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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玉如意_分节阅读_第43节
小说作者:蔚络深白   内容大小:1.06 MB   书页:安知玉如意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1-03-07 11:32:41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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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出的压力与不安。
  保庆方才也没说什么让自己小心的话来,春意乍寒,安庆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前面的人并没有感觉到,仍旧阴沉。一路无话。等繁生进了望春馆,安庆才敢松了一口气,领着身后的跟班小厮回了外院。
  才没多久,就听见保庆那边房子一阵轻响,睡意正浓根本不想理会,正待继续入梦,小门“咣”一声被撞破,保庆甚至有些激动地扑了过来,用力摇醒烦恼的安庆,“九爷真的在那边,你快醒醒,九爷还活着!”
  “什么!”安庆一听见“九爷”两个字立刻就醒了一大半,“噌”地一声从床上直坐起,黑漆漆的视线里保庆激动地捧着一张字条,甚至脑门上有了汗水,“还活着嘞!”
  安庆深深吸了一口气,理顺了情绪一把抓住保庆手中的纸条,顺手抽过大衣披上,眼睛睁圆了趁着月光,米黄的纸上清晰地写着:“意爷留于粟弋部,劝,不返”。安庆眉头又皱在了一起,没有抬头,深深埋在这几个字里,低声询问道:
  “粟弋部?……怎么会在哪里?哪一个传来的?”
  保庆低低笑道,“阳庆跟着商队过了大漠,往葱岭、西域那边寻良马种的时候吧,最后的消息就是这个了。”
  安庆却开始了另一层担忧,沉思半晌,抬头低声问了句,“四年了,主子这一回一定迫不及待,这样子怕是要亲自将九爷抓回来的。”
  两人同时沉默:可如夫人的身子……主子那般上心,恨不能把天下好处全部搬来给如夫人才好……现在怎么办。
  月光越过窗棂,从纸糊的木窗透了过来,阴阴的,银色亮光更显得清凉透骨。
  主子与九爷之间是拿过命的,两人都不知道当年庄亲王府里发生过什么,那几年,九爷与主子就是咱们这些下人们一提起,都是说不尽的感慨,更不消说主子自己。
  保庆退下肩上的厚袄,干脆跳上安庆的大床,两人默然各占一端,胡思乱想。
  “咣啷”一声,院子的大门突然被踢开,两人根本不及反应,各自抽了大衣光着脚就往外奔去——这个时候敢这般不要命的踹了书院大门的,除了主子还能有谁?!
  两人心中除了疑惑,还有另一层心思,莫不是小两口又闹别扭了?同时两人抖了个寒噤,不敢想下去。如夫人的手段简直绝了,不动声色地就能把主子折磨得茶饭不香,每日里恨的牙痒痒,可还不是将最好的往园子里送,自己个儿更是跑得欢畅。
  心下唏嘘,也隐隐担心起来,今次怎么这般大火气。要糟糕了。
  这么一闹,加上九爷的消息,主子还不趁势给如夫人“好看”?……可说到最后,受症的不还是主子自己!
  不容多想,头痛的事情太多了,两三步就追到书房,刚到门口,就听见“咣”一声的,瓷瓶被砸碎的声音,零碎的渣滓甚至飞溅到屋外。惊得二人同时止住了脚,紧张得对望一眼,看出了彼此严重的不可思议:这一回真闹大了!
  “外面做什么鬼!”繁生狠狠地站定,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愤怒,背手站在书桌边上,声音里充满了阴冷,“还不滚进来!”
  保庆看了安庆一眼,那家伙挤眉弄眼的讲迷信塞到自己手中,就知道他的意思,只能垂首慢慢走了进去,毕恭毕敬,仿佛不曾看见地上碎了一地的瓷器渣滓。
  尽量上前屏气凝神,双手奉上那张纸条:“主子,九爷有消息了,五路来的消息。”
  繁生猛地回头,甚至是粗鲁的从保庆手中抢了下来,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几个字,寥寥无几,却仿佛凝注了他所有的力量与祈望,说不出的喜出望外,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好小子!……好小子!”


第五十五章 早产

 躲在外面的安庆凄凄惶惶地,不是怕主子生气的模样,而是不敢去看主子两难的痛苦。私下急忙忙使了人去请柳嬷嬷来,她许是知道一些的。
  小厮的了话赶忙就往二门上去了,干巴巴的守在那里不敢乱动,里面早有传话的往望春馆去,因着繁生往日的习惯,园子里这时候还没有彻底睡下。
  只是望春馆里这一时乱了天,哪里顾得上其他,谁也不知道方才两位主子发生了什么,柳嬷嬷与末蕊被安如关在门外,任是谁也不能进去,急得一众人干在外面直揪心。
  乱哄哄的局面根本没有机会让外面的人进来,一连来了好几拨的都被拦了下来,眼看着天渐渐亮了,每个人都筋疲力尽的,才有小丫头壮着胆子前来传话。芦儿恰好抱着奄奄一息的雪陀心疼得躲在外面穿堂花厅的角落里,听见小丫头同这边媳妇说话,只能抹了眼泪,出了来问个清楚。
  这一问不得了,也顾不上其他,抹了眼睛就跑到院子大门上,瞧见一脸焦急的保庆,赶忙上前请安,问是何事。
  保庆什么也不说,只让末蕊出来见他,说是主子的事。
  也怨不得他,芦儿才来,加之年岁小,眼前抱了个半死不活的大白鸟两眼红通通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拿事的。他也不敢乱说话,里面除了末蕊,一概是认不清的。
  况且……是末蕊才好……保庆心虚的不理会小丫头的问话,漠然而立。
  芦儿一咬牙,匆匆回了院子,正欲上前回话却被柳嬷嬷的行径下了一大跳:
  只见柳嬷嬷沉着脸让众人后退,提起裙子就往那大门上踹去,“咣啷”一声里面的门栓子脱落,门也被踢得散了大半个架子,晃悠悠的悬着,末蕊与箴儿跟随在柳嬷嬷身后什么也顾不上的一同闯了进去。
  个个都红着眼睛。
  后面有头面的几个大丫头还在正厅上焦急的转圈圈,只听得里面一声尖叫,末蕊踉踉跄跄地奔了出来,抓住其中一个,“快!让人去请凤先生……要生了……赶紧给主子报信……嬷嬷来不及了……”死死抓住范嬷嬷,“求求您一定要救下夫人!”
  一边的范嬷嬷听了这话,顿时脸色一凛,顾不得其他脱了外面的棉衣就从了进去,“厨房快去烧热水。”
  “热水!”里面箴儿的声音凄厉颤抖,“烧好的热水快端进来!”
  柳嬷嬷红着眼睛也从里面匆匆出来,强抑着悲伤仔细挑了几个干净的,吩咐就抬了热水在这里,一个个洗干净换上新衣裳后,才放了进去。
  末蕊已经哭红了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倒在碧珠怀里直缓过劲来,才忍着抽泣,换了衣裳,净手净脸,重新进了里间。
  碧珠与菱儿等人被统统拦在了厅堂上不能进去,左右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进进出出的丫鬟们忙忙碌碌,整整的血盆子一次次的端了出来,所有的人都哭红了眼,又不敢大声,死死咬住声音,四下里一片阴云惨淡。
  箴儿红着眼睛从里面出来,吩咐将平日里煮茶专用的铜胎填金龙首小炉、还有从未用过的鎏金夔龙三足小炉一同抬进暖阁,并一应早已准备好的食料补品,抹着眼独自一人熬造汤水。
  方嬷嬷在里面用不上,出来看见箴儿背对着外面,躲在角落中,蒲扇慢慢摇着炉火,药香薰得人难受,小小的肩膀不住的发抖,整个头几乎埋在双膝中,说不出的凄凄然。
  心中一酸,默然上前坐在一边,将箴儿搂在怀中紧紧贴着自己,方嬷嬷低声安慰着,“好孩子,哭吧,哭出来好一些……”
  箴儿难受的不能自已,整个身子仿佛在飘摇的风雨中找到了庇护,瘫倒在方嬷嬷的怀中,泣不成声,大声地哽咽着,语不成调,“为什么……如夫人为什么……不喊出来……为什么……”
  “会好的。”方嬷嬷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忙擦了去,勉强挤出笑来,哄着道,“夫人身子骨好得很,一定能挺过来。”
  “他们为什么没有一个是好的?……女人受了这么久的苦,还要这般对待……该死!都该死!……如夫人那样好……从来都不对我们大声说话……”
  “老天爷一定会保佑的。”方嬷嬷抱着泣不成声的孩子,眼泪也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行行滚落下来,“阎王爷不会要夫人这般的好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箴儿受不了这种折磨,一次就可以了,为什么总是要这般让自己一次次的面对这种痛苦,为什么自己想要爱护的人总是要在最好的时候离开……
  时间太长,谁能经受不了这种摧心的长度。
  末蕊再也没有出来过,每每熬好汤水,石莲迎在小门上便会匆匆接了进去。说不出的疲倦与痛苦,不肯歇下来,不肯离开哪怕一刻。
  箴儿的眼泪已经哭干,呆呆着按着心中的记忆将能支撑安如体力的汤水,一次次的熬好,一点点地送进去。
  炉子中的火似隐似现,青焰贪婪的舔舐着砂锅底部,永不厌足的索取更多……凌乱的鬓发顺着汗水贴在脸上,舞动的火苗仿佛咒语一般让人深陷,不愿自拔。
  安静的听不见声音。
  所有人的脚步都在茸茸的地毯上消失了,连哽咽的声音也渐渐停息,只剩下柳嬷嬷范嬷嬷嘶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鼓励,毫不放弃的坚定……怒叱不能用力……为什么不喊出来……
  石莲累得软瘫在小门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肯离开,不肯吃东西,什么也不肯,直勾勾的眼睛没有了神,只要箴儿汤水端来,立刻恢复了精神,硬是支撑着小小的身子,送与床里面同样绝望而颤抖的末蕊。
  谁也不要放弃。
  一天一夜。
  总是这般不能恨,不能恨时间如何这样慢,这样摧残。
  血水总是不停的被送出来。
  柳嬷嬷的声音几乎出不来了,那是哽咽的,是痛苦的,不顾一起的抓着安如的肩膀喊着,对着她的耳朵慢慢讲述着,描画着,低诉着,恳求着。末蕊甚至抬不起头去看一眼别的人,茫然接过石莲送进来的汤水,轻柔的灌进安如的嘴里,流了出来,再灌,不愿松手。
  恨,恨意弥漫着整个血腥的房间,扩散到任何有人的地方,阴沉的天忽然雷声阵阵,劈开闪电。
  大雨浇灌了下来。
  春雷竟肆意行凶震得人发聩。
  安如恍惚的有人在叫她。回头看了看,回头看了看。


第五十六章 生了

 不晓得里面的情况,凤章同保庆简直急得想把这房子给拆了才好!
  因为记着上次阳庆大意的教训,保庆早让人拿着自己写的条子给已经上路的主子送了去。这一次的事情可大可小,小鹰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且又是内宅之事怎么也不能大意声张——可如夫人又是主子心尖上的,眼下只能着人飞马前去报信。
  里面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主子那里消息竟也是一去音讯渺渺,两边都失了声,陡然空荡荡的,保庆紧紧捏着拳头,他不敢想,也不能多想。
  只有躁动的凤章一遍遍的数落那个该死的繁生,这不没事找抽嘛!好好的事情非得这般是不是才满了他的意?
  走就走吧,好好被他骗去的药丸藏在哪里根本没人知道!咬牙切齿!恨恨的将自己身上的宝贝全数整了出来,一个个仔细挑选,才不安地让人送了进去。
  凤章焦躁地来回在房子里走动,哪里也坐不稳。每一个打发进去探问的人都那个样子出来,连勉强都忘记了什么样子。
  药丸也送进去了,能做得事情也做了,什么都是万妥的,有她在里面帮衬不会出问题的……可是,可是孩子为什么还是没有出来。那个女人为什么还是没有把孩子生出来!
  保庆干干的站在外院中间,一天一夜不敢动,也动不了。
  那个眼睛已经傻傻呆呆的丫头冲出来说的话,一瞬间冲破了自己多年来的镇定,好像是红了眼睛一般甩开那些碍事的婆子丫头,就要往里冲,全然忘记了其他……可是,可是冲到了这里,却突然走不动了。
  院子里凌乱却有条不紊的丫头们,按部就班的做着事,全然不管不顾这个闯入者。可怕的寂静。
  没有人阻拦,没有人多看一眼,甚至没有人知道这个暴怒的闯入者。
  这么多的人,竟肃穆幽阴成这般。
  保庆……害怕了。
  指尖顺着血管在发抖,双腿使不出分毫力气,僵硬没有了知觉。后背阴冷。后面突然有了缺口,防不胜防。
  第一次用主子教会的方法结束掉那个人的性命时候,心中有的最后一丝害怕在滴滴鲜血里变得生硬,阴冷。
  亲自带着恩庆与峦庆潜在京城的两年里,随时捏着命的时候,所有的恐惧都在漆黑的世界里变得虚无,成了最不需要的累赘。
  奉命与陆头在北边大漠开了停滞近百年西域商道,面对让人绝望、渺小的生命简直比风尘中的沙粒还要卑微,群狼围饲幽幽地盯着自己如同天下最美味白骨的时候,可笑的害怕?
  保庆不敢想下去了……所有可以想到的都不能帮助自己不去害怕,都不能掩盖此刻一丝丝颤抖的,连同喉咙都仿佛哽咽着。
  阴风糁冷。
  凤章恨铁不成钢的瞪着院子里傻了的保庆,来回的在外院的厅堂上打转转。还是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那几日分明恨不能将这个女人拴在他身上,揉进他身体里才好的繁生,竟能狠下心置里面那位小夫人于这般田地——那一夜里面发生的事情这时候已经知道了些,不多不少刚刚的就是能判断出,该死的繁生不知受了什么魔怔,竟当着下人的面毫不留情地叱责了那个女人!
  他到底在房间里做了什么!凤章百思不得其解,那个女人为什么把自己关在里面不肯见人?该死的,两个人都是该死的。凤章简直不想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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