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的女子,他为什么不珍惜为什么不好好疼爱,为什么要如此伤害她!
他恨的不能自已,心口似被绞碎般的疼痛。
“楚将军!”门口忽而响起拍打声,副校尉的声音急切传来。
楚桓用手抹了把脸,收去所有喜怒后,这才淡淡开口:“进来吧。”
副蔚推门而入,劈面就道:“邯桐传来军报,汉王请将军即刻前往商议军情。”
边患已歇,暂无烽烟,汉王又哪里来的那么急的军情?楚桓一路抱着疑惑赶往邯桐,邯桐不亏是西北十省之首,建筑斧凿大气,商事流通,热闹繁华不输帝都。十六年前那场大难似乎并没有给这个地方留下太多创伤,如今看来仍是一派兴盛。
楚桓入了城后直接赶往汉王的府邸,门口侍从大约一早得到消息,已恭候了多时,看到楚桓后,有人安顿他的马,有人带他入府,一切安排的有条不紊。
汉王驻守邯桐,亲王之仪尚在,所以府中阁楼庭院布置一点不曾马虎,虽然比不上帝都里的汉王府,但在地方上来看,也算华美了。汉王从小锦衣玉食,自然过不惯太过简素的日子,楚桓很明白,至少汉王府中少有姬妾,光这一点楚桓就没法挑剔他。
侍从领着楚桓来到偏厅,在门口停步躬身,朝半掩着的门内高声回道:“启禀王爷,楚将军来了。”
未几,屋内传出汉王的声音,“请楚将军进来,你们退下。”
侍从对楚桓扬手作了个请的动作后,径自退了下去。楚桓也未多作什么思量,抬手推门而入,诧异的看到屋内并非汉王一人。
屋内堂上坐着蟒袍金冠的汉王,而下手圈椅上则坐着一个衣冠朴素,鬓发霜白的老人。
“殿下。”楚桓抱拳朝汉王行礼,心中疑惑愈盛,不知汉王突然召他来是为何。
汉王折了折袖口从椅上站起,拉着楚桓走到那老者面前,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大哥,你可知道这位老先生是谁?”
楚桓凝目看向面前老者,虽然衣衫简陋,但眉目轩朗,气度不俗,而且五官似乎有点眼熟,他又看了看身边负手淡笑的汉王,蓦然觉得这两人眉眼竟是异常相似。
正在他疑窦丛丛的猜测时,老先生已从椅上站起,朝楚桓微微颔首,淡淡开口道:“老生东祈瑜见过楚将军。”
东祈瑜……东祈瑜……
“你是俞亲王!”楚桓惊诧脱口,万没想到这老先生竟然是十六年前逼宫夺位的三王之一,那个在军前失去踪迹的俞亲王。
十六年来他隐匿无踪,甚而隐姓埋名只为躲避先皇刺探追杀,却在此时突然出现汉王府中,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团团疑惑在他脑中交织出无数张网,让他一时间理不清头绪。他转头茫然看向汉王,汉王却只是笑,笑中又带一抹彻骨凉意。
人死了,会有魂魄么?
她从不相信这世上会有鬼魂,可当那晚,她亲眼看到一抹幽魂飘荡在殿中,悬在半空俯看她在摇篮中的孩子时,她怕了,漫漫不绝的寒意恐惧自心头缚绕全身,她尖叫,为了保护她的孩子,她挥舞双臂要去驱赶那抹薄如尘烟的魂。可那魂总是飘忽不定的一会出现在屏风前,一会转到珠帘后。她看不清那张模糊的脸,不过她记得那身衣裳。
“大哥,是穆妃!是她,她来找我了。”本来安静躺着的淑妃看到姚行书走进殿中的时候,蓦地从床上跳起来,扯住他的衣襟,神经质的尖叫,“她要报仇,要索我命,她要害我……”
姚行书从太医口中知道她情绪极度不稳,可当看到她鬓发拆散,衣襟凌乱,眼神戾气中又带恐惧的时候,他才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幸亏所有宫女都留在殿外,否则听到她如此胡言乱语不知要惹出什么祸端。
“淑莹,你不要胡思乱想,人死了便是死了,哪里来的什么鬼魂。”姚行书摁住她的肩头,止住她的狂乱,一字一句沉声说道。
淑妃逐渐平静,脸上泪痕狼藉,她有些神经质的点点头,眼神木讷,喃喃道:“人死便死了,哪会有鬼魂,不会有的……”她推开姚行书,将被子攥在身前,往后退到角落,蜷起身体,眼中又露出惶恐,“她看着灏儿的时候,那样子好可怕,灏儿……灏儿……”她从喃喃自语中转醒,徒然暴怒,赤脚跳下床,“她们带走了灏儿,我要把灏儿找回来。”她跌跌撞撞的就要往外冲。
“殿下在太后那里,不会有事。”姚行书伸臂将她拉住。
她却死命挣扎,像只被夺了幼仔的母兽,眼中除了孩子再也看不到别的,“我要灏儿,我要我的灏儿……”她厉声尖叫。
“啪”的一声脆响,姚行书反手一掌掴上她的脸颊,他下手没有容情,淑妃白皙的脸上立透五个红指印。
她像是懵了,或是真正的清醒过来,不再吵闹挣扎,低低唤了声,“大哥……”声音虚弱带着颤抖无助。
“淑莹,不要怕,一切都会好的。”他将她抱入怀中,软声哄劝。
她捂住肿胀的脸颊,在他怀中悲痛欲绝的哭泣,“他们带走了灏儿,我再也看不到他了。”
“相信大哥,迟早有一天殿下会回到你的身边。”
姚行书留在漱华殿,待淑妃喝下汤药沉沉睡去后,这才离开,在前往宫门的时候,碰到了个意外之人。
“德凝郡主。”姚行书看面前走来的银甲佩剑的女子,点头颔首致礼。
“姚大人。”曦凰眉峰一动,得体回礼,“来看淑妃么?娘娘好些了么。”
“有劳郡主关心,还不算太坏。”他静观审视面前女子的眉眼,想从中看出点什么,“郡主是来探望皇后的么?”
“确实。”她笑回,一手扶住腰畔长剑,除了禁军她是第一个被皇上允准带剑入宫的将领,无论楚桓还是凤昀都无此殊荣,由此可见皇上对赵家的偏重。
“那我就不耽搁郡主了。”他拱手侧过一旁,显出尊重。
曦凰再次颔首,口称告辞。两人错肩而过的时候,姚行书突然听到身后又亮起她的声音,“听说大相国寺的符卦很有用,求来挂在身上不怕半夜鬼敲门的呢。”
姚行书脚下一顿,回身望向她,看她扬眉一笑,留下话后转身径自离去,大步踏向宫中。原来不曾掩饰,她对姚氏的戒备敌意如此坦荡,彼此间已是心知肚明。
望着她的背影良久,姚行书这才继续走向宫门,转身刹那间眼底闪过狠厉。
曦凰来到中宫的时候正巧皇上也在,看皇上一身朝袍想是下了朝后就直接来了中宫。她上殿觐见,扶剑单膝跪在殿中。
皇上原本浓云深锁的脸上稍许露了点笑容,拂袖让曦凰平身,笑问,“刚从军营回来?”
“没,臣是想来探望一下皇后,然后再去军营的。”曦凰如实回道,冲皇后露了个笑靥。
“难得你们姐妹情深。”皇上从凤榻上站起,皇后忙随着起身,“朕先走了,你们姐妹好好聊聊。”
皇后低眉敛容,送皇上至宫门口,轻声道:“皇上也去看看淑妃罢,她怕是有些吓到了。”
皇上原本的一点欢愉神色也在一刻间褪尽,听皇后又提起淑妃,不由冷下脸,“蛇蝎妇人,朕真想……”
“皇上切莫冲动。”皇后忙规劝:“好歹顾念一下大皇子,毕竟那是他的母妃……”
皇上看着皇后,目光复杂,伸手捋整她的鬓发,怅然轻叹,“你总是那么心软。”
皇后半垂下眼,幽幽一笑,“臣妾也是为皇上着想。”
他知道她的心意,不过是不想让他的儿子将来恨他而已,可在这天家,亲情之间连着的未必是体谅和敬爱。
“朕走了,晚上再来看你。”
皇后立在殿前目送皇上离开,曦凰走到皇后身旁,皇后扬手一摆,侍立殿前的宫女左右退下。
“曦凰,淑妃这事是不是和你有关系?”皇后蓦然回身,目光正正望定曦凰,肃然开口劈面问道。
乍暖还寒
“是我。”曦凰十分坦荡的认了下来,看那样子压根没想对皇后有所隐瞒。
皇后看着她,目光如炬,紧紧阖唇不语,额上垂着的一枚宝钿晃晃曳曳,摇出折光。
“姐姐,怕什么?我不过是给她个小小的教训,让她知道白天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的道理。”曦凰说的理所当然。
“我怕什么?”皇后走向凤榻,在丹阶上旋身回眸,望着殿中曦凰,“我怕你伤了长皇子,平白落了话柄到人手上。”
曦凰挑眉,笑得漫不经心,“姐姐真当我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人么?连个小孩也不放过。”她笑声中带着自嘲,低头玩着腰畔剑上悬着的穗子,“况且一个将来不知能成龙还是成虫的孩子,并不值得我动手。”虽然她行迹江湖十数载,但那并不代表她会视人命如草芥。
“曦凰,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皇后低头轻抚袖上云纹,语声低噎,“我只是怕你被有心人利用。”借刀杀人这种事在宫里不少见,她自己也遇到过,幸亏当时因太子有心回护才不至于落得凄惨下场,而后方有机会查明真相。但如果此时换成曦凰伤了皇上的爱子,她不知道皇上有没有容忍的可能性,她不能冒这个险,也不愿冒这个险。
眼前倏然暗下,一抹身影将她面前光线俱都挡去,皇后抬起头,看见曦凰美艳的脸庞,唇上还带丝微薄笑意,莫名心头哽咽,眼中涌上酸涩,这世上她只有这么个亲人了,再也不能失去了。
“对不起姐姐,以后做什么事我一定先来告诉你,不再擅自定夺了。”曦凰挽住皇后手臂,露出告饶的表情,小女儿家的娇态与她一身军甲格格不入。
皇后被她挤眉弄眼的样子逗得破涕为笑,伸手捏她脸颊,笑斥道:“以后不准作些古灵精怪的事情,居然用鬼去吓淑妃,要被外人知道,免不了要遭大罪。”
曦凰嘟了嘟嘴,混不在意的耸肩,“又不是魇镇,这事儿落不下把柄,就算知道了也没用,况且我看皇上也不怎么紧张淑妃。”
曦凰扶着皇后在凤榻上坐下,哼笑道:“恶人恶行生恶相,怪不得不讨人喜欢。”她打第一眼看到那淑妃就不喜欢,敦柔中藏着阴毒,娴雅下难掩嫉色,是她最讨厌的。
皇后仅是笑笑也不接她话,只握紧了她的手,眸中蕴一抹深色。
“姐姐什么时候为我添个侄儿或侄女就好了。”曦凰歪着头,想到那日淑妃怀中的小娃儿,白白嫩嫩粉粉的,十分可爱。不过姐姐将来的孩子一定比她的更讨人喜欢,她想如果是个小皇子她就要教他骑马射箭,如果是个小公主,恩……她也要教她功夫,让她成为天朝最有本事的公主殿下,想着想着不禁乐开了怀。
“太后和皇上有意让我抚养大皇子。”皇后突然开口。
曦凰正在浮想联翩,一下子没能回过神,有些茫然的看着皇后,“姐姐,你说什么?”
皇后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太后和皇上有意让我抚养大皇子。”
“姐姐答应了?”曦凰骇笑,“凭什么让姐姐去抚养那人的孩子?”古来不乏皇后将妃嫔子嗣过继到自己膝下抚养的事例,但那都是皇后实无所出无奈下的办法,怎么说都不是亲生的孩子,将来长大了能记得抚育之恩的会有多少?而记得将他们亲生母子骨肉分离的又会是多少?皇后如果揽下这事注定吃力不讨好。
“我没当即作决定,皇上让我好好想想再作答复。”皇后似乎很疲累,闭上眼后将头搁在了曦凰的肩上,她的肩膀纤窄,不如哥哥的宽实亦不同母亲的温暖,却仍然让她觉得无比安全。
曦凰双眉纠成一团,心中兀自揣测皇上的意图,越想越觉得这不是个好差。
“太医说,我两次小产大伤本元,恐怕很难再有孕了。”皇后一字一句十分轻细的在她耳边说着,犹似呓语。
曦凰却徒然僵了背脊,脑中方才思度的许多事刹那化为烟尘,再无余下一丝半点,有的只是一片空白。
风过春柳,池塘里新荷初露。
永泰公主自从住到昌宁公主府上后,每天早上都要陪着自己姐姐在花园里散步片刻,以前两姐妹倒不见得有多少走动,现在一个嫁到了宫外,一个仍旧待字闺中,偶尔见几面反而有了说不尽的贴心话。
两人沿着荷塘散心,晨风舒爽,带着清雅花香扑面而来,昌宁畏寒,手中仍抱着手炉,身上披一件狐裘。永泰穿着粉色春衣,心不在焉的数着脚下鹅卵石,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姐姐的话。
“永泰,我问你生辰那天要什么东西,你嗯什么呀。”昌宁推了永泰一把,将她从游神中撞醒。
“什么都好啦,我都喜欢的。”永泰硬撑出一个笑容,实在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昌宁这瞧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知道有事了,轻声问:“怎么了,看你有些不高兴,谁欺负你了?”
永泰低头不语,玩着袖口上的丝结。
昌宁回头看了眼垂首跟在三尺开外的侍女,将永泰又拉近了些,“同姐姐有什么不好说的,自己憋在心里不难受么?”
永泰咬着唇,仍是不愿开口,手下却愈发扯的狠了。
“是因为凤将军?”永泰贵为公主,什么东西得不到,恐怕也只有情这一事让她如此不快了。
永泰被一下触到心事,忍在心中的委屈再也憋不住了,“五姐,你说我哪里不好了,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怎的?凤昀说他不喜欢你?”昌宁不由惊道,这人未免忒大胆了,别人无不怜惜娇宠的公主,他居然如此唐突?尚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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