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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澜露_分节阅读_第172节
小说作者:檀雾   内容大小:1.67 MB   书页:幽澜露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1-03-08 11:15:22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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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拿您当她的至亲人。
  我告诉你,七姥姥让我好好疼爱你,明明是句实话,可你却不当真,多少年只当我在拿你开玩笑。
  可是澜儿,这辈子,我一直在等,等你什么时候会数落我、埋怨我,问我大婚为什么没有来。或是和我讲你难过的心事,可我等了很久,你无论遇到什么难处,也不曾对我唠叨半句。你难过的时候,我都看在眼里,我多盼着你对我讲讲心里的委屈,若能和我撒撒娇,让我替你出口气,我会有多高兴。可你宁愿去角落里发呆,转身仍是笑盈盈对着我,你知道我心里像开了个大洞,失落冷清,怕你心里终究对我存着芥蒂。
  直到在余杭,当我听着你告诉别人,我是你男人,是你一个人的男人,谁也不许惦记的时候。都不敢轻易动脸上的表情,生怕心里所想的,会毫无保留的透露给外人;堂堂十四皇子听见福晋这句大不敬的话,居然会受宠若惊……
  很好笑,是不是?我其实就是这么傻的一个人,我多盼着你会像从前一样,在我出丑的时候,突然从角落里跑出来,指着我,笑我傻瓜。
  可是,我的澜儿啊,你到底去了哪里。
  人生在世又一苦,生平唯一所求,求不得……
  怨长久
  透过寿皇殿小小一方院落,看尽花开花落,四季风景;如同羽翼被生生折断,牢笼藩篱令人抑郁寡欢,伤心彻骨。
  澜儿离去后的几天,汤泉行宫又迎来了一位福晋。皇上说,允禵侧福晋既是尚在人世,当年虽受责罚,却始终名在玉牃。夫妻同心,允禵在为先帝守陵尽孝,侧福晋理应陪伴。允禵这名字听来陌生刺耳,痛失父母至亲,功名荣耀消散,纵是连个名字,都保不住,怨不得浅香讥讽我落魄颓败至极。
  她随我从汤泉来到寿皇殿,话始终未曾讲过几句,更多的时候,她喜欢阴沉脸色,在身后默默望着我,不时轻哼冷笑一声,全是不屑鄙夷。
  我知道,她如了心意,看我境遇凄凉,笑言这全是报应所偿。
  “啧啧啧,福晋真真是红颜薄命,得了爷的厚爱情深,却落得早早离世,真叫人叹息;怕只怕,是有人命太硬,克的周遭人都跟着不得好日子过!”,浅香绕过我,低眉冷笑,身上全是香烛气息,她日日夜夜闭门诵经,怎么一开口就如此刻薄狠毒,叫人凉透心肠。
  “爷生气了?怎么不说话?明明您心高气傲,脾气最盛,现在为何如此软弱老实?真叫人心疼难过。还是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您今儿是给福晋坟上上香去了?和她说了多少委屈难过事儿,给我也听听。当初恩爱到恨不能同生共死,我还以为,爷会随着去了呢!殊不知,原来别人都说,‘千古艰难惟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倒真是这么一回事!什么情意,什么恩爱,都是屁话,到头来还不是该怎么活,就怎么活!谁都是贪生怕死的孬种,十四爷,原来也是一样……”,她在我眼前,笑的越发得意,连眼泪都流出来,可我总觉得自己亏待了这个女人,她恨我入骨,一辈子也难以释怀。我漠然无语,转眼间,她又哭出来,我拍拍她肩膀,却被猛然甩开,始终她也不肯再看我一眼。
  方才言语似刀锋,字字剜心蚀骨,若这是我与她的业障宿怨,待到两人缘尽,也就终会云散烟消了吧。
  格桑禅师说,人与人之间凭借牵绊因缘,爱恨情仇全是因果轮回,迎面来的伤害,是命里的业障;不悲不喜,不来不去。
  可我终究是一介凡人,超不脱命里的喜怒哀乐,因缘爱恨,正如我忘不掉所爱,也难不被境遇所苦。他人的冷言讥讽,似风刀霜剑,将我伤的体无完肤,如坠悬崖寒潭,心如死灰。
  我何尝不想念,何尝不想与她生死相依,好过眼前生不如死的落拓困境。可我要信守澜儿最后的托付与约定,堂堂正正活下去,独自守着两个人誓言,念着比烛火还微弱的点点希望。
  在世人和浅香面前,维持着可怜的尊严和骄傲,任何人也难窥出我的心意,他们直言十四爷狂悖无知、傲慢至极,不值得怜悯,天天上奏,日日训诫,罪名累加到我都已然再懒得听。
  浅香怨恨我命硬克人,连累身旁人受苦短命,她可知这话一出,我从指尖到心口,都冰冷发抖,半句反驳都讲不出。可我不敢露声色,若这点自尊也失去,我连再想你的颜面都没了。
  可是澜儿,我真的怕了,夜夜辗转难寐,征战受寒的病痛彻骨,伤人落寞的境遇锥心;若你往生,我不愿再惊扰。可我真的想告诉你,人前尚且维系骄傲,人后惊惧难安;我是这般没出息,总是忍不住在想,如果你还在,那眼前的一切,是不是都没这样难捱和痛苦了。
  挚爱生离死别,彼此憎恶难容之人却常伴,恶言冷语,如影随形,如雪上加霜,不知何时方可解脱。
  人世再一苦,怨长久……
  放不下
  “十四,我怎么又睡着了?我每次这么糊里糊涂睡着的时候,没做什么丢脸犯傻事儿吧?”,最后的几年,澜儿总是昏昏沉沉,时梦时醒,她这辈子总顾及别人,这个时候,还念着有的没的。
  “有啊,做了多少傻事儿,叫人哭笑不得……”,我扶她起来,假装笑话她,她果然抓住我袖子使劲摇晃,刨根问底追的问,这毛病怕是她一辈子也改不了。
  “你啊,你抱着我脖子问,爷,澜儿是不是老了?您还喜欢不喜欢澜儿了?哭的这个惨。”,我假装摇摇头,总想逗她开开心,亏欠太多,今生怕是无以为报。
  “呸,我能干出那些个没正经的事儿?让下人看笑话,你就是只会拿我玩笑,从不肯有半点正经。”她不识逗,只管自己看别人笑话,从不许人家拿她取乐。
  “澜儿别恼啊,你才不老。爷最喜欢你,回头,再给爷生个格格。”,我探身看着镜子里,那张我再熟悉不过的容貌,不似真实,竟恍若隔世。
  “别胡闹,咱们谁让下人看笑话?就会拿我打岔,没个正经!”,她闪身将我推开,嗔怒我到了这个节骨眼,还只会开玩笑。
  可是澜儿啊,你知道吗?我在逗你开心,说着玩笑的时候,心里有多难过,我不是不想告诉你,你人事不知的时候,我有多害怕。我只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
  那时,若惹你也一起伤心,我会有多难过……
  傍晚下人来奏报,皇上从京里派了御医过来给澜儿诊病,请郡王和王妃去前殿叩谢皇恩。
  听见郡王二字,不禁失笑,四哥去年登基,没多久,额娘仙逝。他与额娘相处种种,平日多有耳闻,他们母子间,这些年,冰冻三尺,岂是一日之寒。
  可我自幼受额娘教养抚育甚深,可直到出殡,四哥都没准我再见她一面,如此有失孝道,让人情何以堪。
  彼年正值风雨飘零,朝中趁势落井下石者,趁此机会,力劝四哥将我除之而后快。日子过得草木皆兵,身边的太监奴才一拨拨的换,时时有大臣登门对我训诫,何等的羞辱。
  听闻府里上上下下,人心惶惶,本是怨怒攻心,气势绝决的婉拒了诸多所谓恩宠,打定主意和四哥情断义绝,从此陌路之上,彼此再无瓜葛。
  谁承想,却在这个时候,澜儿的宿疾急转直下,令人措手不及。无可奈何,只得连夜奏请御医诊治,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意气用事,耽误她的命。
  听闻当夜,太医院的三位御医,同到府上诊治,只是病丝毫都不见起色。
  在那之后不久,京城家中平和清静下来,不再有人叨扰。五月,突然有圣旨降下,谕曰:“允禵无知狂悖,气傲心高,朕望其改悔,以便加恩。今又恐其不能改,不及恩施,特进为郡王,慰我皇妣之心”。
  四哥,你真的,是念及额娘吗……
  这郡王的头衔,让人戴的好不安生,到底你想要我怎样?
  虽是晋升郡王,可不过空有虚名,马兰峪的日子,寂寥落寞。我万万没想到澜儿会来陪我,她袅袅蔷薇香袭来,温暖如昔。从身后揽住我的刹那,久久不敢回身,心口一酸,往日委屈种种齐涌上来。
  才明白,自己这辈子,除了身后的这个女人,往后在谁面前,也不会倾诉半句心事,流露丁点软弱。
  我没有追问她是如何让四哥收回旨意,准她来这里,明白她定是用尽心思,到这荒野之地陪我。那一瞬,我眼睛里有些发热,多想抱她在怀,告诉她,我汹涌如潮水的想念。碍于旁人在场,我却只能哽咽着喉头,默默点头。她似明白我一切的心思,轻轻抚着我的后背,告诉我,很多事,她都明白,我的心思,她比谁都明白……
  在马兰峪郊外风寒露重,可她的病竟渐渐有了起色,有时她会很开怀,拉着我到处走,巧笑轻盈,就像我当年迷恋到骨子里的燕姑娘。
  我笑她原也是不能免俗,贪恋这郡王妃的名号,人都透着精神。本以为,她会嗔怪我又拿她玩笑,谁知她只看着我温和浅笑,目光里都含着怜惜,她说自己这点心思都被十四爷猜出来了,让她多难为情。
  我的心如陡然坠入寒潭谷底,冰冷刺痛。如此情形,我见得太多,必是她心里拿了主意,做了决定,又不愿让人知道,才用这摸样来搪塞旁人。
  再后来,才知道她的病一直反复,好的时候,如寻常的样子,半点不见恹恹之色,可只是一恍惚,就又昏沉不知人事。
  每每这时,我总默默坐在床头,看着她的样子,等她醒过来,心里是数不清的懊悔颓丧,若没这些动荡和变故,让她担惊受怕,若不是几年征战分离,又何苦落下今日的局面。
  窗外月光清冷,才知自己负了她多少信义诺言,远走高飞,逍遥相伴,眼下身陷困境,许是往后都难觅自由,承诺,终归成了我后半生锥心刺骨的伤……
  离别那天,澜儿许是已知大限,迷迷糊糊靠在我怀中,念着要回家。我决绝心意,拼死也会圆了她的愿,可是我,仍是没有办到。她最后,还是替我想了太多借口,让我不要意气用事,堂堂正正活下去。
  她同我诀别,渐渐冰冷,终于没能陪我白首偕老,我扶着她肩膀,痛哭失声……
  最后一次,我在她面前,承认自己是那样的胆怯和懦弱,不敢想自己有多依赖她,往后的日子,要如何才能走下去。
  “十四爷,您在殿外檐下坐了整整一天了,夜深风凉,还请您回去歇息……”,太监在身后催促回去,在这里的日子,处处都有人限制监视;也罢,他们也是受制于人,奉命行事,何苦为难。
  冷月高悬,洒在白色梨花树林中的月光,透着清冷落寞……
  舍不得离开这满园梨花,虽然已是快要落尽,可梨花中藏着我多少往事爱恋。
  恍惚一回身,林中重重树影间,掩映在月色之中,仿佛有个婀娜身影,缓步前行,云鬓冰肌,楚楚动人心魄。只见她婉转过身,抬手拈起梨花,朝我淡然浅笑,仍是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她说,十四,我会陪你,看尽人世间的风景……
  心口如刀刻,吸口气都觉得痛彻难忍。狠狠闭上眼,再睁开,果然身影早已不见。
  我到底,执念太深。你终究,欠我一个承诺,陪我看尽人世间的风景,从来,我都没忘。
  骗子……
  人活在世,最难舍,别挚爱;梨花落尽雨纷纷,往事萦萦,放不下,苦不堪言……

作者有话要说:十四爷的番外终于更了上,一共两章,过两天更‘似是故人来’(下),下章主要是讲十四爷在二少故去后的生活,和他最终的结局。希望大家坚持。
在这里给大家拜个晚年,吼吼~~~~~过年好~~~
十四爷番外比较虐,下章好一点,希望的意味比较多~还请大家坚持~~~~~一定看到大结局哦~~~O(∩_∩)O~




似是故人来(下)—大结局

  别尘世
  澜儿过世后的那个冬天,天气出奇的冷,才过冬月,就已是冰天雪地,寒凉彻骨。马兰峪的鹅毛雪早早堆成白山,上香的山路愈发难行。
  待到京城飘起第一场雪,前朝的废太子,冷冷清清死在紫禁城的咸安宫……
  来年入秋,澜儿坟茔上草色凄凄的时候,九哥被革了贝子爵位,宗人府提议,也应趁势将八哥的王爵革去,免除后患无穷。心中早有所感,若真要来的,一定逃不过……
  其实,澜儿的身后事平静之后,四哥就已经下旨将我的郡王爵位革除,罪名累加,已不用再听。我明白,这是让澜儿顶着郡王妃的头衔,风风光光下葬,当初这郡王的名号,就是给她面子,不是给我。待到此刻,再无挂碍,四哥不削了这个让他心不甘情不愿封的爵位,又等何时。
  只是,他在思量的,是听从朝臣建议,将我降为镇国公,还是再另做打算。终在入冬后,以‘任意妄为,苦累兵丁,侵扰地方,军需帑银徇情糜费’的罪名,经宗人府参奏,由郡王降为贝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莫须有的罪名,无非是寻个惩治的由头。
  局外之人,猜测纷纷,臆想种种;唯身在局内之人,才懂其中奥妙,如我,亦如他……
  只是我不曾想到,这仅是开头,离结局还有千里之遥。
  恰在此风雨飘摇之时,人人都知我落难,再难翻身,避我不及。可竟有一自称满洲正黄旗出身,名蔡怀玺的人,来到马兰峪特地求见于我。
  生在皇家宫闱,又逢命运起伏,荣辱亲历,尔虞我诈如过眼云烟。此人一来,我早已心知有诈,这是个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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