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是与林家小姐,刚看到他受伤,我还以为是苦肉计,可这会儿林家军都来了,难道之前传言非虚?
“小姐,菜头是林家世子,当然可以调动林家军队。再说了,一个世家没有自己的精锐,哪里可能不被灭啊。”红蕖过来扶住我。
哼,他娘的。无论是苏轩奕还是夏月凌,要统一天商恐怕都要先做的就是除去世家。中央如此不集权。真是不明智,养虎为患啊。
我正想着,却听得众人惊呼,却是夏月凌跌下马来。
我奔过去,这样的男人也露得出颓势?他的情况真是触目惊心。难怪一向白衣胜雪的男人今日要穿紫袍。那胸口渗出的血水已将紫袍浸透。脸色灰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我颤抖着撕开他胸口的衣服,两三厘米长的伤口,却非常深,此刻还不断渗出血来。我问吴胜要止血药,吴胜却是摇摇头,说道:“那是法术造成的,止血药也没有用。”
止血药没用?那不流血而死。我慌乱地去撕衣裙,蓝莲流风是神衣,有强大的灵力。撕了好一会儿,才撕下了一小块裙边,敷到伤口上,却变成了一片碧绿的荷叶。夏月凌的伤口像久困沙漠的旅人贪婪地吸收着荷叶的水分,瞬间,那荷叶便失了水分化作粉末,那伤口居然没有流血了。
“夏月凌,夏月凌。”我喊道,他微微睁开眼,却还是在笑。
“不要笑了。你这家伙。”想必夏月凌一早就很严重了,他一直对我笑,让我意乱情迷不敢看他,便不会看见他的伤口。
“我不笑。但,别撕那裙了,我受不了那么重的仙气。”他气若游丝,陡然头一偏,我怀中的躯体一重。我心一惊,赶忙去探鼻息,还有微弱的气息。
“谁能把你伤的这样重。你伤得这样重还来做什么。”我手忙脚乱,一手抱着他,一手用力地抓住红蕖大声喊:“红蕖,红蕖,你是天上的仙子,你救救他啊。”
“小姐,我只是太子门前水池里的一朵芙蕖,我没有法力可以救他啊。”
“不管,不管。你们一定要救他。”我难过得无法自持,我不要再一次经受这样的疼痛,不要再一次让人去为我冒险。不要再失去。
“夏月凌,你一定是骗我的。你小子那么厉害。怎么会受伤。你一定又恶作剧了。”我哭着,泪如雨下。
“小姐,主上他的确受伤了,他明知你的魂魄被下封印是阴谋,却还是用心头血炼冥界圣药给小姐服用。”吴胜也闻声赶回来,有点愤愤地告诉我这样的事实。
我怔在原地无法动弹,心头血炼制丹药,炼丹之人必须九九八十一天无法挪动,借助神奇之力才可复原。否则魂飞魄散。夏月凌才第二天便赶来救我,之前还帮了铁雄打开封印。又力撑了这么久。
紫菱镜断然不能救治他,锁魂戒也不能。冥界,他能炼制冥界的丹药。
“吴胜,他是不是冥界的?”我顾不得礼仪,冲上去抓住吴胜。
“我不知道小姐在说什么。王爷会炼冥界的药丹,那是云家三小姐说的方法。”吴胜面上对我颇多不满,满怀敌意。
“云三小姐?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什么条件?”我直觉有阴谋,自己心里祈祷着不要是烂俗的剧情。却还是听见吴胜略带讽刺和愤恨的声音:“云三小姐让十八王爷娶她,便告诉他,救你的方法。要不,你以为在这葫芦谷,云家只会有八万人马?箜晴国会不出兵?”
脑袋嗡嗡作响。帝王之家,果然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动情。一动情便有了软肋。夏月凌曾步步为营,弈棋天下。却还是因我这般失了先机。
正想着,却陡然瞥见脖子上的挂坠悠悠蓝蓝的,闪烁不定。蓦然发出一道强烈的蓝光,直直扑向夏月凌,将他包裹起来。那蓝光不断渗入他体内,丝丝缕缕,像是拼命堵住沙漏的手。
竟然是觉魂在为他疗伤,难道当初莲月是输入了死命令么?
好一会儿,挂坠的光芒逐渐减弱,仿若是疲累了,最后收住了光芒。然后,便化作一缕轻烟扑面而来,我顿觉体内一股暖意窜动。
热泪盈眶,觉魂回来了。
可是下一秒,自己就跌入了无底的深渊。菜头曾说过,抽出觉魂是残忍的酷刑,还将觉魂分为二,是地狱烈火都不及的{炫}残{书}酷{网} 折磨,能拿这魂魄去保护的人,必定是重要之人。
而他日,除非对方为自己死,否则,这魂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归的。
此刻,它回来了,难道夏月凌他……
我惊恐地看着夏月凌,手凝固在空中,不敢放下去探他的鼻息。
夏月凌却幽幽地睁开眼,看到我满面泪痕,还是笑着说:“你怕什么,我死不了的。我舍不下你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他的笑有时候挺让人想哭的。
“吴胜,通知太子和父皇了吧?”夏月凌看了看吴胜。
“按照主上的吩咐,已经通知。八王这次不会有翻身机会了。”吴胜很笃定地说。
“好。记得,结魂灯。”他断断续续地说话,嘴角又渗出血来。
“属下记得。”吴胜低眉垂首。
夏月凌这才看着我,笑着说:“莲儿,记得,你要相信我。”
我点头,心里想相信你才怪,这么重的伤。他却缓缓闭上眼睛,“我要休息一下。”睫毛轻颤,无与伦比的美。
【第二十七章 分不清楚的记忆】
夏月褆兵败如山,那些身怀绝技的骑士先有被蓝莲流风反噬断了武器在先,后有皇甫菜头使用七色伞在后。再加之从莲谷出来的女子都是身身怀绝技并且有法术的。那帮骑士被灭了。
夏月褆也是伤痕累累,此番与皇甫菜头是不相上下。
正在此时,听得太子亲率朝廷大军而来,同来的还有他认为老不死的皇帝,他便后退数丈,脸色极度难看。一挥手,准备让自己埋伏在葫芦谷外的云家军队与太子的军队对决。
却不料,未有人动。半晌,才见谷外扔进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云家领军人物云奇的项上人头。
夏月褆一看,便料想到了情况,身形极快,便向着我这边跃来。一干人等显然没有预料到。他却已到我身前。伸手就要抓我。
若是我一个人,平日便是能躲闪开的。偏偏夏月凌在我怀里沉睡。我是半分也挪不动,只得出掌挡敌。夏月褆却根本没放我在眼里,连身形都未曾有微微的变动。十八骑只剩十个在身旁,也是纷纷出剑来,欲要逼退夏月褆,却又投鼠忌器,怕伤了我和夏月凌。便弱了几分。
我心知要旁人来救也是不可能的,只怕他伤了夏月凌,我便紧紧护住夏月凌。此刻的夏月凌如同一个破碎之后刚用胶水粘好的布瓷娃娃。
“跟我走。”夏月褆喊道,那声音居然有着一丝祈求。我不知这个与我见我一面的男子到底为何这般神色。只觉那面上是哀伤。
“我妻子怎么可能跟你走?”夏月凌突然发话,迅雷不及掩耳,双掌击出,重重击在夏月褆的胸口。夏月褆顿时飞出老远。
“你?”我看怀中的夏月凌,满是怀疑。
“别用那种‘你很卑鄙的眼神’看我,我现在是一点都动不了。”夏月凌躺在我怀里喘气,面色苍白。
黄桑和红蕖甩出白绫擒住了夏月褆。他愤恨地吐出一口血来。“十八。你当真厉害啊。连云家都帮着你。”
我这才看到。葫芦谷口扔人头进来地是年轻地女子。穿一身火红地劲装。铠甲军帽。满面英气走到夏月凌面前鞠躬道:“云家出了叛徒。云珠特来清理。还望十八皇子饶恕云家。”
“免礼。”夏月凌气若游丝。我却陡然感到了寒意。来自那女子。她虽然收敛得好。但是我能感受到她身上浓浓地恨意。
“多谢云三小姐。”吴胜走过来鞠躬。
原来是云三小姐。既然知道冥界地炼丹术。想必也不是凡人。必是妖邪了。我斜眼看了看她。却也看不到妖邪鬼魅地影子。却只是看到她眼里地嘲讽。
嘲讽?我也不想去深究。反正这一年来。我地待遇是每况愈下。遇见嘲讽我地人多了。我只需做好我自己就行了。
此时,有华盖飘飞的车辇缓缓而来,车前车后跟着军队,踏步的声音整齐划一,气势恢宏。那年迈的老皇帝在龙辇上掩嘴咳嗽,太子一身红色的戎装,铠甲战袍,意气风发地在马上,身边还跟着宁王夏月枫,手捋着髯须,一副吃惊的表情看着夏月凌和夏月褆。
我冷冷地看着他,这场兄弟相争固然有夏月褆的老谋深算和夏月凌的狡猾,但夏月枫的推波助澜也起着不小的作用。我冷冷地看了看他,露出鄙夷的神色,这点伎俩我都可以看穿,还妄图登上大宝。
“你好哇,老八,你九弟、十弟的事情,我给过你暗示,我以为你觉悟了。没想到你跟他们一样。咳…”皇帝的脸涨红了,不停咳嗽,太子翻身下马赶快扶住皇帝,“父皇,八弟不懂事。你就不要生气了。”他不停地轻抚皇帝的后背,十分孝顺的模样,又转头对夏月褆喝道:“八弟,你还不认错,把事情的始末跟父皇说清楚?”
“说什么?成王败寇,我败了就是败了。只是我有你们这些兄弟也真是荣幸啊。还有云珠,我有你这样的表妹,也当真是三生修来的幸福啊。”夏月褆一脸悲切,仰天长笑。
“畜生,你多次暗害太子和老十八,你以为为父的不知?我只盼你罢手。十八自幼丧母,为父亏欠他,对他好些,你就如此急切,巴不得兄弟都死光,巴不得你父皇死?”皇帝激动万分。
“父皇,你保重龙体啊。”宁王快步上前,与太子相伴皇帝左右,一副慈孝的场景。
“我只恨我有云家这样的亲人。”夏月褆头发四散,神色疯癫。
“陈御医,快去瞧瞧十八王爷。”宁王向站在龙辇旁的老者挥手道。那老者走了上来,一摸脉,眉头就拧在一起,嘴唇发紫,颤巍巍站不稳一下跪到龙辇前,老泪纵横:“回禀皇上,十八王爷失血过多,又受了极大的内伤。恐怕…”
“哼,陈御医,带你何用?”皇帝看了看陈御医,脸上寒意顿起。
“十八会死才怪,哈哈哈哈。你们太小看十八了。那个位置啊,他势在必得。”夏月褆疯疯癫癫,完全不顾多年的苦心经营。
“住口,你就这样说你弟弟?你这样的人,要你有何用?王将军何在?拿下他。”皇帝厉声喝道。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驱马上前,欲从红蕖和黄桑手中拖过夏月褆。正在此时,一把飞刀破空而出,打在王将军手上,王将军本能地往后退,那飞刀却并没落地,反而是直逼红蕖,红蕖一退。同时,又有三把飞刀从不同的方向向夏月褆飞去。
“危险。”铁雄大喊,同时,打鬼拍扫除一阵劲风,三把飞刀也只是有一把落地。另外两只仍然朝着夏月褆而去。
谁?从哪里打出的飞刀?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四野只有山风的声音。
黄桑白纱一挥,朝着飞刀打去。两只飞刀却像有了生命,灵巧地躲开黄桑的白纱,与先前直逼红蕖的飞刀一道,逼退了夏月褆身边的黄桑和红蕖。三把飞刀旋转如风,竟将束缚住夏月褆的菱纱划得粉碎。
“隐身术。”吴胜喊道,声音里有隐隐的不安。
铁雄拈起明目咒,我亦蒙上“黎落”,终于看见了。在半空中,有朵悠悠的火焰,火焰之上,赫然坐着一个男子,宽大的红色披风在风中飘飞,他穿朱红的袍子,双手抱怀,银发垂散,曲折妩媚;他面目俊美,远山眉黛,闭着眼睛,睫毛轻颤。他的周围是丝丝缕缕的血丝,每一缕都带着贪婪的戾气。
那赫然是血魔月阳。他不是被魔君夜天用紫菱镜给灭了么?
欣许是发现我在看他,他突然睁开眼,嫣然一笑,朗声说道:“我们又见面了。”
只见他飘悠悠地,一挥手,夏月褆周围全是血色的结界。难怪我刚才见到夏月褆时,觉得他的结界眼熟,原来是血魔月阳帮助了他。
“你又来为祸人间。”我将夏月凌交给吴胜,招出青霜剑,对着月阳。
“晓莲,你当真是记不得我们之间的情谊了么?”月阳一笑,夏月褆却已被他抓在手中。
“我与你这狡猾的邪魔有何情谊?”我轻轻一跃,青霜流泻成无尽的雨幕,兜头淋向血魔。他只是笑,倏然之间,我愣了。
他穿着警服,胸牌上写着“韩波”。韩波真的是血魔。当日苏轩奕说在警局内喂我吃饭的警察帅哥是血魔化的,我还以为他是骗我的。
“你当日,真的是……”我说不下去,觉得这真是太讽刺了,我好几次遇险,奋力救我的人,竟是势不两立的血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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