦很快有人接替他们的位置，两边的互射又继续进行了起来。

井栏虽是攻城利器，但剑阁之前的空地有限，况且井栏建造甚难，两架井栏很快就被之上黄忠指挥弓箭手压制住，很多汉中兵是一爬上井栏，还未看清楚形势就中箭跌落到地上化成一堆肉泥。

但井栏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