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而这男人真是不改腹黑本色，人还没好全就知道打趣！
    “什么叫我这么快就醒了？”沈煜天坐回床上，懒懒地靠在床头，“你难道是想我就这样一睡不醒？”
    浅苏火气未消：“那敢情好！”盯着沈煜天初醒的魅惑桃花脸，又用无比怨念的语气补充了一句，“看来这次中毒，不仅作用于你的身体，也污染了你的脑子。”
    “真让人心寒，你看我，怕你着凉，把外袍都脱给你披着了，你还骂我……”沈煜天无奈的语气，配上嘴角的淡笑，以及勾人的眼眸，真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浅苏打了一个颤。妈妈呀，他他他，看来真的是脑子也中毒了，居然孩子气地撒娇？汗……
    不过，这人虽然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着回来，气色差了些，但笑起来还是该死的好看！
    但理智仍然让浅苏思索——尽管你是超级帅哥，尽管我承认我是有那么一滴滴喜欢你了，但，你始终都是不能人道的太监啊！我真的不想要和一个太监过一辈子啊！难道因为我是男科大夫，能让太监们那个的时候快活一点，老天就要给我这样的待遇吗？
    于是拍着胸膛，反复叨念：“夏浅苏，你不能堕落，不能降低要求！珍爱生命，远离狐狸！珍爱生命，远离狐狸！珍爱生命，远离狐狸……”
    沈煜天听见了浅苏的碎碎念，也不恼，反而很愉悦——不容易啊，浅苏能这样说，就证明她开始接受自己了。这是不是意味着，等自己病好了，向她摊牌，说明自己不是真的太监，她就能真正的和自己好？
    自言自语了一阵，浅苏才想起，自己身上还盖着军医的外袍呢。急忙起身，过去重新给沈煜天穿上，讪讪道：“还是你披着吧！你毕竟还没好全。”
    沈煜天笑意更深：“原来你还是晓得关心我。不过，你看清我这衣服袖子上的水渍和牙印了么？这衣服，你认得，就是我们几个上次逛街买的，价格不菲啊……”
    “所以？”浅苏警惕。自己真强大，没完全睡着都能流口水咬牙印，连军医给自己披衣也没察觉。不过……丫的沈煜天，该不会我拼死拼活照顾了你这么久，你还要我赔你的衣服吧？果然和狐狸对话，绝对的有损身心健康。
    “凡是都讲个对称。既然你在左袖上留了水渍和牙印，那……麻烦你在右边袖子上也留个吧！”军医笑道，眸子里光芒闪烁。
    难得军医如此不计较，浅苏也乐了，好吧，一笑泯恩仇。
    “对了，你知道……这次是谁下的毒么？”浅苏小心翼翼道。
    军医的眼神阴郁了一瞬，随即点头：“当然。”
    “那……”
    “等殷修晏回来吧。他应该可以拿到证据，到时候再说个清楚。”
    *****
    王爷和夫人的成亲仪式，在王爷的执意坚持和皇上的全力支持下，终于办了。
    良辰吉日。
    炫目而刺眼的红，喜气洋洋地，渲染了天际的云彩；尊贵而优雅的黄，不容亵渎地，铺陈着皇家的气派。
    全宫上下，几乎人人都春色满面。不管是真心祝福公主下嫁，还是幸灾乐祸她终于走了。
    浅苏没有去热闹繁杂的现场，一是不喜欢那样的地方——这样的喧嚣，不属于自己，有什么意思？只是让人倍感孤独罢了。二是龚芳华拒绝出席成亲仪式，也不准秋晚去。王爷就让浅苏暂时又装成秋晚。
    “晚晚，你什么时候，才能自己照顾自己呢？”龚芳华心疼地抚摸着浅苏的头发，“你不能一辈子靠娘啊。娘总有一日，会先于你离开的。你哥哥也不可靠，晚晚，怎么办呢？”
    浅苏玩着手指，不说话。晚晚是白痴，怎么可能学会自我照顾？不过，她有殷修晏在啊，所以，不用担心。
    龚芳华就这样抱着浅苏，一言不发地在空旷的殿宇门口坐着。傍晚的风吹来，有些凉，不远处公主殿宇的喧哗声，一浪高过一浪。
    浅苏也累了，就这样靠着王爷的娘睡着了。迷糊中听见有太监尖声高唱：“送入洞房——”
    不知过了多久，浅苏咕哝着翻了个身。
    然而，这一翻还翻出问题来了——浅苏一动，旁边龚芳华的身子就软软地往地上倒了下去。
    浅苏吓得浑身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刚想张嘴叫：“来人啊！”又猛然意识到自己还在装白痴，只得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四下找人。
    但很多下人，都偷去参加成亲礼了，因为运气好会抢到赏钱。就算得不到钱，能去目睹几十年难遇的皇家婚仪，也是人生际遇。浅苏在殿宇里跑了一圈，没找到人。
    抽抽嘴角，别说龚芳华有可能是自己亲娘，就算她没可能，出于自己高尚的道德情操，也不能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一个王爷的母亲，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在自己眼前倒下。
    于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换上宫女衣服，重新做回苏四。
    然后，风一般地飞奔会公主殿宇，问清了王爷公主洞房的位置，便直冲过去。
    “喂！苏四你疯了！他们都歇下了！”有人阻拦。
    “我很正常，谢谢关心。”继续勇往直前。
    马上就有更多的宫人涌上，拦住浅苏去路——
    “苏四，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干什么！“
    “苏四啊，你是喜欢王爷，今天看见王爷成婚，受不了刺激吧？”
    “擅自扰乱公主洞房，苏四你好大胆子！”
    ……
    眼看进不去，浅苏只好再次使出自己的金嗓子，高声吼道：“秋上白！你娘她，自杀了！”
    一言既出，大厅死一般的寂静，众人愣神了。
    龚芳华在他们成亲前就放过话，只要王爷娶了公主，她就死给他看。
    当时大家都认为是气头上的玩笑，不当真，哪知……
    瞬间，尖叫四起，人群往王爷的殿宇流动而去。
    等这边的人都散了，浅苏擦擦额头上的汗，看着新房门猛地打开了，走出王爷和公主。
    他们看起来，并没有在享受温存，只是在对话。
    一开始声音不大，浅苏也听不清，不过后来公主的音量就渐渐大起来，最后，浅苏明明白白地听见，她对秋上白哭着吼道：
    “我们这是不伦！”
    “你是我哥哥啊，亲哥哥啊！”
    “你怎么可以娶我，你这只禽兽！”
    “我都尽力克制这份感情了，你还……如今你逼死了娘，你就满意了对吧？！”
    而秋上白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形容不出：“是，我是禽兽不如！我在成亲之前，就有人告知你是我妹妹了，可是我还娶了你！”
    “这难道是我们的错？不是娘那时候贪图权势，会把你偷偷和公主互换了？！会造成今天这样的结果？你说！”
    “她是死是活，都说她咎由自取！我爱你，我不管你是谁，我就是要娶你！娘看不惯，受不了，那是她的事！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这是我们一家子欠下的！”
    话虽然这么说，浅苏却看公主和王爷去探望龚芳华的脚步，从未停过，后来甚至小跑起来。
    在他们大婚之前，浅苏的确就告诉王爷事实了。但他最后，还是决定要坚守自己的爱情。这份藐视世俗的态度，也让浅苏唏嘘不已。
    哎，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孩子更不能乱交换哪！浅苏感叹。特别是随后的一段时间，她(炫)经(书)历(网)了自己身份的起起落落，转换无常之后，更加深有体会，前世的DNA亲子鉴定技术，果然是造福人类。
    龚芳华的确是服药自杀，不过那药毒性不强，太医赶来，催吐几次，她就差不多醒转了。
    看见一身喜服的王爷和公主，厌恶地转头，没说话。
    浅苏也很理解，任何一个母亲，看见自己的儿子娶了自己的女儿，不崩溃还不正常。
    

第3卷  第12章 身份之迷一
   随后，洞房也不春风一度了，严肃认真的闭门会谈开始。
    龚芳华承认，自己受家族指使和逼迫，把自己的女儿，和真正的公主调换了。
    而那个家族，正是殷修晏所在的殷家，因为龚芳华的母亲，姓殷。当时殷家的少爷，生了重病，有世外高人说，只有坚持服用皇族子孙的血，才能起死回生。
    无奈，龚芳华也只有照做。把同样刚出生不久的夫人，和真正的公主调换了。
    本来这么多年来，这件事隐藏得很好，芳华想也许这辈子都不会被查出来了。但哪知天意弄人，京城竟然传出公主喜欢王爷，皇上允许下嫁的晴天霹雳。
    于是，龚芳华找到公主，亲口告诉她这个事实，希望她别在纠缠王爷。
    公主接受了，于是策划了逃婚，还和沈长天私奔，生了个儿子，本意就是想断了秋上白的念想。
    结果，事与愿违，害死了沈长天不说，到头来还是不能让秋上白不娶她。
    “那真正的公主，去哪里了呢？”一番话下来，大家倒是没有以前那么激动了。夫人更是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只是冷冷道。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少爷生病需要喝血的时候，我去看过几次小公主，她还算好。只是后来少爷病好了，我就不知道公主的下落了。”龚芳华擦着眼睛叹息。说不定为了保密，直接除掉了。
    *****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当王爷一家子闭门会谈的消息，传入沈煜天姥姥耳中的时候，一向处变不惊，优雅从容的姥姥，也惊得进门时候没看见门槛，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额头都乌青了。
    赶紧跪下，在菩萨案前，焚香祷告曰：
    “老天爷，当初你让我二十出头的人，穿越成一个四十多岁的，失去了丈夫独自抚养女儿的中年寡妇，让我平白无故莫名其妙地损失了大好的几十年青春，失去了追求爱情的机会，已经够不厚道了！要知道，人家的穿越可都是越穿年纪越小，越活越年轻！知道吗，我当时，平均每三天就自杀一回，为的就是解脱！结果你却狠心地连我的命都不屑拿走。
    好不容易从失去青春的痛苦中振作着走出，风风雨雨一二十年，也算在古代闯下了一番事业，如今人也老了，五六十岁了，但幸好还有两个成器的双胞胎外孙。
    但是，为什么你要夺去沈长天的生命？我们家本来人丁稀少，为什么只留下沈煜天，要他担负起这一切？而且沈长天走了不说，还让我的女儿也因此半疯癫！
    我的神哪，我这辈子，就只有沈煜天一个依靠了！我求您，他不能再有闪失！我求您……别让他也深陷不伦恋不能自拔！
    只要上天保佑煜天，我就是……就是下辈子再穿越一回，我也心甘情愿！”
    姥姥这次，是真的慌了手脚。
    当时，她就住在殷家，也见过当时的小公主。
    殷家为了能够长期取血，想出了一个办法——在公主的手臂动脉处，刺了一朵花。每当要用血的时候，便用特制的药，涂抹在刺青处，鲜血便能从那里涌出来。
    上次在大街上跟踪夏浅苏，进入悦来饭庄，看她吃饭。那时候她被辣得受不了，要了碗银耳汤狼吞虎咽，脸都快埋到碗里去了。可能是又热又辣的缘故，她当时挽起了衣袖，姥姥可是看见了手臂那里的花样的印记，应该是刺青经过这么多年，淡化了的缘故。
    而沈煜天的身份……都怪自己去打拼事业了，没有及时照顾好女儿——那时候她去军营，修习毒药知识，便让女儿一个人在家。她当初想，女儿也十多岁了，在这里也算是个大人了，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结果等几个月后她学有所成，风尘仆仆地回来，才发现女儿居然挺着一个大肚子！当时女儿的情绪很不稳定，天天精神恍惚，要不是邻居大婶看顾着，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早就见阎王了。
    本来一气之下，也想过要女儿打胎，但女儿身体极为不好，要是这样做，会大出血而死，只好作罢。
    连番追问，女儿也不吐露一个字，只是哭，没日没夜的哭。
    有什么办法呢，尽管自己是穿越的，常常往女儿脑子里灌输先进的人生观，说什么女人没有男人也可以活得很好之类的，但她不听啊，性格完全没学到自己半分，懦弱得很。有时候在外面，她自己都不好意思说，这个爱哭的胆小女孩，是自己这个叱咤风云的女侠的女儿。
    幸好自己学毒，也多少懂些医理，开了药安神保胎，又连哄带骗，安定女儿心情，告诉她孩子第一，有什么事情等孩子生了再说，才总算没出大问题。女儿最终平安生产，诞下一对可爱的双胞胎男婴。
    女儿死也不开口说是怎么一回事，并不表明姥姥不会自己查。
    她动用自己在江湖的关系，托人探访，但在此过程中，总有一股力量在暗中阻止她知道真相。
    姥姥自己当时，也算在江湖里举重若轻的女侠级别人物了。连她都敢阻挠，她便知道，肯定是皇族中人做的好事，因为只有皇族才有这个胆量于本事。
    而皇家，别的都好，就是没啥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