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用废话来拖延时间吗？”朱月冷然说道，“不要白费心机了！我现在这个状态，的确会引来盖亚的抑制力，身处地球之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胜过地球的排斥……可那至少要过几个小时！”

“那么长的时间，足够我杀你们几百次了！”

但考拜客依然一点都不紧张。

“想法很好。”他说，“可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什么问题？”

“那个……我不认为自己有办法死上个几百次。”

GOOD JOB！这句吐槽很有力！

朱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考拜客的意思，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大约是气的吧……要是能够直接气死那该多好啊！

但还没等朱月缓过气来，考拜客又开口了。

“说实话，你这招，真的很缺乏创意呢。”他如此批评之后，不等朱月反驳，紧接着又说了下去，“而且，这一招真的很差劲，不堪一击。”

什么？！

不堪一击？

这下别说朱月和泽尔里奇，连我都呆住了。

考拜客这家伙……该不会惊吓过度，疯掉了吧？

“不堪一击？不堪一击？”朱月重复了几遍，颇为壮观的胸口急速地起伏，气得身体都在发抖，“好！那么你倒是打败我啊！”

“没问题。”考拜客笑了笑，抬起右手，指向天空。

“出来吧，大迷宫！”

原本因为朱月停止施展“月落”而恢复平静的夜空中，突然亮起耀眼的光芒。

犹如山岳一般的威压，猛地落了下来。

我抬头看去，只见一座巨大的迷宫，浩浩荡荡地浮现在天上，占据了大半个天空。

看起来似乎比整个东木町更大呢……

这是什么东西啊？考拜客的迷宫吗？召唤这个，有什么用处？

朱月似乎也很不在意，她看看那个散发出无穷威压的迷宫，摇摇头，冷笑不语。

或许在她看来，那种大而不当的东西，根本没有任何实战价值吧？

可下一瞬间，她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所有的小号朱月同时消失，原本站在空中冷笑的朱月本人眼中也突然失去了神采，身体硬邦邦地摔向地面。

忠心的黑骑士斯图卢特看到这一幕，顿时就急了，拼着被特梵姆用十字光剑狠狠剁了几刀，冲过来一把抱住坠落的朱月。

然后，他就完全呆住了。

别说斯图卢特，甚至连原本冲过去砍他的特梵姆也呆住了。

朱月……究竟怎么回事？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大迷宫里面，突然传来了女子的怒吼，听声音正是朱月。

考拜客微笑不语，泽尔里奇却沉思起来。

过了几秒钟，大迷宫突然崩溃，金发赤眼、一身白衣的朱月杀气腾腾地冲了出来，恶狠狠地瞪着考拜客。

结果，反倒是泽尔里奇先回过神来。

“原来……当初你没有毁掉她的身躯，而是将它封印了起来。”这位苍老的魔法使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寥落，“我就一直在奇怪，以你的本事，就算不是天下无敌，至少也绝对不应该这么弱。我还记得你当年孤身杀出地狱，将奥林匹斯神系苦心训练的‘战神’大军屠戮殆尽，甚至连‘弑神者’奎托斯都一刀两断时候的气势——那时候的你，除了‘无敌’之外，没有别的词语可以形容！”

“但朱月一战之后，你的实力就急速下降，后来竟然被区区一群信仰凝结而成的天使围堵上千年……”

“我一直以为，这是因为你在那一战中留下了心理阴影的缘故……”

被老朋友这么一说，考拜客也有点赫然，他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心理阴影多少还是有一点的，可并不严重——实际上我之所以一直都没能再发挥出全力来，是因为把绝大多数的魔力都用来维持固有结界‘大迷宫’，镇压她的身躯……”

我想，我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上古时代的考拜客，只怕远比现在强大得多，但他在当初讨伐朱月的战斗中，用自己的固有结界镇压了朱月的身躯，对外谎称她被打得粉身碎骨，瞒过了所有人。

为了隐藏事情的真相，也为了封印朱月，这一千多年来，他一直都耗费大量的魔力，维持着固有结界。

固有结界，那是型月体系里面仅次于“魔法”的最高成就，可以将其视为当初学园都市里面只有包括我在内的四名“上位超能力者”才掌握的“领域”，但威力更大，消耗也更大。

当初的四名超能力者，一方通行、电击使、鬼神、未元物质，每一个都是传奇巅峰的人物，后来四人各有际遇，都踏入了神级的世界——虽然我没再见到过一方通行，但既然连垣根帝督都突破了极限，他自然也不会落后——但至少在传奇巅峰的时候，我们都只能维持各自的“领域”很短时间。

而考拜客却把一个巨大的固有结界，一直维持了一千五百年！

在这个大迷宫的深处，一直都封印着朱月的身躯。

我猜，考拜客本来大约是想就这么把她封印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但现在，他却解开了封印，用魔法将朱月从黑姬的身体里面轰了出去，逼回到她真正的身体里面去。

使用黑姬的身体，进行二段变身的朱月，的确强得可怕，完全没有挑战的可能，但使用最初那个身体的她，就完全不同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不再需要维持这个固有结界之后，考拜客终于可以动用那股骇人的魔力，在时隔一千五百年之后，再次全力作战。

考拜客身上，强大的魔力威压正在不断升起，渐渐的甚至超过了朱月本人。

朱月的脸色很难看，可我却忍不住松了口气。

看样子……这次不需要玩命了，谢天谢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都有自己的绝招。”考拜客看着怒冲冲的朱月，轻笑一声，“现在，你不会觉得还稳操胜券了吧？”

他的笑容看起来并不愉快，却有几分无奈。

“放弃吧，你不可能取代盖亚的。”考拜客说，“那些别的高手暂且不论，即使我这个不怎么强的家伙，也比你强大得多。”

“失去了那个可以变身的身体之后，你已经不可能再胜过我了。”

※※※

考拜客的底牌揭晓。

在我的设定里面，考拜客是青铜巨人，曾经和奥林匹斯神系作战，并且将其主力军团击溃，甚至杀死了《战神》系列的主角奎托斯——当然，在他的时代，还没有“主角不死身”这个东西，宅神也是在不断完善穿越系统的么……

顺便剧透一下，底牌这玩意，其实大家都有。

第42章 强者

在一次修炼的时候，我曾经问过浦饭师傅，强者之路有没有终点。

当时，大魔王殿下沉吟了半天，点了点头。

“所谓‘无限’，原本就只能存在于理想之中，万事万物都有尽头，‘强大’这个概念也是一样。”

“强大”也有尽头？！

听到这句话，我顿时心头火热——如果说强者之路永无止尽，就算我能够无限成长，也未必追得上那些早已存在了千秋万载的前辈高手们，可既然连师傅这位大魔王都承认强者之路是有极限的，那么我迟早也能到达这个极限！

不！倘若我的“无限成长”真的能让我没有极限的成长，或许我甚至能够超过那个在他们看来无法突破的极限，踏上从未有人达到过的高度……

“那么师傅，你走到那个终点了吗？”

我接着问了第二个问题。

师傅又点了点头。

“大约十年前，我打败烟鬼先生，赢得魔界大统领之位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终点。”

作为一个头脑正常、渴望成为强者的青年，我有可能不接着问下去吗？

当然不可能！

“强者之路的终点……当年我看到这个终点之后，才明白为什么那些活了几万年的前辈，居然会被我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后生晚辈一一追上，甚至渐渐地超越。”师傅弄了点酒菜，开始说起那段往事。

曾经的灵界侦探，现在的大魔王浦饭幽助，大约二十五岁的时候，达到了自己人生的顶点。

就在击败魔界最强者烟鬼的那个瞬间，他在冥冥中意识到了，自己的成长，到此为止。

能够从普通人慢慢修炼，经历无数战斗，最终成为大魔王的他，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但在接下来的几年里面，他用尽了办法，再次经历了许多战斗，甚至孤身杀进域外天魔的世界里面，单枪匹马纵横来去，夺取了数百个世界的疆土，却依然无法超越那个终点。

强者是固执的，但只知道固执的人，绝对没办法成为绝顶强者。

所以确定了自己真的无法超越极限之后，师傅就放弃了无益的战斗，带着辉煌的战绩回到了我们的世界。

不久之后，包括曾经被他打败的烟鬼在内，很多前辈们都找上了门来。

原来，这些前辈们都已经到达了各自强者之路的终点，希望在他这里找到一些突破的方法。

方法当然没找到，可师傅也因此加入了一个名为“终点”的联谊会。

这个联谊会的成员不少，有强有弱，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他们都到达了自己的终点！

每一个强者的极限其实都是不同的，已知的最强者，是当年师傅的先祖雷禅，这位打遍三界无敌手的前辈，巅峰时代拥有六百万左右的妖力！

“一百九十八万妖力，这就是我的终点。”师傅喝完了酒，稍稍有点失落地看着天空，轻叹一声，“虽然在当今世界已经足以跨入最强的行列，但其实不过是老头子的三分之一而已……”

每一个强者都有极限。

考拜客和朱月当然也不能例外。

我手头上没有妖力计，无法测定出他们究竟有多强，不过只用眼睛，也能看出几分端倪。

两个人都没有刻意地施展法术，但彼此身边的环境，却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变化。

朱月的周围，空气全部消失，化为了彻底的真空，寒冷到极点、荒芜到极点，不知从何而来的清冷光芒在这片荒芜的真空中游荡，时不时腾起一些尘烟，因为没有空气阻力的缘故，它们没有像地面上的烟尘那样飘荡，而是直上直下，画出诡异的直线。

考拜客的周围，则化为一片夹杂着血痕的惨绿青铜色，无数破碎的金属和流淌的鲜血在他的身边飞来飞去，更有许多各式各样的青铜武器出现在他的周围。那些鲜血还在不断的翻滚，里面浮现出一张张人脸，凄惨地哭号着。

这就是……他们各自“力”的具现吗？

力量强到一定程度之后，只要不刻意压制，就会让自己周围的世界，转化为和自己的力量同一性质的环境，这种环境看起来类似于“领域”，实际上却比那高级得多！

“领域”不过是以自己的心象来侵蚀现实，本质上依然还是现实的一部分，只不过改变了一些法则，变得更加有利于自己，但绝顶高手们周围的环境变化，却是完完全全的独立世界，和现实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且，“领域”的存在与否，更多的是看悟性，只要悟性足够高，就算力量不是那么强，也可以修成属于自己的“领域”，同样的，只要力量足够强，就算自己没有领悟“领域”，也一样能够攻破敌人的“领域”——比方说引爆一颗五千万吨当量的超级核弹，绝大多数的“领域强者”都会被连同自己引以为豪的“领域”一起轰得灰飞烟灭。但是“世界”就不同了，这是绝对的位阶标志，有了这个等级的力量——大约是一百万妖力上下——就必然会侵蚀现实，产生出属于自己的“世界”，绝无例外。

也就是说，考拜客也好，朱月也罢，都是至少拥有一百万妖力的超级强者！

一百万妖力是什么概念？

一般来说，有五十万妖力，就足够当上大神系的主神——比方说美琴，自从她打遍各个世界的名山大川，击败各路龙神之后，隐隐已经有统合山岳江海所有自然神明、建立一个神系的势头，在灵界中甚至有人给她取了“龙神之王”的称号。

其实不用五十万妖力，有个十万妖力，就已经称得上是各个神系里面的中坚，打架分红都少不了自己的那一份，而且绝对还是拿大头——因为尘世间所有的利益，对于更高层次的人物而言，都已经失去了意义，或许还有少数天赋惊人的高手，追逐着自己强者之路的尽头，但大多数所谓“高等”的神魔，强者之路的终点也就是三四十万妖力，到了那一步之后，剩下的就是空虚。

东京浅草寺，灵光一现拉面店。

正常情况下，几乎每天都有五六个这样的高等神魔在那里消磨时间，有做拉面的，有吃拉面的，也有一毛不拔喝着免费饮料看电视的。

强者之路的终点，就是这样的空虚。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考拜客、卡特、莱拉前辈、美狄亚……这些穿越者中的老牌强者，应该都达到了各自的终点，所以才处于半隐居的状态，罕有出手；城户纱织和申公豹则根本还没接触到自己的终点，所以才会那么积极——我不认为她的心志就比“终点俱乐部”的那群神魔们更加强悍，从来没有人能够战胜“到达终点”的空虚感和厌倦感，所以城户纱织也好，申公豹也罢，多半还有成长的空间……

可惜啊，一步走错，后悔莫及。申公豹已经被轰得灰飞烟灭，直接送回了老家，城户纱织在和莱拉前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