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民陷于水深火热,饥寒交迫中。只有反动政府完全失败,日本人民才能获得和平、面包、土地、与建立革命政府……不要再让我们的家人饿死!不要再让他们流离失所、饥寒交迫!行动起来吧!战友们,为了不去冲绳送死,为家人!……起来吧!让我们把枪口对准反动军阀……”
随着起义士兵的鼓动,一个、两个……最终绝大多数士兵选择参加起义,多数人是随波逐流。全副武装离开营地的各个小组立即奔向各自的目标,安腾晋三率领一个小队准备攻占陆军大臣官邸,强迫高级将领参与起义,如果反对就地格杀;另一组将占领警视厅;其它四组则分别刺杀首相、大藏相、宫内相和侍从长,刺杀宫内相得手,就赶到教育总监的郊区寓所,把总监杀害,其它两组也将赶到市郊,分别干掉前宫内相、天皇顾问以及其它内阁成员。
在这些小组朝各自目标前进时,第二联队主力却朝第一联队、第三联队、第四联队驻地挺进,起义时间提前了,第二联队打响了第一枪,此时不过晚上十二点,街头无家可归在大雨中瑟瑟发抖的市民看着荷枪实弹的士兵在大街上奔跑,迷惑而幸灾乐祸。
“国民们!你们的家在什么地方?你们的家为什么变成废墟?你们的食物在什么地方?你们为什么在大雨中饥寒交迫?为什么一无所有还要承受苛捐杂税?为什么高官贵胄可以在温暖的房间里享受生活,而我们却在大雨下忍饥挨饿?行动起来!士兵已经行动了,让我们和他们一起行动!起来,为打倒反动军阀而斗争!他们的失败就是日本劳动人民的胜利!”
被饥饿和寒冷折磨了近两个月的市民在鼓动下,突然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冲进士兵队列,和起义士兵一起行动。在带领300多人的队伍朝第一联队驻地行进途中,路边不断有市民加入,有男人、有妇女甚至还有儿童。 “兵友们,看到了吗?人民是支持我们的!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新日本,为我们的家人。”
此时带领一个小队的铃木太郎直奔首相官邸。门内站岗的一名军官看到士兵提着武器跑过来,立即上前想拦住他们。冲在前面的士兵立即一个突刺,刺刀没入军官的胸膛,其它人迅速扑到门岗前,铃木一把抓住刚拿起电话的士兵,用手枪戳了他一下,命令: “开门!”
解除警察的武装后,铃木推开众人,步人漆黑的官邸。他打开大厅内的电灯,辨明方向,立刻把灯熄灭。突然间,走廊里枪声大作,这是外边士兵正等待的信号,灯灭后他们立刻用轻机枪扫射首相府,大厅内的吊灯全被打碎,坠落在地。凌晨0点36分,首相秘书佐腾奈本被枪声吵醒,他住的地方正对首相官邸后门,他们终于动手了!首相秘书佐腾奈本早就预料首相府会遭到袭击,他马上给警视厅挂电话。
“我们刚听到首相官邸警铃响!”警视厅已经收到警报, “一排人已经上路,增援部队刚出发。”佐腾放了心,他回到楼上。这时,街上响起皮靴咯咯声,他向窗外望去,想知道来的人是警察还是专门保护首相的陆军部队。一声枪响,他看到一个警察应声倒地,其他警察慌忙退却,接着便出现一批军人,刺刀闪闪发光。
一阵密集的枪响在街道上响起来,好象是步枪和机枪声,直到这时佐腾才算明白,是陆军发动叛乱,正在进攻首相官邸。他急匆匆穿好衣服,同时取出一支手枪,准备去救首相。当他冲到街上时,首相官邸枪声大作,大门口的军人挥舞步枪把佐腾赶回家。佐腾只好在室内来回踱步,焦急万分,试图搞清楚究竟是谁发动的叛乱。
佐腾盯着首相官邸路灯下的士兵,注意到起义士兵中,根本看不到军官的影子, “难道是士兵叛乱?”佐腾再一次给警视厅打电话, “我们是起义部队!”电话里一个声音回答。此时一百多名起义士兵和数千名市民已经占领警视厅大楼。挂断电话,佐腾又给附近的宪兵队打电话,隔着电话可以听到宪兵队枪声此起彼伏,随后是一个局促不安的声音, “局势失控,叛乱士兵和市民正在围攻宪兵队,一些士兵放下武器,害怕伤及家人!”
离首相官邸几个街口,安腾晋三指挥半个中队士兵冲入陆相山梨半造的官邸,在陆相官邸外,并没有遭到抵抗,当安腾率领士兵进入官邸后,刚刚醒来的山梨半造就站在客厅中,怒视叛乱士兵, “上等兵,你的长官在什么地方?让他进来。”山梨半造大将保持着军官仪态。在山梨半造看来,叛乱是一些中下层军官发动的 “下克上”,他错了,错误的代价是生命。 “砰!”安腾晋三一言未发,就扣动扳机。
在安腾指挥部队击毙山梨半造时,后腾次军曹率领几十名士兵冲进侍从长三本太郎的官邸,一位下女叫醒了年迈的海军大将。他急忙跑到储藏室去拿剑,但怎么也找不着。他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便走进邻室,死在壁橱里是丢脸的。片刻之间,他便被几十把刺刀团团围住。
“您就是三本阁下吗? ”走在最前面的后腾次显得非常有礼貌,三本点点头,并举手示意大家安静, “你们这样做必定是有原因的,告诉我为什么?”没有人回答,三本又问了一遍,还是一片沉默,当他第三次询问时,拿手枪的伍长显得极不耐烦, “没有时间了,我们要开枪了。”三本猜想他们是奉命行事。
“那就没办法了。”三本竟然没有一丝恐惧, “开枪吧!”他昂首挺胸,好象面对行刑队,在他背后,挂着他父母的画像。三支手枪同时开火,一枪未打中,一枪打中下腹,另一子弹穿过心窝。他倒下时,身体仍在抽搐,随后又响起几声枪响。 “再补一枪!”有人喊道。血泊中三本感到一把手枪抵住咽喉,随即扣动扳机。
伊腾建次曹长率领部下前往大藏相高桥是清宽大的住宅,他们砸开第二道门,一部分士兵俘获五六个警察和仆人,其他士兵则把房门一一踢开,寻找捕措物。此时高桥藏相正独自在一间宽大的卧室内,静静坐在榻榻米上,等待叛乱士兵的到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高桥是清并不支持战争,所以士兵委员会并不准备杀掉他,准备让他做一面旗帜,正因如此第三联队士兵委员会委员伊腾健次才亲自出马,当然如果遭到拒绝,就干掉他。
“阁下!”推开房门看到高桥藏相端坐在里面,伊腾礼貌的一鞠躬, “你们这么做是把日本从一个深渊拖入另一个深渊明白吗?”高桥毫无惧色地抬头望了士兵一眼,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起义并不是下层军官主导,而是一群暴乱士兵,像大正六年俄国一般。
“阁下,我们是在挽救日本,只有打倒强迫群众参加战争、迫使群众陷入饥饿的反动军阀和资本家政府,日本才能迎来新生!”伊腾礼貌的回答道。高桥是清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白痴”高桥的回答让伊腾迟疑片刻后扣动手枪,把转轮枪中的六发子弹打到高桥身上。既然他不愿意配合,就让他去地下效忠天皇吧!
正在睡梦中的田中义一被警铃和枪声惊醒,几秒钟后,首相侍卫官佐木森带领两个警察推门进来, “他们终于来了!”田中义一叹了一口气,接着又带宿命的口气说。谁也没有办法,仗打到现在这份上,忍到现在下层军官才发动叛乱,已经在田中义一意料之外了。
“阁下,不是军官叛乱,是士兵!”佐木森大喊一声,在田中愣神的功夫,他硬拽着首相穿过走廊,躲进一间贮藏室。不一会,走廊上响起喊声、枪声、扭打声,之后,又是一片寂静。 “士兵叛乱?赤军?”等待宿命的田中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佐木, “快!快!立即通知中岛,平定叛乱!”
就在这时贮藏间的门被拉开,十几支刺刀对准他们, “向他开枪!”看到贮藏间内的两人,铃木立即喊道,但他手下的士兵却在犹豫, “天皇万岁!”田中大喊一声,便倒在了贮藏间台阶上,血象泉水般喷涌而出。他痛苦地挺直胸膛,好象参加检阅,但仍禁不住呻吟起来。这时一个士兵跑过来,他在首相卧室中取了一张田中义一的照片,接过照片后,铃木跪在尸体前拿照片同贮藏间内的两个人比对。 “是田中。”
这一夜整个东京笼罩在一片密集的枪声之中,起义士兵和镇压起义的士兵在街道上激战,街头被饥饿和寒冷折磨了近两个月的市民义无反顾加入起义行列,尽管起义士兵只有数千人,但参加起义的市民却有几十万之多。饥饿会给人前所未有的力量,尤其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饥肠辘辘的人们会把贫穷、焦躁、绝望、怨气变成无以伦比的勇气,没有人甘愿过贫穷和毫无希望的生活,他们会反抗,用拳头甚至生命,去争取美好的未来。
面色苍白的裕仁在睡梦中隐隐听到皇宫外传来枪声和爆炸声,不知所措的坐起来,怎么回事?是轰炸吗?不像!习惯轰炸的皇太子裕仁听到皇宫外的枪声和爆炸声与轰炸不同,怎么回事?难道……裕仁想到最近几天近卫等人汇报的事情,军队之中有人密谋叛乱,要刺杀首相、发动军变, “难道是……军队叛乱?”
之所以支持田中,并不是因为裕仁信任田中,而是留下田中当替罪羊。摄政裕仁批准和谈,但在接受媾和方案上含糊不清,如果田中接受,裕仁有无数种理由即达到停战目的,又不承担任何责任。战争没有胜利的可能,如果继续下去,等待日本的只有毁灭性,而愈演愈烈的赤军叛乱更让裕仁忧心忡忡。
中国不会毁灭日本、毁灭皇室,但赤色分子会,就像1917年的俄国。俄国革命分子将皇室灭门,如果不是皇太子和两位公主侥幸被营救,或许世界上已经没有形同中国附庸国的俄罗斯帝国。迫在眉睫的赤色叛乱,让裕仁打定主意结束战争,避免万世一体的皇室因红色叛乱毁于一旦。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不管人们如何看待社工党和红色主义,有一点不可否认的:俄国革命是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而欧战后世界各国红色运动高涨是一个世界范围内普遍现象。就像史学家完整记录下巴黎公社和1917年俄国彼得格勒所发生的每一个点滴事件,他们也一样想知道1923年在那个古老的东方国家,一个尊皇国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精神感染了人民,他们的政治领袖风貌怎样等等,这就是我写下这本书的原因……”马丁.萨斯潘里德《影响世界的进程》。
在日本帝国天皇扮演的角色,对外国人说来,虽然不是不可理解,却也是很难理解,他的权力和责任与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的君主都不同。开辟日本现代文明的明治天皇是个极具坚强意志和信念的人,他提出 “富国强兵”和 “文明开化”的口号,使日本从半封建社会步入现代社会。
在明治统治期间,国家利益高于个人福利,明治的继承人大正天皇却是个精神不正常的人,有一次,他把国会演讲的讲稿卷成一个望远镜,他的古怪性格和一触即发的脾气被人大大地言过其实,以致在一九二一年指定十九岁的皇太子裕仁为摄政,行使天皇之责,掌管国家事务。
裕仁从童年起就接受扮演这个角色的训练,主要是由西园寺公训练。西园寺本人曾受到法国革命和英国自由主义影响,这位最后的元老谆谆教诲年轻的裕仁,日本需要一位慈父般的君主,而不是一个暴君,他应该为所有国家大事负责,但不能随意发号施令,他应该是客观和无私的。
理论上说,天皇具有绝对权力,国事一切决定都要由他批准。但是,按照传统,只要内阁和军方领导人一致同意某一政策,他就不能不批准。天皇应该超越政治以及党派私利和纷争,因为他代表整个国家。
虽然有这些限制,他还是发挥了巨大影响,因为全国只有他一人能够提出告诫或行使批准权,而自己又不会有牵连。更重要的是,每个日本人都誓死效忠于他,这种道德力量如此强大,以致他轻易不能动用,而且只能含糊其词。禀奏的人,只能猜测天皇的意图,因为他总是毫无表情,而且说半截话。
如果他象祖父明治天皇一样积极,也许能巩固权力,因为按明治宪法,天皇是武装部队大元帅。日本国民通常把天皇当作神,孩子们受到警告,如果他们直视天皇的脸,就要瞎眼。如果某一个演说家提到 “天皇”一词,全体听众就会立刻把姿势坐正。如果某个记者贸然问起天皇的私生活,人们就会冷冰冰地告诉他,对于神是不能提出这样问题的。
在日本, “神”的含义与西方含义不同,对一个日本人来说,天皇就是神,就象他父母师长是小神一样。他们对天皇的感情,不只是敬畏而且是爱戴与尽义务,而且不管他的地位如何低下,每个臣民都觉得与天皇有家庭血缘关系,认为天皇是他们大家的父亲。明治天皇临终前举国上下都为他祈祷,祝他恢复健康,许多人通宵达旦守在皇宫前的广场上,他死时,举国悲恸,数以万计的人自杀以示忠心。
所有日本人幼年时都要受皇道教育:日本道德基础是对天皇和父母尽义务。没有天皇,就没有祖国,没有父母就没有家。多少世纪以来,日本天皇一直是仁慈的,从不企图行使权威,就象父母爱子教子一样,天皇用同情的眼光爱护和引导臣民,天皇治政有一段时期曾三百四十六年未处决一人。正因如此,在日本,天皇拥有外人难以想象的影响力,尽管天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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