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挑了一支,我噙着笑意微微仰头,他拿着眉笔替我描着,不时还对比对比,时而还用指腹轻轻拭擦,带来触电般的**。
专心做事的夏月凌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自己心底升腾起甜蜜。
自己平日也不化妆,这般也是有了小女子撒娇的心性。昔日,与夏康峻一起,因他是豪门子弟,虽是爱意浓浓,年少的自己亦有浓重不安,做事过于谨慎,这般撒娇定然是没有。遇见苏轩奕,却又是天下纷乱,巨变重重,便也没有这般举动。
今日,对着夏月凌,却是陡然有了这番,自己也是存着私心,想或者日后自己一败涂地,终究还有一丝甜蜜回忆可供支撑。
“好了。”他最后轻轻落笔,笑着和我一起看镜中的我,纤眉入鬓,轻笑,那眼边如弯月。这男人的画眉技术还真是不错,我也不禁看得有些呆。那脸分明就不是雪姬,而是我自己。
“你早该画画,看,只画眉便如此生动了。”他从背后拥着我,下巴放在我头顶。我这才想起这男人是会“魅惑三界”的易容术的,连人的声音气质都能改变,何况是区区画眉。
他看见我的疑惑,便笑道:“每次我跟你独处,都将你换回来。我无法面对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可那‘魅惑三界’很费神,你见我用一次,走的时候还要用一次,这不行。”我心里自然知道用此易容术的危害。
“不碍事,等过一阵子,就不用这样麻烦了。”他眉目里噙着笑,一抹笃定让我心里一惊,看着神色,他这些时日将朝廷掌控得差不多了。
“你想问什么吗?”他还是笑着,看到我放在梳妆台边的一些失败的丝绢绣品,便满心欢喜地翻着。
我急急去抢,他是手指一弹,将所有失败品都化作一朵细小的干花收入怀中,调皮地说:“晓莲为我做的,我定要收好的。”
看着他难得的轻松与调皮,我也只是将心中想问压了下去,诚然,此刻,我是选择相信他的,男就给他一些时间。于是我摇摇头,只是满心欢喜地看着他,顿时觉得什么都值得了。
两人对望,又是好一阵子。他轻声叹息,搂过我搂得紧紧的,一字一顿地说:“晓莲,记得,无论何时都要相信我,不要离开我。”
“嗯。你要注意安全。”我也用力搂紧他。屋外明明是大雪纷飞,天寒地冻,屋内却是一室馨香四溢。
真想时间就停留在此刻,天商的诅咒与我无关,夏月凌的野心与我无关,此刻便只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相看两不厌。
可是时间永远都不会为谁停留,这是时间的{炫}残{书}酷{网} 之处,却也是时间的强大之处。终究我还是闻到了那股幽香,还是听他说出了那句:“天晚了,我走了。”
【第二部夏月篇 第六十四章 欲加之罪的对垒】
转反侧,寤寐思服。这八个字陡然跳入脑海,自己7
不知从何时开始,睡眠向来深的我竟是睡眠甚浅。或是从某个时刻开始,自己的潜意识就不愿睡去,执意等着某个人到来。等着他深夜到来,在我床边静静看我熟睡的脸,有时,他会俯身轻吻我的唇,只轻轻一触,软软绵绵如羽毛刷过,无论多少次,还是刷得我心一颤;有时,他会用修长的手指轻抚过我的脸颊。他的气息带着安神的香,我便沉沉睡去,一宿无梦,心满意足。
是的,我浅浅的睡眠里发现他来过好几次。自己没有睁眼,心里荡满甜蜜与惆怅。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那姿势与光华竟让我想到深刻的海洋。夏月凌是不轻易外露的男人,对人对事十分怀疑,情越浓却越往深处流。感情一旦流深,便如大海,发不出一点声音。
从决定相信他,开始我的豪赌,已有一月。这一月,岁月静好。
他极忙,偶尔会过来看我,一言不发,吃我做的点心,有时会替我画眉梳头,或安静地看我写毛笔字。却从不留下来过夜,总是在黄昏时分匆匆离开,留下一室盈香给我。
我则化身为安静的雪姬夫人,安之若素,素淡如菊。连心性也有比以往宁静。甚至有时,自己突然会想,如果就这样什么都不要改变一辈子,或许也是一种圆满。
可自己很清楚,自己不过是在做最后的挣扎,把所有的身家都化作赌博的筹码都交到了夏月凌手中。而,这场赌局的结局自己已然预见,但自己却就是不愿去面对,只愿抱着侥幸在这里,顶着他侍妾的身份纵情开放,只为这最后的花期。
有宿命的不详预感,自知自己的预感向来灵准,这次却是安之若素,宁静地坐以待毙。不断告诉自己,不到最后关头,便不要放弃,不要绝望。
今夜,便也是这样的浅睡,房间里始终燃着安宁香,却无法让我安宁,因有了等待。便斜倚在床边,看着窗外惨白的月光中,决然坠地的大雪。他已然有七天未来了。我计算着。或这也是一种答案吧。
自嘲地笑,无声无息,甚至身子都未挪动。就在此时,却听得有人一闪而过带起的细微空气流动声。心里一喜,却又沉寂,凭他的能力,要进来,定然是用隐身术和穿墙术,优雅淡然地款款而来,何以要用到功夫这种东西?
果然。不一会儿。窗外窸窸窣窣作响。有团白影从月光下唰地站到我床边。见我还在熟睡。便轻怕我地脸。轻声问:“小姐。是你吗?”
我听出是粉裳地声音。心下松了一口气。小声问:“粉裳。你怎闯王府了?若被侍卫抓了。王爷定然不会轻饶你地。”
“十八王府跟铜墙铁壁似地。别说我们莲谷。就是十三王地死士还不是不能闯进来?在前院就统统被灭。你不知。那十多个人竟都是江湖上响当当地人物啊。”粉裳语调兴奋。看来是中夏月凌地毒颇深。
“那你是怎么进来地?”我疑惑地看着她。
“我现在可是王府地客人呢。嘻嘻。”她一笑。在我耳边压低声音说:“王爷找你师兄深夜前来。我便以侍女身份跟来了。我若是硬闯。还被王府那群凶神恶煞地侍卫给剁了啊。”
“王爷找我师兄来为何?”我警觉起来。这二人虽说以前还有些渊源。但还不至于有什么可合作地。
“不知道,他们结了界,我又进不去,索性就四处找你。红也是很担心你呢。”粉裳一**坐在床边,我还没开口问红的情况,她倒是善解人意地说:“小姐别担心,红、青儿、橙子她们的毒已解了,身体恢复得好。还有那些死难的姐妹们都厚葬了。”
“哦,那此次回去,还请姐妹们静观其变,什么都别动。现在的灵都想必不是我们可插手的。”我裹了被子坐在床上,想到自己一个多月未曾过问外面的事了,便问:“现在外面什么境况了?”
“境况?莲花公主花嫁鸾车被劫,太子灭人反被灭,夏月皇朝就血雨腥风了。玄真皇帝病得卧床不起,连他那些平日庸碌不堪的儿子们都纷纷爬起来争夺皇位,还真是混乱一片。就目前形势看,除去已失踪了八王夏月褆,已死的九王和被贬为庶人的十王,剩下来的能成气候的也就是十八王爷和十三王爷了,只不过这两强相争,却还有一个三王夏月枫在那里等着坐收渔利。红姐姐说莲谷横竖欠了十八王爷的情,说什么也是要站在这边的。”粉裳倒是不客气,边说边拿起一块千层糕咬了一口,直赞好吃。
“粉裳,那莲花公主现今何在?商羽国轩奕帝没有什么动静?还有,那个太医方天,你们是否查出了他的底细?”我急切地问,心内也明白即使这一个月再怎么安之若素,心底最深处始终还是放不下。
“商羽国也没说什么,毕竟夏月国死了太子,所以婚礼暂时搁浅,那轩奕帝还派了使臣过来表示哀悼,不过看那使臣的表现,
看出,一旦情况有变,商羽国便会在十三王爷的身后]给十三王爷来扫清反对者,最终恐怕是要一举吞并夏月国。至于那个莲花公主,因太子之死牵连,好好一个女子住到山鹰行馆了,那里明说是别院,还不如说是个监牢。”粉裳撇撇嘴说,“至于那个太医方天,只知是最近才在江湖上崭露头角,对他的身世却是一概查不到。”粉裳仔细地看了看我,又呵呵笑:“小姐虽说是顶着别人的容颜,但好歹这神情断然是极好的。看来小姐真是过得好。”
“鬼丫头!”我嗔怪地轻呵,随即说:“查不到也未必就意味着我们不知道。”
粉裳一头雾水地看着我,我悄悄伏在耳边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查不到,除了来自深山,那便是……”
粉裳【炫】恍【书】然【网】大悟,笑道:“小姐果然厉害,奴婢定当告诉红姐姐。”
“嗯,粉裳,几人知晓我在此处?”既然夏月凌竭力要瞒天过海,护我周全,我岂有不自我小心之理。
“红姐姐、皇甫菜头和我,仅我三人。姐姐吩咐,须得谨慎,其余姐妹皆不知。当然为了逼真,红姐姐还策划了劫持花车鸾驾的行动呢。”粉裳压低声音说。
我心里猛一颤,忙抓住粉裳的胳膊问:“红可是与十八王爷合作?”
粉裳面上一惊,好半晌才说:“小姐如何得知?”
“秘密。”我笑了笑,心里再次荡漾起奇异的涟漪,“我不仅知他与你们合作,还知橙子、青儿、红的毒与伤是他送的药。”
“小姐当真神人,还是王爷跟你说的?”粉裳惊异。
“你觉得他会跟我说吗?”我反问道,心里却有些难过,夏月凌这厮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揽着,虽是护我,却让我全然置身事外。
“想想也不会,王爷那人笑着让人觉得寒。”粉裳嘟囓着。
我不语,大致勾勒了一下灵都的形势,总觉得有不对劲,却又横竖想不出。
“小姐,你有什么事吗?”粉裳也看到我的沉思,怯怯地问。
我摇摇头,道:“只觉目前的形势不对,却又分析不出。”正说着,脑袋里却闪过了几个百思不得其解的结,便问:“莲花公主出嫁被劫那日,你可在场?可有看清那劫花嫁之人?”
粉裳摇头道:“不知,他戴着面具,那道法和功夫倒是没见过的,红姐姐说像太子,却也断然不可能是太子。”
“我也知不会是他。只是此人甚是关键,想必也是商羽国、夏月国的通缉犯,你们定当留意,若有行踪,便设法来告知我。”我说着,看着窗外天色有了一丝微明。便将粉裳往外推:“快走。别让人发现,另外,你帮我查查‘素莲’武器,还有哪些皇子是太子党的。”
粉裳轻应一声,翻身出窗,拈了御风诀出得“醉莲”,我刚松了口气,陡然外面一阵喧闹,吵吵嚷嚷。难道粉裳被人发现了?
我顾不得寒,拿了大氅就往外跑,跑两步,却又觉不妥。便大声唤了小雅来,对她说:“去院子外看看,哪些狗奴才一大早就在外面吵嚷,影响本夫人休息。”
小雅应声出去,不一会儿脸色刷白地回来,带着哭腔说:“不好了,夫人,听说十三王爷带人包围了王府,要拿了王爷去。”
“哭什么?没出息,赶快提本夫人梳妆。”我厉声吼道。心里自知夏月祈既然敢带人来抓夏月凌,想必是各方面都做了万全准备。自己也是见过夏月祈,他比起夏月褆来,给人感觉更要阴险凶猛得多。此役定是一场恶战。我不能再在这里竹花泡茶。
小红也是得知了事情,跑进跑出,替我准备早点。
我梳妆好,看着镜中人的容颜,拈了一块糕点慢慢地吃。二婢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好半晌,小雅才怯怯地问:“夫人,不是要出去看看吗?”
“不了,妇道人家,不可抛头露面。”我吃完,继续走到窗边坐下,绷起一块洁白的丝绢,开始悠闲地绣我少年时代养的一只白猫。
“夫人。”小红轻呼。我头也不抬,缓缓说:“我毕竟只是一个夫人,若有何事,与王爷站在一起的应该是王妃,而我这样一个地位低下之人出去,反而让别人看了十八王府的笑话。”
“夫人,你不去看看,王爷要知道也不会高兴的。”小雅急切地说。
我摇摇头,吩咐道:“你二人出去看看,午后再来向我报告。”
二婢应了,飞一般地跑出了“醉莲”。待她们走后,我从怀中拿出一张符咒,试验了好几次,才催动灵力念动假人咒,不一会儿,一个与我一模一样的化身便在窗下悠悠地走着针线,一针一线勾勒我少年时代的好友,那只叫兮兮的白猫。
我自己则是拈了隐身咒和隐魂咒,御风而出,在十八王府周围转了一圈,大约花了一个时辰。这十八王府的占地竟是这样广。但更让人震撼的不是十八王府的占地面积,而是夏月祈的军队,正义划一,
都是熠熠生辉,这军队显然是夏月国帝都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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