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子在敲打他的脊背……这种情形煦德太熟悉了,他几乎是扑出车外,把亚利克斯拽了进来。
原本已经在缓缓滑行的黑色车子立刻加速到极限速度,人们只不过是眨了眨眼,他就从圣南西亚市弯弯曲曲的街道中消失。
“追上去!该死!”追过来的安托吼叫着,丢下没有了子弹的微冲,夺过一个警察的卡宾,但在瞄准的时候被身边的人强行按住。
“冷静点,你打中他了,他死定了。”
“萨利埃里家族的人没死光,我们就不能算赢!”安托咬牙切齿给了阻扰自己的家伙一拳。
“呃!……可是我们还有哪个人,那个系着金色缎带的家伙,你还记得吗?嗯?那家伙能把所有的萨利埃里送上电椅!”这句话总算暂时平息了安托的怒气,他恶狠狠地盯了一眼车子消失的方向,戴上帽子,转身消失在众多衣着相同的年轻警察之中。
他的下属苦笑着跟了上去。
“天哪,我真的没看错,你居然被一个人类踢了下来……”安纳多伯爵大人在诸多怀疑的目光中慢悠悠的晃到了那个面朝下沉沦在草坪上的倒霉鬼:“你让我说些什么好?嗯?”
“呜呜……*…………%*((—*(((”
“什么?”
“……我就连……名字都没说出来……他就……一个一点风度也没有的混……唔!”
安纳多伯爵大人面无表情地一脚把那个家伙的脑袋踩进了深深的泥土中,这个贫瘠的大脑显然需要点营养——他周围的众人顿作鸟兽散。
***
亚利克斯几乎被打断了。
本来他的身体不会受到这样严重的损伤,按照巫妖一贯的做法,对于枪弹这种单纯性的物理伤害如果无法避免,倒不如让它贯穿自己,反正巫妖的身体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得到修复,而且不必担心有什么后遗症,或者会影响之后的行动,但很不巧的,他的前方是煦德.萨利埃里,还有堂.何赛.萨利埃里,如果他真的任凭子弹穿过自己的身体,那么这种威力强大的手枪弹必定还会穿过煦德的胸膛,也很有可能继续掀翻堂.何赛的头盖骨,所以他只得让它在自己的身体里爆炸,嗯……现在亚利克斯的腰部就是一摊肉泥骨渣,幸亏煦德动作迅速,不然他的下半身就要留在车子外面了。
房车的座位是两辆相对的,中间是一个黑色皮质台面的方桌,但它和座位之间依然有着足够的空隙让煦德把亚利克斯摆平,放好。
巫妖黑色的血液流淌下来,却没有渗入华贵的地毯,而是如同生物一样蠕蠕而动,内脏在空气中无中生有的出现,凝结,扩展,恢复原状;粗粗细细的神经,血管飞快地生长着,在空中摇摆着头部寻找自己该呆的位置;而骨骼就好像冰窟中的冰花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累积起来,肌肉随之附着在上面逐步成型——虽然已经有所觉察,但此时亲眼目睹这种绝对不会发生在一个人类身上的“复原”,即便是自认为比常人看过更多古怪事物的堂.何赛也不免有点惊讶,煦德则在司机的注意力基本还全部留在车辆前方的时候干脆利索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小心地支撑在亚利克斯的身体上面。
“亚利克斯,你感觉怎么样?”索性从座位上滑下来坐在地板上,堂.何赛摸了摸亚利克斯的额头,冰冷,干燥,但值得欣慰的是,那双黑眼睛依然明亮清澈,充满了生机。
“我没事。”亚利克斯轻轻吐出一口气,虽然:“我很快就好。”
他保证,然后闭上眼睛。
兄长温暖,带着烟草气息的衣服和身躯笼罩在他的周围,他觉得很安全。
***
安德雷.阿涅利,东撒丁王,撒丁的现任首相,阴沉着脸,拿起了直线电话——他刚才从在萨利埃里家族作了近十年卧底的干探安东尼那里得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安托身边的人简单向他汇报了这次大行动的结果,对于萨利埃里家长的逃离,他说的模糊不明,但阿涅利现在没兴趣听他说这些本来确实会令他为之担忧的事情:“你说安托打死了谁?”
“亚历山大.萨利埃里。”萨利埃里家长的脱逃确实令这个行动的结尾不是那么完美无缺,下属完全是出于善意地想为安托减轻一点罪责:“子弹就在亚历山大萨利埃里腰部爆炸,我看得很清楚,脊椎骨都飞了出来,他几乎都被打断了。”
阿涅利觉得一阵眩晕,或许是近二十年的政治生涯才能让他不至于在下一刻昏厥,他勉强抓紧了电话:“是安托干的?还有谁看见?”在得到不止一个目击者的回答后,他深呼吸了几次,:“把安托送到西大陆联邦……不,送到冰岛去,把他身上所有的东西全部换掉,知道他去向的人,一概不准再出现——你跟着他……没有我的直接命令,就算打断他的双腿,也绝对不允许他接近撒丁!”
他猛地挂断了电话,阿涅利几乎想象的出彼方的下属是怎样的困惑不解,不可能有人会控告安托谋杀,毕竟那时的情况完全可以解释为特种警察的缉捕行动,而且对方也在开枪。
事实上,就算是他,在五分钟之前也没有料想到这个结果。
安托.弗洛雷斯.加西亚,他的儿子,杀了一个最不应该杀的人。
***下一章就是巫妖的深情大告白……哦,不,是坦白了。维维会出来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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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小节
更新时间:2009-9-18 15:45:44 本章字数:4059
阿涅利在西撒丁其它地方的行动并不像圣南西亚市那样顺利。
或许家长们确实个个利欲熏心,不过一个家族中总有几个聪明人,何况还有几个家长对于老头子堂.何赛的警告还是有点儿在意的,所以说,在那场最终变成了屠杀的会议被迫中断之后的几小时内,那些家族的现有负责人都不约而同地转换了那些毒品的藏匿地点,或者按照非常低廉的价格直接转给那些小毒品贩子,当然这仅限于几个“货物”比较少的家族,那些从安托手中接过大量烫手山芋的家族成员们只好一边诅咒着安托以及他那个该死的父亲,一边将无法立刻转手的“货物”投入水泥厂或者其他地方的熔炉销毁。
“这是什么?哦,过期的面粉而已,圣母在上,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绝对不会出售任何损害健康的东西。”一个西服革履的家族成员站在熔炉边微笑着把最后一包海洛因丢进火焰,对破门而入的警察露出讥讽的笑容,故作惊讶地感叹道:“哦,哦,哦……您们也得允许除了首相大人之外的小人物偶尔干点好事,不是吗?”
这种场景几乎在西撒丁家族掌握的地方都可以看到一两次,结果除了一些不知好歹的小虾米,阿涅利辛辛苦苦从东撒丁各地暗中调来的精兵强将一无所获,还被暴怒的家族成员不惜代价地暗中杀死了好几个。东撒丁的大人物所希望看到的,由于家族首领的死去,他的家族也随之分崩离析的局面并没有在西撒丁出现,即便是暂时无法选择出新的继承人,比较重大的事情也会由几个家族的主要成员共同商定,甚至连那些彼此之间有着旧恨的家族,都暂时性保持着一个和平稳定的局面,所有的人忙碌于家族内部的收整与清理——那些属于阿涅利的密探在这次的大事件中暴露了不少,他们以为自己提心吊胆的生活终于有了结束的一天,行为举止中不免有些蛛丝马迹露了出来——结果就是那些熔炉,河流,森林中又多了些可怕的废弃物,他们的右手被干燥或者制成标本后被寄给阿涅利庄园,这是警告也是挑战。
最为可悲的大概就是这些探子的亲友,无一例外的,他们都会在半年内默默失踪。
***
“这就是新老家族的区别。我们拥有的东西,除非是又一个四百年,否则是不可能轻易失去的。”堂.何赛说,萨利埃里家族所有可以被归属为“家人”的人几乎都聚集在了餐厅旁边的小厅里——也就是传统的家庭室,深褐色的润泽的胡桃木地板,墙壁是西撒丁南部人最喜欢的向日葵黄,色彩沉稳的条纹布沙发,最好的就是它正对盛开着无数玫瑰的庭园,打开整整八扇之多的暗绿色木质百叶门后,清新的空气和甜润的花香就如同无形的手那样抚慰着人们的心灵——它的空间要比一般的家庭室大一点,不然的话还真有点挤——卡梅.萨利埃里,何赛的妻子;索尼娅.萨利埃里,何赛的妹妹;煦德.萨利埃里,何赛的长子;亚历山大.萨利埃里,何赛的小儿子,虽然他是被收养者,但现在大概不会再有人想起他还有别的姓——除此之外,只有倒霉的耶尔.鲁美利卡瓦斯.安纳多,他在别人的帮助下逃了回来,精神还是有些萎靡,据他说是因为族长的命令被拘押了——虽然对他暂时并不能完全的信任,但巫妖和堂.何赛要求他在场。
“建立起家族的不是别的,正是我们知道在必需的时候保持沉默与信任——亚利克斯,我的儿子。”堂.何赛若有所思地摩擦了一下手指:“但我们同样善于倾听。如果你已经决定了想要说些什么……”
亚利克斯严肃地点了一下头,他刚才用了五分钟淋浴,更衣,和半个小时用餐,半个小时炫-书-网整理资料,列出大小纲目——坐在亚利克斯身边的煦德看着他拿出了一大卷类似于老式传真机所用的纸筒状物品,从拉开的部分来看,上面用得几乎都是密密麻麻的小5号字体,里面除了撒丁的官方文字之外,还有着一部分的古怪线条与图形——“这是图形表述法。”亚利克斯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煦德无言,伸长了手臂尝试性的一拉——估计可以铺满整个餐厅。
“这是你要说的?”坐在亚利克斯另一边的索尼亚抿了抿嘴唇,有点紧张。
“嗯,第一阶段的目录。”
除了亚利克斯之外。所有地人都面色惨白。卡梅.萨利埃里俯身瞧了瞧被煦德失手落在地上地开端部分。“托瑞尔地位面系统”……下面密密麻麻地分类分列让她头晕。她考虑是不是像以前那样回去休息。明天……哦。或许几天后再来听个结果就好。
堂.何赛不愧为是萨利埃里家族近百年来最善于随机应变地家长。在片刻沉默之后。他微笑了一下。
“总之。我们都知道。你在三角海域发生了些事儿。”
哦。多么简明利落。且直达要害深处……煦德发现自己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向老爸爸学习。
“呃。是地。发生了一些事情。”巫妖地脑袋疯狂地运转着。他惊愕地发现。无论是自己还是亚利克斯。确实都可以说是在三角海域发生了一些事儿——他用崇敬地眼神看着堂.何赛。而煦德乘机把那个“卷筒纸”卷起来垫到腰后面。一派安然但坚决地让自己地肩膀紧贴沙发靠背地上端。双肘紧贴身侧。十指交握。好像能把这个姿势维持上个几百年。
“那么说你已经不是普通人。”嗯。萨利埃里家族地人好像从呱呱坠地就不可能是普通人。堂.何赛换了一种说法:“你有了一些特殊地能力。是吗?”
“是的。”巫妖诚实地点头。
“你……的身体……不怎么容易受伤,受伤后也可以很快恢复?”堂.何赛决定自行掌握主动与进度,以免巫妖又想起那卷“目录”来。
巫妖再次点头,想到维尔德格的死亡原因,他补充道:“所以,以后不必救我。”如果他所需要面对的力量可以毁灭一个命匣不在本位面的巫妖,那么就算有半个地球的人类愿意为他牺牲也是于事无补的。
“很难,不过我们会尽量控制自己。”煦德说,其他人微微点头表示认同,即便是那种类似于西大陆联邦科幻电影中,无所不能,无坚不摧,面目千变万化,身体可以随时液化不惧任何物理伤害的机器人,也可以那么简单地被投入高温熔炉彻底销毁——亚利克斯就算是什么地方发生了变化,他也只有这么一个可以触摸,可以损伤,可以毁灭的身体,完全说不上真正的安全,而且可能会引起更多别有用心者的觊觎。
“那么,给我们看看你真正的样子?我是说,譬如耶尔,他就有三种形态。”堂.何赛点点头,示意那只倒霉的吸血蝙蝠做一下示范。
耶尔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退后两步,低吼一声,獠牙伸出,蝠翼刺穿衣物展开——所有的人都像看家里藏了十年的吸血鬼片影碟那样无动于衷——他叹了口气,在一团黑色的烟雾中变成了一支形状普通的小蝙蝠,亚利克斯似乎有了点兴趣——但,可惜啊,不能拿来做实验或者施法。而且巫妖地感知很清楚地告诉他,这家伙至少隐瞒了百分之**十的力量,不过这也可以解释为不愿让那些翻滚着的负能量伤害到萨利埃里家族的人。
“他在这种形态的时候,曾经被我打下来过。”索尼娅姑姑冷冷地说道:“那时候经常会有一只小蝙蝠悬挂在冲淋莲蓬头上,那些可怜的女孩子时常在洗到一半时被他吓到尖叫甚至摔倒,所以我们在浴室安装了红外线监视仪……某一天夜里……”萨利埃里家长的妹妹优雅地比了一个手枪的姿势:“砰!”
“一开始我们以为是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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