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五、六天前,许亭山就来过了,带了十两银子,不过娘让他走了,娘说我们家不会再用他的钱了,至于你以前拿的那六百文,以后我们有了就还他。”子望说,子候插话:“媚姨才没说得这么客气呢,媚姨骂他了呢。”子望瞪了子候两眼,让子候不言语了,我能想到媚姨会说些什么,对于这悔婚的男孩子,媚姨对他说些什么我自是不太在意的,不过那十两银子,天啦,十大十两银子呀,就这么没了,我的心都要泣血了,顿足捶胸也无济于事,媚姨呀媚姨,你就不能拿过钱了,再骂他也不迟啊,这是改善我们生活品质的一个关键啊,天啦,天啦,白花花的银子呢。
[ 知道媚姨骂走了财神爷后,我足足气了一个星期,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又能怎么着,慢慢地气也就消了,都是一家人,大家想事情的角度不一样而已,过了也就算了。
生活依旧困苦,因为得赶紧的还上许亭山的那钱,现下我的心里也有些愧了,不管他以前对“我”怎么样,现在不能说他对不起我,送钱来还会挨骂,老实说我也挺不好意思的,对他,我的脸皮毕竟也不是金刚不敌的厚,还是赶紧的攒够钱还他,听说他也快要成亲了与本邻县的另一个富户的女儿,我与他算是完全结束,不过我也要做到从此两不欠了才好。
我给自己下了个定额,每天的存款数最少不得少于十文钱,有时会强迫着多存一点,还钱、赎当、存小店的启动基金,以及八张嘴的生活……,我们一家人除了子宝外,人人都象螺陀一样的旋转着辛勤地劳作,现在没有人象我这样的热中于数钱,我把钱放进我房间的一个小陶罐里,每晚临睡前都将它倒出来清数一遍,每一枚都在手里细细的磨磳,每一枚轻轻放进罐子里时,上面都带着我手掌的温度,每次我都欣喜于数目的增加,但也每次我都伤悲着增加速度的缓慢,有时候无意识的想想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在现代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自己有守财奴的天性?
为了加快存钱的步伐,我决定卖卤蛋的行动要三个人分开,渡口的人最多,子望与子候也已经跑熟了这地,就让她二人到渡口去叫卖,而我则穿街走巷去开拓经营范围,这样下来果然生意要好很多,我一天至少可以存三十文钱了,而且日子也不必过得太省,有时候也可以奢侈地吃一顿肉什么的,一个月下来,明显的家里几个小孩都长了些个,连媚姨的脸色都舒展了很多。
存够钱,还钱、开店,过好日子,照这样的存钱速度下去,好日子就在前面仿佛伸手就能触摸的地方了。
但麻烦也就来了,这天我还在街上叫卖时,突然看到子望和子候慌慌张张地寻我而来,子望脸上还挂着几串泪滴,差点撞上一个路人。“出什么事了?”我赶紧的迎上去问,子望和子候都不是大惊小怪的人,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都很懂事,现在这样必是有一定的事故,子望的脸上既有恼怒又有羞意,听了我的问话,她恨恨地咬自己的嘴唇却不说一个字,“倒底怎么啦,子候你快说。”子候也是个急性子人,问她我想应该还来得快些,子候瞅瞅她二姐又瞅瞅我,然后踮起脚尖将嘴凑近我耳朵说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她们在渡口碰上了两个军爷,二人不但吃了卤蛋不给钱,还在子望的屁股上捏了一把,吓得子望跟子候赶紧的跑来找我,看来,我还真是大意了,子望虽不是什么名艳绝世的美女,不过皮肤细腻白晰,眼睛大,嘴巴小巧而红润在这个镇上也算是个美人了,再说十五岁多的女儿家,看上去就是一朵快盛开的花,她与子候两人又都没什么自保的能力有人起了坏心的话,这后果我不敢往下想了,以后三个人还是得同进同退,钱嘛再重要也比不上人,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现下也不能怪这两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慌了手脚,她们那碰见过这样的事,自是吓得个半死。
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稀罕,原来看过的电视上都演烂了的套路,还想不到这世上还真的就有这种不要脸的人,能怎么样呢,只能摸摸鼻子自认倒霉了,我知道现下的世道就这么乱,我们要想去求个公道,还不如直接的去买条绳索来自求了断的好,不过这件事,要是叫媚姨知道了那就不得了了,我安慰了子望几句,想了想又说:“算了,你们先回去吧,别声张知不知道,要是媚姨知道了,她一定不会让我们再出来卖卤蛋了,这样全家人的生活就又要回到从前的模样了。”我让她们将篮子里卖剩下的蛋转给我,这时我看到有两个五大三粗穿着布甲的两个兵士走过来,而此时子望干脆地抖索了起来,“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子候一边扯着我的衣袖悄声说,一边也赶紧地贴到我的身后。
后来大概是子望一对比那两人的身形与我的身躯差异大小,对比太悬殊两人就死命的拉我的手,想让我与她们一起躲到一边去。忍字头上一把刀,我知道在这个时空民是不能与官斗的,即使这两人不过是最普通的兵士,也不是我们这种破落家庭所能得罪的,一家子八口,老的老,小的小,在此地又有房有田,我向着旁边偏过了头。
“嘻嘻,小姑娘,这蛋又卖到这里来了,还有多少呀,都让我们包圆了吧,连你们的人我们两个也一齐买了,你们说好不好啊?”两个兵士看到我们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淫笑,嘴里开始不干不净起来,看来已经不是我们想要躲藏和退让能够了的事了。
这样的两个家伙,以我的身手应该是能够应付的,我伸手将子望与子候护在身后:“两位军爷,请自重,我们是贫人家的孩子,可是我们卖的是鸡蛋不是卖的女儿身,请让开。”我沉声说。“哎、哎,可我们就不让开,你能怎么样,现下我们还就只想买女儿身了,你又能怎么样?”两人张狂地笑起来,“还装得一副乖巧正经样,都走街穿巷地卖了,还以为别人不知道呀。”怎么有这样无耻的人呀,我的手捏着竹篮都快将篮子捏烂了,身边有些人跓足了,围着我们松松垮垮地成了一个大圈,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发声,那些打抱不平的英雄呢?那些大丈夫呢,在此一刻都死到那儿去了,是书上编出来欺哄世人的吗?还是国人自扫门前雪的思想根深蒂固由来已久?
看来是不能善了了,我暗地里思忖。
“两位军爷,这可是清天白日,朗朗乾坤,你们这样做不怕触犯王法吗?”我故意厉声问,希望能够引出来一些正人君子譬如地方官员、侠客武士这些,“王法,洒家在边境上大仗小仗地打了这么多场,摸你这小妞几下,就会犯了王法?”两人更嚣张了,还是没有人呛声,没有人解救我们,神也不会解救我们,只能靠自己了,因此我也硬了起来,“就凭你俩的本事,那就难怪不得要打那么多场仗了。”我极轻蔑地说。
“什么,你他妈的什么东西,居然敢说我们不行,想找揍吗?”两人大怒。
[ 两人哇那哇那叫着就想过来教训我,“干什么,干什么,别忙着动手,先把话清楚,”我赶紧的向旁边跳开,向着四周围看热闹的人作了个万福,“众位乡亲请了,今天的事情大家都看清楚了,我们姐妹三人只是为讨口饭吃在这里卖鸡蛋,并没惹谁也没胆敢犯谁,是这两位军爷硬要与我们为难,现在他们又两个大男人想合着伙来欺负我这个弱小女子,这清天白日之下,还有没有个天理呀,请众位乡亲给评个理。”周围顿着一片议论声纷纷,也有些人的正义感开始复苏了,嘴里说的都是那两个人的不对,而且附议的人越来越多,形成声浪,很有点声势的样子,那两人也就有些慌了。
两人中的一个较粗壮的脸上有痣的人开口挥了挥壮硕的拳头:“说什么呢,说什么呢,这女子满口胡言乱语,刚才还想教训我们呢,还敢说我们打仗不行,我们在边境拚死拚活的,她居然敢说这种话,要是让我们将军知道了,连你们这些人都脱不了干系。”嘿,想不到这两个家伙居然也不是草包,还有这一手,他这一席话就成功地恫吓住了大多数人,议论的声音小了,有些怕事的还悄悄地向后挪了挪身子。
这世道拳头就是真理,我也不想与他们再啰嗦了,反正现在能这么样了,总不可能因为胆小和懦弱就让自己的妹妹任人调戏吧。因此我说:“你们不要混淆视听,我说的只是你们两个人的本事不行,可不说你们的将军不行,你们两就想代表将军了?真是个笑话,要是将军在场,我倒想问问他,有你们这样的部下他是不是应该严肃一下军纪了。”众人听了我对这两人的轻蔑之语哄笑,有些人也为我的大胆叹言。
此二人有些恼羞成怒了,那个稍矮些的说:“逞口舌之利有什么用,不如我们手底下见真章,倒想叫这位——侠女指教指教我们二人了。”他口里侠女二字特别的拖长了声调,明眼人一看我就知道不过是个卖鸡蛋的女子,他们此刻摆明了是想在拳脚上胜我就没人说什么话了,毕竟周围的人个个是身不关已,最多议论一下,感叹两句,正义很多时候不过是人们挂在嘴皮子上充脸面的东西,能为它献身的毕竟是极少数人。
“我不是侠女,不过教训你们也用不着麻烦人家侠女出手,我就会两下庄稼把式,我想用来与你们比划也应该够了,但是我们在动手前得先说好,我要输了,这里三个半篮的鸡蛋会归你们,我还规规矩矩地在这里当着众人的面给你们磕头认错,不过要是你们输了呢,总得给个说法吧。”先说断,后不乱,当着这么些人的面,是人都要脸面,即使是这样的军痞无赖,我想。
这二人显然的没预想自己输,再加上他们还是两人,听我这一问,两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我纤细苗条的身形,其中一个就说:“行,我们要是输了,我们就买了你们所有的鸡蛋——给双倍的价钱,还给你们磕头陪礼,不过,你们要输了,还得把这鸡蛋给我们送到客栈去,行不行啊?”该死的两个家伙,心里的坏心眼还没去,我心里暗下决定,动手时我得下下辣手了,他们以为他们两个人对付我这样的一个小女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可惜这世上的事,总不是心里所想的,呆会我会让他们好看的,因此我说:“行,就依你们说的,大家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我让子望和子候拎着篮子站到一边去,她们二人心里对我的信心多少还有一点,但看见此二人的恶形恶状,毕竟也是有些心惊的,周围围观的人就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我是不知天高地厚失心疯了,另一派则认为我是艺高人胆大,两派的人居然打起赌来,想不到这让我们被逼得没有退路的事件,居然成了别人的赌博的对象,我无言啊无言,心里什么滋味都有。
两人分左右恶狠狠的向我扑过来,一人出拳想打我的头,一人出腿扫向我腰间,旁边有人在惊呼,我眼不稍瞬地盯着向我而来的拳脚,待得近了,身子向左一闪,迎上左边出拳的这人,左侧踢腿正中他右腿关节,他向前一跌,还未完全倒下时,同时我右手手刃出,劈中他的颈动脉,我让开他的跌势,转头接住右边这人的手向下急按,同时抬起大腿向上力顶,我都能听到骨折的声音,再矮身以背撞击他的胸口……
我练了十四年的跆拳道,还自己融会贯通了一些西洋的搏击术和截拳道的一些学说,若敏家就是开跆拳道馆的,她都认为我学武的天分颇高,不过她大哥的意见则是我的动作不正宗,要这么正宗干什么,套句名人的的词汇,不管白猫黑猫能抓住耗子的就是好猫。这句话我深以为然,实用就好,管什么套路,又不是什么表演赛。
这两个家伙裁在我手里也算是流年不利,周围的人惊呆了,才几个照面而已,场面足足静默了有好几分钟,才暴出震天外的叫好声。子望跳过来抓住我的手,眼睛里满是崇敬之意,一边高兴地搂着我跳啊跳的,一边流着泪颤着嘴唇说不出话来我还是那个我,不过我认为以后在她和子候的眼里我算是被神化了。
[ 她握住我的手,都过了好一会了她的手还在轻颤,可以想知她刚才有多么的害怕,“现在你们该怎么办?”我问那两个坐在地上勉力忍住疼痛才没大声叫唤出来的人,这两家伙一个的手臂骨断了,一个的脚关节被我踢脱臼了,还不算别的伤,居然能忍得下来,也算是勇悍了,这带他们打仗的将军想必也一定有其过人之处。
捂住手臂的家伙抖抖索索地在往外掏银子,也算是讲信用的,因此我与子望、子候约摸数了数剩下的鸡蛋数,我说:“我们这里有一百三十几个鸡蛋,原本是一文钱一个,你们说了要给双倍的,我们也不多要,你现在就给两百文吧,余下就算我给你们请跌打大夫的花费了。”想不到的是,就在此刻看热闹的人里面还真的就有一跌打医生,转过来过去,我想最大的赢家就是他了,热闹看了,生意又做了,先前两派的赌博他也赢了的,自己还没半分的危险没半分的劳累,这样的好事为什么不落在我的头上?
有好事者在嚷着让那两人磕头陪罪,这两人僵硬起来,木着脸不想动作,我看着他们满脸的羞愧,全身上下灰头土脸的,心里也不由得有些不忍起来,虽说要是他们赢了的话,不会让我们好过,但现在如果真的让他们磕头,这可是永远解不开的冤仇了,用得着吗?杀人都不过头点地,因此我就说:“算了,我们三姐妹年纪小也当不起大礼,磕头就免了,不过你们得向我二妹认错,以后也别出言不逊对别的姑娘媳妇的轻薄就行了。”此时两人忙不叠的点头,全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谢过围观的人们后我们慢慢地回家,邀那两个惹事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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