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的还是要说：“我想教授应该看过剧本了，你认为是否有什么不实的地方？”

“看了一段，艾丽看完过，她说很好，那就很好。”纳什始终保持着那温和的笑容。

“能具体说说吗？”安吉拉不死心的问道，“或者我来说，你来提出问题。”

然而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纳什仿佛是在参加普林斯顿大学博弈论讲座——他几乎不在讲座上发言——只会偶尔讲上两句，但他又确实是在仔细的聆听。

面对这种情况，安吉拉没辙了。说实话关于这些东西早在电影筹备的时候电影不就已经和艾丽西亚夫人沟通过，自己会跑来拜访纳什主要还是想见见大师了个心愿，同时聊几句生平——绝对不是想要八卦下——没想到的是这场见面也太……

“实在很抱歉，他现在更喜欢听别人讲话，即使演讲也会尽可能的简洁。”艾丽西亚在送安吉拉离开的时候，带着歉意这样说道。

“没关系，我想我能理解。”郁闷的安吉拉依然保持着应有的仪态，再次对老夫人尊敬的欠了欠身后离开了别墅。

“不算糟糕的会面，但也绝对不是很愉快，”走到车边后安吉拉才抱怨地说道，“我都快被闷死了，难道这就是纳什教授的常态吗？”

最后这句话是在问罗素·克洛，他在这之前就已经来拜会过纳什一次。

“纳什先生还是有健谈的时候，虽然说话简洁。不过发呆的时候也不少，上次我来拜见他，他花了15分钟的时间沉思，来决定是喝茶还是喝咖啡。”罗素回忆的说道，跟着他看着安吉拉又露出调侃的笑容：“看起来，天才小姐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看起来你已经准备好了，但开机之后我见到的如果不是纳什教授，而是马克西姆斯又或者其他什么形象的话，可不会客气。”安吉拉挑了挑眉。

罗素当即耸肩摊手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说实话，罗素·克洛是很敬业的一个演员，从答应出演约翰·纳什开始他就在做准备工作了——比如之前和纳什的会面——不仅详细的阅读过原版小说以及安吉拉的剧本，同时也收集了很多相关的资料用作参考。当接到通知需要他增加体重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就让自己重了8磅，安吉拉和他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马克西姆斯那种健壮，套上毛衣更像个厚重的感十足的大学生。

不过敬业是一码事，性格却又是另一码事。

“噢，美丽的安吉拉小姐，我看过你的电影，还有那些杂志。不得不说，你本人和照片中的一样漂亮，你是位不折不扣的公主。”初次见面的时候罗素曾眼睛发亮的如此说道。

虽然听得出他是发自内心的，可安吉拉很不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所以面无表情的顶了回去：“在工作当中我一般把自己当成丑陋的巫婆。”

罗素尴尬了下，然后才讪讪地说：“怪不得你能执导出那样的电影。”

然后这个问题就此揭过，和聪明人打交道的好处就是他们明白什么叫适可而止。罗素再没说过类似的话，熟悉之后偶尔会开开那些小玩笑，只要安吉拉表现出不满，马上就住嘴。

“哈佛的消息已经反馈过来了？那么马上让剧组过去吧。”安吉拉翻了翻斯派洛递过来的日程表后，稍微有些郁闷：“我其实应该让他们先到波士顿的。”

剧组早在一个多月前征得普林斯顿大学的同意，在西北角建造了20世纪50年代的建筑布景用于拍摄，而且大部分场景都将在普林斯顿拍摄，所以全体组员乘飞机直飞新泽西。

安吉拉却选择在哈佛开机，理由非常充分：哈佛的戏份只有那么一点，如果不在最开始就拍完，那么就得放到最后。总不可能在普林斯顿拍到中途又跑到波士顿去吧？

只是剧组成员们少不得要辛苦下，虽然麻州和新泽西相隔并不远，舟车劳顿却是免不了的。

“如果你愿意的话，完全可以等在新泽西的戏份拍完了再过去，”斯派洛这样说道，“甚至还可以花点钱在这里布置一个50年代的哈佛出来。”

“嗯……我认为这点行程一点也不辛苦，而且大家肯定也很想一睹两所著名大学的风采。”安吉拉当即一本正经地说道，之前的郁闷和担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当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好吧，忙碌了这么久筹备了这么久，《美丽心灵》终于要正式的……开机了，我既然是为了学习如何改编传记而选中了它，那么一定要好好把握才行。安吉拉望着车窗外的场景在心里说道。一切都为了自己的目的。

第106章 齐聚

具体某个人的一生是无法完全用电影来展示清楚的，纳什也不例外。比如他结过好几次婚，又比如他曾有过几段同性恋情，甚至在20岁的时候就有了私生子这些东西都没有在电影中出现过。当然，这些是真是假都很难说，就像以前说的那样，当有人做出了所有人都无法做出来的成绩，那么挑刺的人必然会从他的生活、家庭、行为习惯下手。

所以传记电影虽然允许导演在艺术上做出处理，可一部出色的能获得观众和原型双方认可的传记电影必然会小心处理那些具有争议的地方，而不是像《狂恋大提琴》那样以此为噱头——这是安吉拉第一个要学的。

而且对于原型生活的浓缩与概括也必须要有很好的点子，比如《美丽心灵》当中用追女孩的宏论来阐述纳什的博弈论，又或者用三个幻象让纳什大脑中的魔鬼和挣扎外在化，都是非常出色的——这是安吉拉第二个要学的。

《钢琴家》的小说虽然也是传记类型，但那冷静乃至冷酷的笔调一开始就让它和普通的传记小说区别开来了。所以安吉拉才会选择《美丽心灵》，如果她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得充分学习两部电影的优点并将之结合起来。

剑桥城里据麻省楼大约几百英尺的红砖拱门阶梯处，此时正在上演一出好戏，一个中年男人被四个人按在了地上，他拼命挣扎着口中不停的大喊：“快来人，他们是俄国人！”

而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围在四周，茫然地看着这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按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开始喊叫着向他的朋友求救，可他的朋友却抱起一个小女孩扭头不去看他。

“停！”声音从摄像机后面传来，安吉拉收回了放在监视器上的目光，然后对着片场竖起了大拇指：“非常好，这个镜头过了，休息一下。”

随着她的话语，地上的几个人当即站了起来在身上好一阵拍打。四周被拉来充当临时演员的哈佛学生群顿时也开始响起了嗡嗡嗡的说话声来。

“卢默，等会镜头从这里拍摄。”安吉拉在原地转了几圈后，为摄影师布置起任务来。

她走到罗素之前摔倒的地方，比划了下：“从他们的上面过去，替代的是纳什的视角所以尽量矮一些。罗森医生的大腿可以在镜头的边缘出现，其他人的就不必了。”

包括罗素在内的几位演员都轻笑了起来，安吉拉继续来到保罗·贝塔尼面前，双手互搭成框：“然后将保罗和达科塔放在画面中。”

跟着她脑袋转到了一大一小的两个演员身上：“保罗，你刚才做得很好，继续保持那种状态和情绪。抱起达科塔，看一眼，叹息，转身，就这样。”

“没问题，我都已经走过好几次了。”被称为“那个长得像裘德·洛，但却比较便宜的家伙”的保罗·贝塔尼信心满满的竖起了大拇指。

“至于你，达科塔，同样很出色，也要继续保持。”安吉拉俯身微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另外说一句，你这身制服很漂亮。”

“谢谢，如果我能超水平发挥的话，你能不能多送我几张签名。”达科塔的大眼睛眨呀眨的，小女孩的天真可爱一览无余。

“当然没问题，不过……”安吉拉转了转眼睛，“你是否超水平发挥，决定权可在我手上，你就不担心我将白的说成黑的吗？”

“难道作为美国女性典范的天才小姐，会欺骗一个小孩子吗？”小家伙极其认真地问道。安吉拉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这马屁拍得可真够厉害的。

她笑着再次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直起身就要回去继续。这时，旁边那些穿着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衣服充当临时演员的学生当中，传来个聒噪的声音：“安吉拉小姐，等会儿我可以冲下去帮忙吗？你要知道，作为哈佛的学生面对这样的情况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

“如果你敢冲过来，我就会让人把你架起丢出去。”安吉拉头也不回的回答道。

这些家伙当中有好几个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角色，经常性的要捣乱。当然，他们还算识趣没有在拍摄中途乱来也没有搞出大问题，否则安吉拉早就让人把他们丢出去了。

“你的水。”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助理就将纯净水递到了安吉拉的面前。

“谢谢。”她虽然微笑着回应了一句，可那笑容怎么看都像是挤出来的，她现在的生活助理的不是别人，正是马上就16岁的艾莉婕！

天知道她怎么会跑到自己面前来，说什么想要赚些零花钱，所以希望能在这几个月里做她的生活助理。安吉拉无法拒绝，因为艾莉婕之前已经做过她的助理。

可到底是哪个家伙唆使她这样做的呢？喝着水的她百思不得其解。说实话，艾莉婕这个生活助理还是很贴心，虽然和自己住的时间不像安妮那么长，对她的各种习惯还是有了解的。只是没人提醒艾莉婕的话，少女肯定不会主动跑来要求的。

老天爷，她才16岁。安吉拉有些烦恼地想着，安妮面容再次浮现在了眼前。

今天显然不是思考问题的时候，安吉拉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一个高挑美好的身影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你执导的时候从来都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如果一个人在执导过程中连自信都没有，那么也别当导演了。”安吉拉抬起头来耸了耸肩，“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这样，所以你准备好了吗，凯特？”

“你刚才的回答就是我的回答。”凯特笑盈盈的抱起了双臂。

安吉拉耸了耸肩，然后笑着拍了拍凯特的胳膊：“欢迎来到波士顿，什么到的？”

她忍住了上前拥抱的冲动，这里是片场有很多人，而且就在北面的法学院……杰西卡主演的《律政俏佳人》正在拍摄当中。

“飞机晚点了，所以刚刚抵达。我把行李放到别墅交给安妮后就直接过来了。”凯特微笑着解释道，然后看了看片场中间：“我应该没有错过什么吧？”

“一点点而已，”安吉拉说着凝视着凯特明显有些疲惫的脸，“其实你今天不来也没什么，反正在哈佛这边你没有戏份。”

“既然你为我腾出时间来观察克洛的表演，当然不能错过一分一秒。”凯特压低声音的回答道，“从我自己的角度来讲，同样不愿意在表演当中完全被别人带着走。”

安吉拉轻轻叹息，同样压低了声音，说：“那就观察仔细些吧。”

接下来继续拍摄，罗素的演技的确精湛。尤其是从上面拍他被按在地上的镜头时，那种面带绝望和无助的神情让周围的无关人员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罗素自己也因为将自己过于代入其中而在安吉拉喊停止后，在地上坐了好几分钟才回过神来。

不过这个家伙在见到凯特后又固态重发，别有意味的恭维了起来。

“你在《黑客帝国》中的演出真是棒极了，宛如一头行走于黑夜中的雌豹，非常具有野性，瞬间就把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顺便说一句，你的身材真的很棒。”在休息的时候，罗素和凯特聊起来的时候，这样说道。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会说话，罗素？”凯特微笑着周旋说道。

“这其实和会不会说话无关，当你将自己心中的感觉完全用语言表达出来的时候，任何话都会很动听。”罗素认真地说道。

“问题在于，再丰富的语言也不可能把自身的感觉完全表达出来，人类的词汇其实非常的贫乏。”偷听了许久的安吉拉终于没能忍住插了进来。

不等罗素开口她又指了指片场那边：“请准备开始吧，纳什教授。”

“对了，杰西今天也住在我那里，Nat也在学校里准备着下学期的课程，我们几个可以举办一个小派对怎么样？”跟着安吉拉又对身边的凯特说道。

“杰西也到波士顿了？”凯特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是的，她现在正在法学院那边拍着外景，如果你在进剑桥城的时候有留意的话，应该会注意到。”安吉拉耸耸肩，“Nat说不定也正在那边。”

“这可真巧。”凯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不过看了看因为被冷落而郁闷离开的罗素随即又低声笑了起来：“难得见到你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什么样子？”安吉拉不解地问道。

可凯特笑盈盈地看着她就是不说话，安吉拉随即反应了过来直接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是因为导演小姐不高兴还是别的什么，总之眼看着今天的拍摄就要结束了，可最后几个镜头始终不过关。要么觉得罗素打在医生脸上的拳头没劲，要么觉得罗素没有表现出既紧张又慌张的感觉，总之就是不对劲。

“这样吧，先休息二十分钟，等我再好好想想。”在思考良久又和副导演交换了意见后安吉拉这样说道，看起来之前的NG主要原因还是没有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然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