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和政治委员的命令声中急急忙忙的穿好衣服提着步枪沿通往铁路桥的土路跑步前进,心急如焚的他们显然没料到有一只部队正在磨刀霍霍的等待着他们。 “英勇的士兵们,快,为了俄罗斯,把白狗赶回去。”跑在队伍最前面的政治委员手举一面红旗大声呼喊着,红色是革命者最喜爱的颜色,它象征激情、牺牲以及革命,一些人甚至说他们喜欢红旗是因为它和血液同色。
在赤卫军中政治委员的作用除了严肃军纪之外,最大的作用就是在战前为士兵们作种种思想动员,不过每一个人都知道,如果必要的话他们绝不吝惜于用子弹作思想动员。 “士兵们,为了俄罗斯,我们要让赤色旗帜永远在俄罗斯大地上飘扬,杀光那……”可这一次这名政治委员的动员只进行了一半,举着红旗的他还未来得及把话说完,脚下就踩到一枚地雷,六式反步兵雷就埋在路边的草地里。
他听到了爆炸声,眼瞅着自己的两条腿断裂,两只脚带着黑色的牛皮军靴飞了起来,他没有看到自己的血,在一刹那间血没涌出来。他看到路边一棵树被摧倒了,他想站着,已经不可能了,两个支撑点都已不存在,他被地雷中的炸药炸飞了起来,手中仍然握着红旗的他飞出数米后狠狠摔倒在田地中。落在田地里的身体又压发一颗反步兵雷,黑色的硝烟从身子下升起来,半边屁股和小腹被炸没了,发出一声惨叫,这叫声还没落下,整个身子象被猛烈的激流托起来,被巨大的旋涡冲得翻转起来,而那面原本握在手中的红旗,落在地上时斜插在田野之中。
“站起来,狗娘养的,你们快站起来,继续前进,绝不能让白狗占领铁路桥。”在地雷的硝烟还未散去时,后面的政治委员用力踢打着趴倒在地的士兵,同时不断用手枪冲着空中鸣枪。除了一个听到爆炸声跑来的女卫生员外,没有任何人理会路边几名被炸伤的士兵,任由他们发出痛苦的嘶叫声。在政治委员和指挥员连踢带打之下重新站起来的士兵开始小心翼翼的朝前走,他们仔细看着脚下泥泞的道路,生怕踩到地雷,泥泞的路上可以看到政治委员被炸碎的肢体以及断肠。
“你们是一群胆小鬼、懦夫,快跑起来,像一个俄罗斯男人一样。”听到远处枪声和爆炸声已经稀落,但是却没有听到爆破铁路桥时应该发出的剧烈爆炸声,一名走在队伍中间的一级政治委员大声咒骂着小心翼翼前进的士兵,同时用力推踢着士兵以让他们跑起来。 “如果再不加快前进速度,就被视为俄罗斯的叛徒,白狗的支持者。” “砰、砰……”在政治委员以及指挥员的枪声和咒骂声以及威胁下原本小心翼翼前进的士兵开始绝望的加快了前进速度。
“突!”前排一名像发疯一样疯狂前进的士兵并不知道自己踩到一个分叉引信,在他跑出数米后,伴随一声轰爆声,一个黑色钢柱从地下弹射到半空中,随即在人群中炸开,数百枚直径五毫米左右的钢珠立即以千米高速飞向四周,数十名赤卫军战士下身一片血污发出阵阵惨叫,摔倒在泥地中的一个士兵先想到腿,伸手去摸,摸到一把肉条,腿还在,但是当他努力低下头看自己下身的时候,却看到裤铛间翻出一大片冒血珠的肉。
“我个娘,这些赤卫军不怕死可是。” 趴在掩体后的战士看到百米开外被跳雷爆炸的惨状吓坏的赤卫军,在指挥员呵令下又冲了过来,在心里骂了句,同时瞄准一个举着红旗的政治委员。 “政治委员是赤卫军的灵魂,只要消灭了政治委员,他们就会失去抵抗意志”在西伯利亚取得的经验使边防军官兵们都知道,在战场上要先消灭对方的政治委员。赤卫军的政治委员和指挥员此时非常镇定,也同样非常顽强,在他们严令下原本已经胆寒的部队整理队形继续前进。没走多远,又一声炸响,几十名士兵被跳雷炸翻在地,下身被炸烂的赤卫军士兵捂着下身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喊声。
这时,他们已进入大梅花阵地中心,接连的爆炸把俄国人的意志摧垮了,即便是政治委员和指挥员的严令也无法发挥作用,有什么比下身被炸碎更让男人感觉恐惧的事情,队伍随即一哄而散。惊恐的士兵向不同方向跑去,接下来是更多的爆炸,道路上、田地里不断有跳雷被炸到半空中爆炸,数百名溃散的俄军士兵被炸倒在地,捂着下身惨叫不断。
一连官兵们看得清清楚楚,至少有数百名俄军士兵被炸倒在这片开阔地上,一部分侥幸逃了回去,还有一部分士兵趴在原地不敢移动。一般情况下跳雷炸不死人,但是却没有任何男人愿意被炸到下身。恐惧在士兵心中弥漫,即便是先前高喊前进的政治委员此时也同样被周围的惨状惊呆了,数百名伤兵捂着下身发出惨绝人寰的嘶喊声,正在抽去他们心中的勇气,没有任何人愿意变成太监,即便是意志坚定的政治委员。
当增援的上千名赤卫军被数十枚跳雷炸得寸步不敢移动时,铁路桥头的战斗已经结束,数十名工兵飞速攀上铁路桥的钢铁桁梁,拆除桁梁上的炸药包,桥头战斗顺利的超乎想象,仅仅只有两名战士牺牲十余名战士受伤。 “是你切断了电线?你叫什么名字?”黄维疆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赤卫军军装的俄罗斯人,这个人不是普通士兵,应该是赤卫军指挥员,黄维疆很好奇他为什么会切断炸药的连接电线。
“哒!”伴着靴后跟的撞击声,伊万冲中国军官敬了个军礼。 “伊万.伊万列里维奇,俄罗斯赤卫军第一九六团军事专家,祝您健康!”典型的俄罗斯军官行礼方式。 “军事专家?前俄罗斯陆军军官?”听到对方的身份,黄维疆明白了伊万为什么会切断电线。
军事专家,是赤卫军中一个特殊的职务,他是俄国政府为了增强部队战斗力而强制征召旧俄军队军官,他们以 “军事专家”的身份担任部队的指挥员或参谋,不过他们的权力极为有限,甚至于根本没有任何权力。在赤卫军中,俄国社工党在连以上单位都派了政治委员和非常委员会特派员,只有各级政治委员才有最后决定权,出任军事专家的旧俄军官仅仅只有建议权而已,如果他们制定的作战方案没有起到作用,通常都会被政治委员或特派员下令处决或者送回莫斯科,回到莫斯科后等待他们的同样是死亡。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战场上往往有很多军事专家会主动向皇家近卫军或护国军投降。
“前俄军三三二团上校团长”伊万如实回答中国军官的问题。 “你自由了!你是回家还是去近卫军?要烟吗?”黄维疆从衣袋里取出烟抽出一根对其说道。 “知道吗?我深爱俄罗斯,但我今天却背叛了俄罗斯。”点着烟的伊万摇摇头平静的说道,然后走到悬崖边,朝周围看了一眼,心情复杂的看着扛枪朝谢瓦村跑去的中国士兵,此时那里传来密集的机枪声,清脆而尖锐的枪声不是俄罗斯的马克沁机枪发出的,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告诉伊万一个事实,中国军官的部下正在射杀俄罗斯人。
“我是俄罗斯人!”平静的吸完烟,伊万朝周围辽阔的山脉望了一眼,对数米外的黄维疆说道,然后纵身跳下百米高的悬崖。 “长……长官,他这是怎么了?”传令兵被眼前一幕惊呆了,愣愣的问身边的营长。 “他是俄罗斯人!”黄维疆平静的说道,同时冲那个叫伊万的俄罗斯军官跳崖的地方敬了个军礼。对俄罗斯的忠诚让他选择背叛赤卫军,又是同样的忠诚让他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第一百四十二章
“俄罗斯的神圣传统是在危机和不幸的时刻,自愿站起来,贡献自己的财产和生命,为上帝、全体人民和国家的事业战斗,这就是我们的白色理念。”白色是沙皇以及贵族的颜色,自俄国内战爆发以来,就曾经有人形象的将其称为 “红色与白色的决战”。现在俄罗斯内战的颜色在发生变化:变得越来越白,左倾狂热将农民推到了白色一方。
本来,从西伯利亚到乌拉尔地区地沃人稀,任何俄罗斯人所要做的仅仅只是拿把斧头砍下柴火,然后烧融冻土就能成为衣食无忧的富农。但是却因为社工党一味镇压所谓的 “白匪走狗支持者”乡间的富农,使得俄罗斯皇家近卫军一眨眼变成了一支拥有五十万人的农民军,一支靠宗教、传统和仇恨武装起来的军队。一位被赤卫军俘虏的 “白狗”在被外决前曾指着他们大喊道: “土地属于我们,面包却属于你们;河流属于我们,鱼却属于你们;森林属于我们,木材却属于你们。沙皇在位的时候,我们还有黑面包,可是现在我们却连野菜汤也喝不上,因为即便是野菜也是余粮,现在我们要用武器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尽管那个 “白狗”的怒吼声没有改变被处决的命运,但是无论是伊尔库茨克的沙皇政府或是莫斯科的苏维埃政府,都明白一个事实,赤俄在俄罗斯境内执行的余粮征集制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战局,帮助了阿列克谢沙皇政府,万恶的余粮征集制度把农民重新推向了沙皇的怀抱。
当太阳升起时一队身穿契尔克斯军服,歪戴羔皮帽的哥萨克骑兵出现在光秃秃的草原上,马上的骑兵看到一个冒烟的农舍,脸上带着痛苦的神色,农舍里的柞子树树叶迎着风哗哗作响,而马厩已经空了,木制的农舍给烧焦了,残骸仍然冒着黑烟。当骑兵走到村庄井边,他们终于遇到一个头发花白、怒气冲冲的哥萨克人,他背着一支别丹式步枪,一双不大的眼睛中闪动着狂怒。 “滚开!”老哥萨克大声喝喊道。任何人都可以体会到压抑在他心中的愤怒,在他的大腿边跟从着一个七、八岁的少年,少年手中拿着别丹步枪的刺刀怒目而视着眼前的这些哥萨克。
“知道吗?这是我的家,我像只狗一样从乌克兰跑回这里,白天黑夜的逃避革命、逃避该死的一切,革命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想回家,我的马累死了,我就徒步走,双腿累得走不动了,我就扒火车,我回到家了。我以为……看看现在他们给我留下了什么。”老哥萨克面目并不可怕,他愤怒的指着眼前的一切大声咒骂着。在说话的时候,原本闪动着愤怒的眼睛流出泪水,他三个儿子和德国人打仗战死他没有哭过,即便是自己也被征召到军队,他同样也没有哭,可是现在他哭了。
从谢瓦村败退的赤卫军在经过时把他的马动员走了,甚至于在临走前又把他家那点可怜的粮食给动员走了,临了又以抵抗入侵者的名义,放火把他的家烧掉了。看着眼前被烧毁的房屋,老哥萨克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带着妻子赶着大马车来到这里时的情景,是自己和妻子一起盖起了这座房屋,在这里开垦了属于自己的田地,可是现在一切都失去了,曾经所有美好的回忆都化为了灰烬。
“老爹,哥萨克人流血但绝不流泪,我这里还有一匹空闲的马,马上的哥萨克已经战死了。”库兹玛沙夫对老哥萨克发出了邀请。 “我还有一个孙子”老哥萨克擦掉脸上的眼泪回答道。然后看了孙子一眼,她的母亲和一个外乡人跑了。 “再小的哥萨克都是最好的战士,他叫什么名字?”库兹玛沙夫看着手持刺刀目光倔强的小男孩,然后示意后面的部下牵来一匹马,男孩或许不大,但是只要是哥萨克,他的血管里就流着战士的血。
“瓦里沙,瓦里沙.斯捷科夫斯基,走,像个哥萨克一样,去杀死那些赤狗。”老哥萨克毫不犹豫踩着马凳上了那匹主人已经战死的顿河马,然后又把男孩抱上了战马。为了生活能够继续,失去一切的老哥萨克选择和他们同行,像个哥萨克人一样用战马和马刀去挣取自己的食物和生活的权力。 “像个哥萨克一样”坐在马背上的男孩在口中喃喃的重复着爷爷的话语。
“长官,我们到什么地方去?”骑在马上的老哥萨克问身边的库兹玛沙夫。 “老爹,我们去丘索瓦亚河铁路桥,那里已经被阿列克谢沙皇邀请来的中国军队占领了,不久后皇家近卫军就会到达,我们在那里等他们,阿列克谢沙皇和安娜摄政会带领我们恢复俄罗斯的传统” 库兹玛沙夫如实回答道。
一年前和所有哥萨克一样,革命后库兹玛沙夫骑着马背着枪回到了位于伏尔加河的家乡,但是曾经梦想的平静生活并没有因为革命成功而到来,万恶的征粮队摧毁了库兹玛沙夫的农庄,当他们还要征走库兹玛沙夫的战马时,他选择重新骑上战马拿起步枪和伙伴们杀死征粮队,然后成为人们口中的匪徒,为了生存广阔的俄罗斯大地是库兹玛沙夫的战场。两个月前,厌倦了这种生活的库兹玛沙夫做出一个决定,到西伯利亚去,重新回到沙皇的麾下,像个哥萨克人一样,用马刀去夺回曾经属于自己的生活。
一路上库兹玛沙夫的队伍从最初的几十人增加到现在的五百多人,这些战士中有哥萨克、有乌克兰人、有俄罗斯人,他们大都和库兹玛沙夫一样是普通农民,征粮队摧毁了他们生存下去的希望。几个小时前库兹玛沙夫的骑兵击溃了一支赤卫军部队,从俘虏口中知道 “残暴的入侵者”中国军队已经越过乌拉尔山占领了丘索瓦亚河铁路桥,皇家近卫军即将进入欧洲,库兹玛沙夫才会决定抄近路去丘索瓦亚河铁路桥,等待皇家近卫军的到来。
裹着件宽大制式T恤的达莎看着桥头上布防的黄色皮肤的东方人,是他们解救了自己,救了所有人。空气中仍然弥漫着硝烟味,尽管有些刺鼻,但是达莎却能从中感觉到安全,而这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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