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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舆江山_分节阅读_第10节
小说作者:君莫思归   内容大小:2.12 MB   书页:凤舆江山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1-02-15 11:00:57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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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待要回身去拉夜箴时,突然看到他背后冒出一个头,长发凌乱散在水中,随着波纹荡漾开来。脸颊上生生被挖了两个血窟窿,一双眼怒目圆睁,样子阴惨而恐怖哪里还有当初一笑倾城的妩媚。
  曦凰惊住,忙将夜箴从水中拉出来,手中长带紧握,戒备的看着水中狰狞的脸孔,夜箴看不到,却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遂问道,“怎么了?”
  “好像是……”曦凰才说了几个字,那个头颅突然翻了个面,脸孔朝上,滴溜溜的随着水波浮动,周围不时冒着气泡,鱼鳍划水游过,纵横交错。头颅在水面没颠几下,就被水下的食人鳜扯住头发拉入了水中,曦凰咽了口干沫,摇头,“没事了。”
  “那我们走吧。”夜箴说。
  曦凰拉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外走,经过嵌有鲛人灯的甬道时,她细心的发现灯中点着的迷香似乎已经没了,她回头望夜箴,禁不住莞尔。
  走到尽头的时候,一道巨石挡住了出路,进来时她没能瞧见触动机关的暗格是在哪块,不过猜想应该是嵌在这左右石壁上的,她指尖小心仔细的慢慢摸索,从石门旁开始,可是待她将左右两面石壁差不多都检查了一遍后,依旧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奇怪了,她走到石门前,开始在这上面寻找蛛丝马迹。
  “曦凰,你在干什么?”一直默不作声的夜箴忽然开口。
  曦凰依旧在石门上一段段的摸索,头也不回的说,“找出去的机关。”
  “在你脚下。”
  曦凰愣住,回头诧异的看着他,他的身影几乎要融入了黑暗中,“师傅,你说什么?”
  似乎有淡淡笑声传来,“我说,开石门的机括在你脚下。”
  “哦?”曦凰低头,随意踏了两脚,感觉地上的石胚非常结实,如果真是开门的机关,恐怕非得使上大劲才能将门打开了,她刚想运功一脚狠踩下去,夜箴的声音又不急不缓的传来,“你只用半分力就可以了。”
  “好。”曦凰应声,一般人或许很难准确的控制施力大小,但对于高手来讲,说只用半分力是连一厘一毫都不会出现偏差的。
  一脚下去,足下石胚果然沉陷半寸有余,眼前巨大的石门轰然洞开。
  曦凰欣喜,“师傅,你怎么知道机括在脚下的?”
  夜箴慢慢朝她走近,浅笑,“我进来的时候就觉脚下有异了。”
  “我怎么都没感觉的。”曦凰低声咕哝,方才她少说也在这块地皮上来回好几次了。
  “你江湖经验少,再过些年恐怕也没什么机括能瞒住你的眼了。”
  听他这么说,曦凰眉目舒展,开怀不已,“我一定不会让师傅失望的。”
  夜箴勾唇露笑,赞允点头,“你从来不曾让我失望。”
  曦凰搀着夜箴,两人走出山洞,她脚下蓦地定住,夜箴觉察出异状,低声问,“怎么了?”
  看着满天烈焰猩火,曦凰秀眉微蹙,“有人在搜山。”继而一想,豁然开朗,“是骁骑营,没想到他们也会在今夜动手呢。”
  “我们退回去,晚些时候再下山。”
  晚风寒意很重,两人身上都是湿漉漉的,被风再一吹,那冷意直刺入骨。
  “恩。”曦凰点头,夜箴现在身上有伤,凡事都要以他为重,况且万一不小心撞到骁骑营的人反而难以解释,孤男寡女的何以会半夜三更出现在树林里?虽然她并不在乎这些琐事,不过能免则免。
  两人退回甬道,因为曦凰不想看到那些鲛人灯,可偏偏只有那里是有光的,折中之下,只能捡了块稍近不太远的地方坐下,即能照到光,又不用一抬头就看见鬼气森森的鲛人。
  “师傅,你身上的伤要紧吗?”曦凰抱膝坐在他一旁,担心的问。他着了一身黑衫,即便鲜血泅满全身,别人也看不到,所以那伤口可能比曦凰看到的更为严重。
  夜箴盘膝打坐,双手在身前交叠,十指拢起,掌心中如虚握着个圆球。他闭目沉肃,言简意赅的说了几个字,“不累,你好好休息一会吧。”
  曦凰知道他大约是开始打坐运功了,便也不再去打搅他,只是歪着头,静静看着他,好像怎么瞧也瞧不够一样。
  她在青城呆了十年,之后的五年就一直和夜箴在一起,彼时,他也不过是个才及十六的少年。
  一个少年带着个女孩子,在江湖走动并不容易,而她时不时的发病更曾一度搅得他手忙脚乱。后来夜箴干脆找了个灵山秀水的地方安顿下来。
  是他传她星图堪舆,教她辨识草药,也是他继清风之后授她武功。或许他只是以为她喜欢开玩笑这才叫他一声师傅,可她心里明白,这一声师傅他当之无愧。
  曦凰渐渐微笑,将脸孔埋入双臂间,时光回溯数年,她还记得许多个夜晚他们一起坐在院子里瞧着天上星星,夜箴教她怎么辨星分位……
  “三垣即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各垣都有东、西两藩的星,左右环列,其形如墙垣……曦凰,你在听没?”少年的夜箴头上还是戴着个罩纱斗笠,让人窥不见容貌,也算他厉害,黑纱下依旧能分辨星辰。
  曦凰双手撑颊,靠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浩渺的星空,小手往天上的银河旁指去,“师傅,你看那是什么星星?好亮。”十岁多的女孩,声音还是稚嫩。
  “你说的是哪颗?”夜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就是那颗啦。”曦凰挠了挠头发,不知该怎么形容呢……“它旁边有好几颗星星,好像一把七弦琴的样子。”
  夜箴【炫】恍【书】然【网】,明白了,“那是织女星。”
  “咦?织女星,好奇怪的名字。”小曦凰歪着脑袋好奇不已的看他。
  “传说在大河之东,有美女丽人,乃是天帝之子……”他缓缓讲述一段仙凡苦恋,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故事似乎都少了几分烟火气。
  曦凰认真的看着他,在他讲到天帝大怒,将织女牛郎一个责归河东一个责归河西,一年一度相会的时候,她喃喃道:“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原来讲得就是他们的故事啊。
  夜箴一下子语噎,半晌后才口气古怪的问,“你都知道?”
  “是啊。”曦凰站起身,跳到石凳上站着,“以前在书阁里看到过。”她双手环在嘴边拢成一个喇叭形,朝星空大声呐喊,“即便一年只能相会一次,也不要灰心呐。”
  总好过一生不见,心中徒留思念的强。
  往事历历在目,甜蜜在心头,曦凰翻了个身,即便靠着的石头很冷很硬,可她憩的依旧舒泰。
  半梦半醒间,双腿蓦然一阵抽痛,这种突然性的痉挛她很少碰到,其实只要用手按摩一下便可减轻痛楚,可她懒得起身,心想反正熬一会儿总能好的。她双手蜷在胸前,依旧阖目不动。可渐渐的,她一手按住心口,五官慢慢的纠紧。
  每逢月圆之夜的心痛之症又来了,她以为上个月没再犯,这个月大约也能避过,倒没想到竟然又来了。
  其实也没什么,从小到大的病早就习惯了,她将整个人蜷作一团。心口如弦裂震荡,痛楚比往昔还要厉害上几分。
  一个时辰的艰忍比一年的时光还要长,总有那么一刻,她多期望自己能痛晕过去,不用细细体尝这噬心的痛,可半噩半醒间身体的所有感觉还是十分清晰。
  有人将她从地上扶起,从背脊处渐渐有阴柔的力量涌入她的身体,犹似女子纤柔素手慢慢抚去她心上的创痛。
  真力源源不绝的充斥四肢百骸,将痛意俱都逼出了体外,这是第一次曦凰觉得痛苦去的那么快,她[炫]舒[书]服[网]的嘤咛出声,销痛过后的倦意逐渐上来,在昏睡过去的前一刻,她感到自己被人拥住了。
  这个怀抱是如此的熟悉而又让人贪恋不已。
  夜箴靠着石壁怀中抱着昏过去的曦凰,微微撇过头,一口鲜血自口中喷薄而出,灰瞳中流光一瞬飞散。

  楚桓

  曦凰自昏沉中醒来,眼前一副青帐支在床头,她抬手敲了敲额头,撑臂从床上坐起,目光在屋中环顾,一阵的恍惚。
  阳光从窗棂照入,满室的明亮。
  这是客栈中她原先住的屋子,不知什么时候夜箴竟将她带了回来,就连身上穿的内衫也是净色干净。也不晓得自己到底躺了多久,曦凰只觉得喉中干涸如火烧,索性推了被子下床,走到桌边就手倒了碗凉茶仰首就喝。香茶甘爽,沁凉舒润肺腑。曦凰大大舒了口气,将碗放在桌上继续倒水。
  正在此时房门轻动,有人意欲推门而入,曦凰将茶壶搁回桌上,蹙眉问,“谁?”
  “姑娘醒了?”进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头上盘着双飞髻,面目清雅,笑容间带出层层暖意,让人不由心生好感,她将手中食盒放到桌上,揭开盒盖时一阵肉骨香浓的味道扑鼻而来,虽然形色不见,但光那味道便已让人垂涎三尺,她边将盒中菜肴端出,边笑道,“那位随姑娘一同的公子说姑娘大约该是醒了,让我们准备点饭菜上来。”
  “哦。”曦凰在桌边坐下,接过女子捧来的一碗白米饭,忍不住又问,“那他人呢?”
  女子将食盒收起,笑回,“公子留下吩咐后就出去了,还让我捎话给姑娘。”
  “什么话?”曦凰目光闪烁,忙追问。
  女子莞尔,“公子让姑娘饭后继续休息睡觉,待他事情办好就来找姑娘。”
  “这样啊。”曦凰捧着碗,低头咕哝了声,眸中光彩暗去,像是有点失望。
  女子轻笑一声,“姑娘吃好就歇息吧,这碗筷我呆会儿来收。”说罢后,便提着食盒带上门离开了。
  曦凰只拨了两口饭便将碗筷放下,对着桌上大鱼大肉,她鲜见的没了胃口。索性也就不吃了,她趿着绣鞋走到窗口,双手推开窗户,屋外长空丽日,清风悠然。曦凰单手托腮靠在窗棂上,任由细风吹散鬓角发丝,揉动心中几分惆怅。
  “哎……”朱檐下女子凭栏叹息。
  数万骁骑营入城只在一夕之间,大家不过睡了个觉,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却发现整个鄞州已经被那些陌生的铁蹄所掌控。骏马髙鞍上的将士们甲胄鲜明,刀枪锃亮,赫赫威风犹如中天之日。
  鄞州城里有人欢喜有人愁。喜的是老百姓,这么些年来鄞州巡卫形同虚设,但凡出了些什么事衙门也处理不了,恁的让人担心,这次有帝都军队到来,恐怕鄞州能太平上许久了。当然也有人发愁,愁得正是鄞州府的知州。
  身材滚圆,挺着个大肚子,一看就是好米好盐供养着的知州大人此时正在内衙大厅里不停的来回踱步,四月春柳的季节,气候宜人,他却不停的用袖子去拭额上层层冒出的冷汗。
  一旁的师爷看不下去了,出言道:“大人何须如此紧张。”
  “你懂什么?你可知今次来的是什么人!”知州不耐烦的一甩袖子,恨不能自己现在就遁地远去。
  师爷捋着颌下一髯美须,从容笑道,“不就是骁骑营的上将军么。”
  知州三两步的冲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咬牙道,“你又可知这位上将军的后台是谁?”
  师爷眼睛半眯,高深一笑。
  知州看他镇定如常,料他必有后招,不免卖了几分笑颜出来,“我的好师爷,有什么招赶快给你家老爷支一个,我都快要急死了。”
  师爷低头,眼中闪过精光,“老爷也知道骁骑营都是汉王殿下的人马,鄞州出事儿又不是今年才开始,为何圣上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动骁骑营的人呢?”
  知州摇头表示难解,照理说除非镇压叛乱一般三大营的人都不会轻易调动,放着较近的上州军区的五万军队不用,皇上又是什么意思?
  师爷附耳低声说,“小的最近听到一则消息,安询发现一条新的银矿,好像顺着乌干山直到我们鄞州。”
  知州也不是个傻瓜,他这么一提自然是明白了八九分,“难道你是说!”
  师爷摇头作噤声状,示意他不要把这话说出来。
  安询离开鄞州不近,却也不是太远,中间还隔着一条湛江的支流,而安询历来是朝廷产银的重区,国库每年有三分之一的银饷都出自安询。如果师爷说的话当真,那么他们鄞州城外的那座乌干山就是个银山了。
  廷报从未谈及此时,也就是说朝廷还不知道有这么出事情,而汉王却早一步的洞明真相,那么骁骑营的前来这动机是确凿无疑的了。
  知州大人颓然坐倒在台阶上,额上冷汗涔涔。
  师爷撩袍坐在他一旁,继续说道,“太子殿下仁厚恭谦,性子上却显优柔。反而汉王殿下英伟不凡,少年时便扬名疆场,颇有当今圣上的风范,是尔太子虽为嫡长子又是帝国储君,但圣上心中偏爱的恐怕还是汉王,从此次调遣骁骑营来看,便能窥见一斑。”
  “是啊……”知州大人双手抱住脑袋,觉得头也要裂开来了,他自己十分明白,卷入夺嫡之战会有什么下场,站对了或许还能保个一生平安,万一站错了呢?他一个人死倒也罢了,难的是要拖累全家。他一点点也不想掺和进去,可眼见事情迫在眉梢了,他不得不作个选择。
  “要不依从汉王?”知州大人现在已全然没了主见,“他让怎么干就怎么干?”
  “汉王虽有骁骑营,可太子殿下身后也有尧慑军呐。”师爷忽而又添了一句。
  “是啊,是啊。”知州大人崩溃的挠着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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