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先吃点东西?”
“不了。”亚利克斯说。
费力没有询问王储之前地去向。也没有责备王储地不辞而别;而亚利克斯也没有询问他依然固守在这个危险地区地原因。
他将小女神放在了椅子上。自己清洗杯子。自己手工磨制咖啡粉。自己煮牛奶。自己过滤——给小女神做了一份新地牛奶咖啡。牛奶是用融化地冰淇淋制作地。(这种撒丁特有地咖啡是直接将研磨好地咖啡粉倒入牛奶里。再进行过滤。所以风味特别甘苦浓烈)
摇曳地烛光下。小女神浓艳地妆容显得十分神秘而阴森。费力眼角抽搐。对于王储地失踪。他曾经有着很多揣测。被恐怖分子绑架。被当地人扣押……或者自己找到了使馆……甚至他想到了王储那可怕地收藏癖……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王储不但拿回了千花冠。还把千花冠地主人也一起带回来了!
“她受伤了?”费力闻到了血腥味。如果只是个退位地小女神。自己就可以完全不必担心了。
“完全没有。”维维恶意地从后方握住他地肩膀。:“在你面前。是个真正地活女神。”
在踏入皇宫之前。他们可都是亡灵状态。身上翻滚地负能量几乎肉眼可见。但这个小女孩却能一直紧紧地抱着巫妖冰冷地脖子。
“如果按照通常的解释,我的行为完全不构成劫持。”亚利克斯坦然道:“我只是接受了女神的委托而已。”
正在专心喝饮料的小女神点了点头,人骨制作的千花冠跟着丁零当啷一阵响。
小女神的力量不可谓不诡异,而且方法正确,不死者果然对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千花冠产生了浓烈的兴趣——如果没有他的协助,即便是作为契约一方的丹加王族成员全部死去,小女神也很难脱离神庙的羁押,毕竟她已经在那里生活了近千年。
被鲜血浸染的神庙,不是供奉,而是枷锁。
她很高兴得到了巫妖的帮助。另外他供奉的饮料也很好喝。
费力并不为小女神的认可而释然,没有一个信徒会高兴自己拜拜的对象被一个外国人带走,整一个国家都会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追杀的——“请恕我失礼,库巴哈尔。”他笨拙地模仿着当地人行了一个合十礼,动作极快地拿走了差不多空了的咖啡杯,摘掉小女神千花冠,发髻两侧的鲜花,腰里的装饰……他手法轻巧,习惯了被人服侍的小女神也是配合默契,差不多去掉了小女神全部的首饰之后,他又快步走进最近的客房。
各国政要离开的时候非常匆忙,费力很快就带着一个旅行皮箱回来了,他从里面拿出卸装水细细地擦去库巴哈尔脸上的油彩,又给她罩上一件带风帽的紫色绒毛小斗篷,现在神圣的小女神已经和一个摩登的丹加贵族女孩没有什么两样了,除了那张即便没有化妆也精致到极点的面孔。
库巴哈尔卸妆后,不得在公众面前出现和拍摄照片,而4.5岁孩子的生长速度又足够快,只要过了一两年,保证最虔诚的信徒都认不出这个孩子来。
“我以为你会暴跳如雷,坚持道歉和把小女神送回去呢。”维尔德格好奇地道。
“我有着劝谏的权利和义务。”费力把小女神换下来的衣冠放到皮箱里,扣上密码锁:“也有为王储竭尽所能的权利和义务。”
简单来说,就是他盗窃你望风,他杀人你磨刀,最后还负责销赃和湮灭证据是吧……
维尔德格短暂的腹诽结束在直升飞机的轰鸣中,王宫右侧有一个直升飞机停机坪,是专供国王和王室成员使用的,现在上面空荡荡的,但设施齐备,没有遭到破坏,一架供9人乘坐的小型直升飞机已经在缓缓下降。
费力率先跑了出去,然后上面跳下一个人——是大使,还有两个武官,4个人一起迎接王储上了飞机,有人想把王储臂弯里的小女孩接过来,但礼貌的拒绝了。
对于突然出现的小女孩,费力大致准备如此解释:“王储在动乱中救下的丹加贵族女孩,因为惊吓失去记忆,所以暂时由撒丁王室收养,等丹加政局稳定,在设法寻找其父母亲人……等等。”
想到这里,他瞥了一眼亚利克斯——并不是所有撒丁男人都懂得如何正确地抱起一名4.5岁的孩子的,迫不得已的时候,他们通常会直接把孩子夹在自己的胳膊下面,好像夹着公文包。
他不知道此时的维尔德格也在纠结,他无法想象自己也会有一天,手法熟练,泰然自若的给个小女孩卸妆,换衣服……,如果这也是贵族必修课之一,自己是不是应该拒绝那个骑士封号?
巫妖与他怀抱里的小女神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的古怪神情,他们微微闭着眼睛,似乎正在假寐,一大一小的黑色头颅紧靠在一起,同属于“美丽”范畴的面孔不可避免地都有着几分近似,不熟悉的人或许会认为那是一对父女,场面温馨自然,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拍下照片,说不定可以拿到一两个大奖。
事实上,他们在侧耳倾听。
库巴哈尔,祭拜库巴哈尔……
祈祷声延绵不绝,小女神咬住了自己细白整齐的牙齿,不可回应,不可回应,绝对不可回应。
人们总有一天不再需要库巴哈尔,就像他们不再需要国王。
她能做的,就是先行转身,留住神祗最后的一点尊严与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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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小节 紫
更新时间:2009-9-18 15:47:30 本章字数:4042
“库巴哈尔啊,祭拜库巴哈尔!”
“你们就只会说这两句话吗?”“上尉”有点郁闷地说道,然后他开枪,子弹撕裂了闭目祈祷的母亲和她的两个孩子,部分身体被粉碎的他们软绵绵地靠在赤红的墙壁上,像一幅残缺的画。
煽动暴乱是他们经常干的事情,但从来没有那么困难过。杀戮会导致暴乱,贪婪会导致暴乱,恐惧会导致暴乱,嫉妒会导致暴乱,信仰会导致暴乱,甚至暴乱也能导致暴乱;而这个国家的人就像是泥土和棉花捏成的,无论你是恐吓也好,煽动也好,他们既不愿意去打劫富有的邻居,“惩罚”除了库巴哈尔还有着其他信仰的异教徒,也不愿意享受一下漂亮的小姑娘,烧毁商铺不但没人乘火打劫,附近的邻居还会赶来救火,丹加的民众似乎永远不懂得憎恨与仇视是什么意思——除了他们——宰杀平民如同宰杀牲畜的雇佣兵们。
有两个粗心的家伙撤退的不够快,被赶过来的民众抓住,军参谋长签发的证件也不能阻止牛腿弯刀砍下他们的脑袋,这对于“上尉”来说不是什么好兆头,这里天亮得很快,如果在夜晚没有令这些民众混乱起来的话,他们寥寥百人在白天会成为被醒悟过来的愤怒人群追打的老鼠——但就此放弃的话,“上尉”也不甘心,他为被自己灭门的人家关好了门,这家人家很富有,位置偏僻,距离神庙很近,“上尉”瞧着那幢在黑夜里也十分醒目的白色宫殿,突然有了个主意。、
“一等兵!”他喊道,正在检点自己劫掠成果的下属立刻丢下宝石,高兴地跑了过来,他是个狗熊一样的大汉,但脑筋足够灵活。
“我们去那看看。”他指着那个镶嵌着宝石的大门。
***
“阿曼祭祀……我们该去哪儿呢?”一个老祭司呐呐地问,她已经服侍了九位库巴哈尔,可从没想过离开神庙啊。
“暂时找个民众家里安身吧,他们会欢迎你的。”阿曼祭司跪坐在地板上,拿过了盛满了黄金与宝石的盒子,每个祭司都可以从历代民众对库巴哈尔的供奉中随意拿走几块宝石,金首饰,这样足够他们下半辈子的生活了——刚才从王宫里跑出个小仆役,他带来了新王死去的消息。贵宾逃走了,其他人凶多吉少——阿曼决定遣散祭司:“如果这里平安的话,”她悲惨地笑道:“到时候你们回来住也没关系。”
“好大的檀香味儿?谁在深夜祭拜?”一个祭司抽了抽鼻子,这儿的血腥味太浓了。
“阿曼祭司?”
阿曼迟疑着。摸了摸被凝结地鲜血覆盖地地板。她还以为是自己在发热。原来是……“着火了!”两个祭司立刻把她从地板上拖了起来。另外两个赶紧将黄金宝石倒进绸缎里打了个包裹。背在身上。
祭司们簇拥着阿曼跌跌撞撞地下了二层。一部分人去查看窗口和楼梯。才发现一层基本已经全烧着了。楼梯虽然还在。但也有几处被点燃了。
“把羊羔。死去地羊羔扔下去。”阿曼有气无力地叫喊道。库巴哈尔地力量虽然能让她不再流血与疼痛。却不能让她补回流失地血液。她一站起来就头晕目眩。幸好她身边地祭司立刻大声重复了他地话。除了搀扶着阿曼地人。祭司们一齐动手。拖下阁楼里被鲜血浸得湿透地羔羊尸体。很快压灭了楼梯上地火苗。
“拿自己地衣服。沾湿了供奉地清水。捂着口鼻。低下身体往外走……”也曾短暂接受过外来教育地阿曼指导着祭司们。大殿里情况尤可。完全烧起来地地方主要集中在那些精美地雕刻。檀香木地柱子和护墙上。一块沾了清水地细纱小心地盖在阿曼地脸上。祭司们小心地带着她往外走。几个年轻些地祭司很快地跑过了还不曾完全燃烧起来地大殿。用力推开了大门。清新地空气猛然冲进大殿。火焰因为得到足够地空气而猛然腾起——阿曼听到她们尖叫了一声。不是喜悦。而是惊恐。她挣扎着抬起头向前看去。借助着火焰地光亮。阿曼看清了那两个站在天井中地人。
那些被她们好不容易收齐。盖着白布。准备明早火化地山地武士尸体被丢得到处都是。
“库巴哈尔在哪?”那个原先跟在新王身后地男人歪着嘴巴说道。:“你们不会把她丢在上面了吧。算了。也没什么关系?”
早已做好了射击准备的“一等兵”憨厚地笑了笑,向敞开的大门里一通无目的的左右扫射,反正目标足够大,而范围足够小。
“库巴哈尔!”
“上尉”啧了一声,用难以想象的眼神注视那些被子弹打穿的女人,他们的脑袋都是空的?库巴哈尔?库巴哈尔怎么不来救你们?
令他最为惊讶的是,一个被这些蠢货保护在后面,少了一条胳膊的女人竟然在身体被子弹贯穿了好几处的状况下,还能从地上抓起一把弯刀猛地向“一等兵”砍去。
“一等兵”快乐地张大了嘴巴,他不再开枪,猛地低下头,像头蛮牛一样冲向了那个女人,他伸出的手准确地抓住了她向下挥动的手臂和她的衣襟,高高地将她举起,旋转,狠狠地将那颗美丽的脑袋往坚硬的地面上撞去。一下,一下,又一下……
库巴哈尔啊,祭拜库巴哈尔!
你要幸福,阿曼。
……库巴哈尔……
等火焰窜上了2层,人们才发现了神庙的火情,他们呼喊着,提着木桶前来救火,却只发现了祭司们和山地武士惨不忍睹的尸体,库巴哈尔了无踪影,惊慌之中又听到有人高喊:国王死了!人们又涌进王宫……
人们四处奔走,希望能找到一个祭司或者当权者来告诉他们一切如旧,但总是失望。
也许只是都城居民一个错误的指引,或者是外来朝拜者的一句责备……丹加如“上尉”所愿,混乱了起来。
“好了,叫他们都回来,我们准备撤退!”
雇佣兵的首领地站在一个山坡上,后方是个隐蔽的停机坪,这还是那个可怜的军参谋长准备给他们的。他和他的下属将在这里集合,然后带着可爱的黄金,宝石凯旋而归。
驾驶员向他翘起一个拇指,表示一切都没问题。
“上尉”看了看表,距离集合时间还有8分钟。
***
撒丁大使心情复杂地看着下方星星点点的丹加都城,这个宁静祥和的小城终于还是出现了暴乱。
突然之间,王储抱着的小女孩尖锐地叫喊了一声,大使下意识地看去,孩子雪白的额头中间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细长伤口,鲜血流了下来,伤口还在不断的扩大,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大使想要叫喊,但在下一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如果不是那种被重复粉碎,捏合,粉碎……的痛苦,维尔德格一定会好好地欣赏一下眼前的奇妙景象,机舱里昏黄的灯光消失了,声音消失了,他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静止的,黑白的,透彻的,他看得到里面的结构,组织,了解它们真正的本质,——就像坐在他身边的巫妖——一副堪称艺术品的漂亮骨头架子。
他尝试感应,却被一股不可违逆的力量压制了回来,这个力量他很熟悉,是巫妖的。
巫妖知道维尔德格想要问什么,不过现在他正在体验导师曾经感受过的东西,无暇回应。
神临。
奇异的感觉稍纵即逝,直升飞机里面恢复原样,好像不曾发生过任何事情,只有库巴哈尔的额头伤口依旧,甚至连紧闭的双眼中都流出了血红的液体。
库巴哈尔啊,祭拜库巴哈尔!
驾驶员疑惑地侧了侧头,圣母啊!他看见了什么?血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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