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们才不追究。等家中事了,明日大少爷、三少爷定去接她回家。”
李黑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不由一惊:“小丫头信里明明没有说……你们怎么知道?”
“哼!不瞒黑子哥,这杭州城里市井里挂的上名的人物,还没几个白钰我不知道的。哥哥的名头自然也是听过的。而且好巧不巧在我家铺子出事时哥哥救了小娘子,这事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不过哥哥放心,主子都不追究,咱做下人的不会对外人多说一句。所以照顾我家小娘子,哥哥还该费心照顾才是。伺候好了,少爷们还有赏呢。”
“那是那是,小的一定将功折罪。”
李黑讷讷地点头应下,暗叹,幸好没打那小丫头的主意,不然真要麻烦大了。这陈家里连个小厮都会武,还对自己出身来历一清二楚,那大门里面还不知有什么厉害人物,怕要查出药铺的事是自己做的也是容易的事儿,现在还是不要去找小六了。
他不敢多做停留,拿了药包放在蓑衣下,转身没入雨中。
白钰甩了甩刚才出拳的右手,嘟囔道:“李黑的身手不错,使了全力才偷袭了一拳,竟然被挡住了。清儿也是的,为了这么个偷儿,费这么大劲儿干嘛……”
看着李黑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白钰才从怀里掏出两张泛黄的纸,笑笑:“没想到这种玩意这时候竟派上用场了,不过一会儿这法子用处更大,呵呵!还是清儿聪明!这信还是回去烧了妥当。”
说着,白钰将两张纸又揣进怀里,回陈府去了。
李黑若是此刻还在,定然发现那两张纸的异样,原本白纸黑字写得一封家书最后,竟然多了五六行红色小字。
这厢,沐清正捧着一只大陶碗,坐在窗前一面欣赏秋雨连绵,一面大口地吃鹌鹑馉饳,心想,小白的武力威慑行动不知进行得如何了?没想到啊,给小白上的那破除封建迷信的启蒙教育课也有发挥功效的一天。
想起早晨的杰作,沐清抿嘴偷笑,这次李黑只怕不敢轻举妄动了。
老李头大字不识几个,李黑虽说没读过书,可好歹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倒也认识些字。沐清要传信儿给白钰,有些话不能当面写明,好在老李头家中没有笔墨,她便想出了隐写的法子。
李黑大清早跑去邻居家借笔墨的当口,沐清用筷子尖儿蘸着老李头给她熬的黄姜汤水,在纸上将昨夜之事写了个大概,又让白钰借送信之际稍稍地从言语和行动上都回敬一下。
看着窗外的雨不见有停的迹象,秋风瑟瑟,吹落一地黄叶。
外面该是很冷吧!
沐清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滑进肚里,热腾腾的,身子也跟着热起来,发了汗,好不[炫]舒[书]服[网]。
她邪邪一笑,这叫一报还一报,谁让他恐吓说要要了我的小命儿。受受冻也是应该的!
身后老李头看不见沐清的表情,此刻他也捧着一只碗,边吃边不住点头,说道:“陈家小娘子,这清汤馉饳味道也不错啊。原来俺做过炸的,涮锅的,都要蘸料吃,没试过用这么简单调汤吃的法子。”
老李头原本因为沐清生病体虚,买了两只鸡蛋想煮给她补补身子。
沐清瞧见了,摇头不要,只让老李头用鸡蛋加面粉调成糊糊,摊了小张蛋饼,切成花菱形,取了一些仍在碗底,配上葱花、虾鲞,舀了刚出锅的馉饳,多加了一勺汤水,最后撒上少许盐,淋上麻油,香喷喷热腾腾的喝上大碗,去了寒气又填饱了肚子。
“呵呵,这馉饳要卖,可也能卖出许多花样。要是有紫菜,味道会更好!”
“紫菜?是什么吃食?”老李头问道。
“海边生的一种野菜,黑紫色的,味道很鲜。”
沐清自从上次吃了馉饳,她可没少偷钻厨房,好不容易发现了紫菜,最后竟然被告知那玩意还是贡品,一般内陆的人吃不到。老李头不是海边生长的,没听过紫菜也是也是正常。
从那时起,她就盘算着要抓住这个商机。不过这事儿不是一两下能做成的,需要徐徐图之。而现下要做的,是另外一件事。
“这紫菜,以后我一定让您老也吃到。不过话说回来,李大爷,您的手艺那么好,这一天到晚风餐露宿的,也赚不了几个大钱,不如与我一起合作开个小食铺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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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些小问题,修改了一下
第一卷 归江南 第六十六章 心中有鬼
沐清要拉老李头上她的船,自然还得拿老李头的专业说事。
老李头本没上心,以为小孩子家家一时心血来潮,闹着玩儿,陪着听听便罢了。可没想到沐清侃侃而谈,话题围绕着改良馅料、面皮,考究做法展开,七七八八说了个大概,他听得也越发认真,时不时还会问上一两句,然后思考可行性。
从最初惊讶到面对面交流,老李头早就忘了去探究沐清这与年龄不相称的智慧从何而来。而沐清也认为,在远离她生活圈子的外人面前,她不必那般处处装可爱扮小孩,因为那些现代的舶来品可以归结为“家传渊源”四个字。
一老一少在秋雨连绵的下午,为了明天美好的生活谋划着,畅想着……
直到伴着风雨归家的李黑出现在门口时,沐清已经成功地拉拢到了她想要的厨子。而紧守孝道的李黑事后才知道,厨子老爹还附带送了个小二儿子给沐清筹划中的店铺,郁闷无比。
老李头拿了陈家取回的药去了厨房,里屋就剩下李黑和沐清。
“黑子哥,事情都办妥了?”沐清飞扬唇角,眉眼笑弯。
“嗯!你家里人说明日来接你。你就在委屈一晚吧!”
“无妨,反正我喜欢李大爷做的馉饳汤。”
看着喜笑颜开的沐清,李黑有些无奈,这小瘟神没送走,反而变财神了,以后还得继续供着。
其他他早想今晚送走沐清后,就劝老爹卷铺盖跟自己离开杭州。可等回来听说老爹与陈家小娘子合计要一起做生意后,他害怕沐清告密而想逃跑的念头也就打消了。
以后要合作,那自己偷得的赃物是不是该还回去了?
“那个,顺手拿了你家的东西,你明日也一并带回去吧。”李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神飘忽到了别处。
“贼不打自招,这些药材带不得,就当我付你家这两日的借宿钱好了!再说,这点子东西比起库里丢了的,可是差太多了!对了,今儿见到我家小白了没有?”
沐清没头没脑地突然转移话题,李黑一愣,旋即想起今天的那个朝他挥拳的小子:“是那个会功夫的小厮吧?”
“对对,他有没有带话来?”
“有,他说你交代的事情今日办好。你这么着紧,是什么事儿?”李黑隐去了挥拳相向时,白钰威胁他的话,那种丢面子的事情不提也罢,只是小丫头这般,不知是不是又耍什么鬼心眼?
沐清撇撇嘴:“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与你无关。啊——”
她打着哈欠,佯装要休息,赶了李黑出屋,然后满眼期待地望向窗外,低声笑道:“呵呵,秋雨绵绵,多适合睡觉的天气啊,可惜今晚儿要有人要睡不好觉了……”
温柔甜美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天色阴郁,雨还是一直下着,不见停歇。
陈行从药铺回来,吃了晚饭便一头扎进了屋子里,惶惶不安地踱了两三圈,就一屁股坐在书桌前对着烛火发呆。
该死的!怎么能着火呢?今天在铺子里蹲了一天,楞没看见小贱种的尸体。
陈行脸上浮现出阴骛的表情,可紧接着便是恍惚,想不通,大活人锁在库房里怎么能飞了。不过幸好是不见了,不然真要出大事了……
但她现在人在哪儿呢?难不成烧得连灰都没了?
陈行脑子里涌动出了这个念头的时候,身子不禁打了个寒战,天凉了。
他顺手拿起椅背上外衫披在肩上,拿起桌上杯盏作势要饮,突然“呜呜——”一声,窗外传来悲鸣似的低嚎。
陈行警醒,看向窗外,一霎那又归于寂静,只余滴答雨声。他以为幻听,复又低头准备饮那碗中热乎的黄姜汤驱寒。
“呜呜——”又是一声。
陈行猛地抬头,一抹黑影在窗外晃动,一惊手上不稳,碗盏跌落在桌上,汤水蔓延开来,浸湿了桌上的纸笺。
“谁?”陈行顾不得汤碗,站起身惊呼出声,带着不安惶恐的声音有些发颤。
落雨有声,打在石阶上,屋檐上,节奏性地“啪啪”声搅得人心慌乱。
此时,被黄姜汤浸湿的纸笺上,有什么东西慢慢渗出,浮现于纸上:
“杀人偿命”四字,殷红如血。
心中有鬼,自然怕鬼。
“鬼,鬼,鬼……”程序骇然,背上冷汗直冒,牙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后,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嘴角抽动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四——哥——”颤巍巍的,似乎扭曲了的人声响起,陈行抬头盯着窗户,瞳孔骤然放大,惊异不定。
“啪——”一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击到窗户上,想要冲进屋子里来。借着灯火,窗纸上出现了一团火红的火焰,慢慢地,火焰化成了一道道血水,沿着花木格子淌了下来。
陈行屁股被粘在椅子上,脚也不停使唤被钉在地上,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哆嗦着:“啊——小妹,四哥关了你在药库,就是为了吓吓你。我不是有意的,那火不是我放的!”
忽然,似枉放大作,窗户被摇得一阵“吱啦吱啦”乱响,“哗啦”,窗纸烧了起来。紧接着窗户也大敞开来,血水顺着窗棂流进了屋内,沿着墙壁滑落。
“啊——有鬼啊!救命啊!”
一声响彻东院,惊起梦中人无数。
……
东院内脚步声渐起之时,两个人从一角的院墙上跳出,在雨中疾行。不多时,二人便到了南院,翻墙进去了。
“回来了?怎么样?没被发现吧?”陈徇急切地问道。
刚从东院蹿出来的两个人站在陈徇的面前,卸下湿漉漉的面巾,竟是大少爷陈徥和白钰。
“没发现!果然是老四干的!”陈徥面色平静,可却掩饰不住眼中的怒意。
“今晚上估计吓得他够呛,真是痛快!”白钰一面伺候着陈徥褪去湿衣衫,一面笑道。
“老四他活该!我说,还是咱家小妹厉害,知道这碱水遇到黄姜汤会变红,省去了咱去弄猪血的麻烦!”陈徇不由赞叹道。
陈徥点点头,脸色一黯,又道:“可火也确实不是老四放的,小六背后不知道是什么人?我真担心是家……这事儿还得查上一查,赶明儿还得提醒四叔!这院子里越来越不太平了。”
暗夜里,风雨继续,陈府里却没有几人能睡得踏实……
第一卷 归江南 第六十七章 雨过天晴归家时
翌日,雨后初晴朗。
阳光照在灰黑色的屋顶上,暖融融的,小院里迎来了陈府的两位少爷和一个小厮。
沐清一见哥哥们来接自己,从床上蹿了下来,一下奔到了门口,扑进陈徥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
这两日来,病痛、恐惧、委屈,诸味杂陈郁结在心,此时也一股脑地都化作泪水挥洒在了亲亲大哥陈徥的衣衫上。
“大哥——”
“乖!清儿不哭!大哥一会儿就带你回家,老太君、四叔、四婶,还有家里其他人都等着你呢。”
陈徥看着妹妹痛苦,也是心疼,一把将沐清抱了起来,伸手给她抹眼泪。
沐清哭得愈发伤心,搂着陈徥的脖子,一头趴在他肩上,抽泣着。
“我看让清儿定定神再走,这两天她受得委屈可不少。”陈徇也体贴地抚了抚沐清的头发叹道。
白钰跟着后面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沐清哭泣,只觉得昨夜给四少爷的惩罚太轻了。
陈徥抱着沐清进屋了,老李头忙不迭地吩咐李黑端茶倒水。
平民小院里一下子多了两位贵介公子模样的少年,而且还从李家屋里冒出个小丫头来喊“哥哥”,一时引得好事的人都探出脑袋观望议论,都猜想李家父子是攀上谁家的高枝了?
有大胆的,如文大娘,就端了只竹簸箕在腰间,晃动着肥胖的身体挪到小院的天井里拣起菜来,小咪咪眼时不时往对着李家敞开的木门,竖起耳朵想要听屋里的人在说什么,生怕自己错漏了日后打秋风的机会。
李黑斜眼瞄见窗外探头探脑的文大娘,走到门口,厌恶地瞪了胖大娘一眼:“有事没事的回屋去,瞎看什么,仔细长针眼!”说完,“啪”的一声将门合上了。
文大娘吓得打了个哆嗦,腮上两团肥肉也颤了两颤,然后狠狠地对着李家房门啐了一口,嘴里低声骂了两句,瞪了几眼那些看热闹的家伙们,端起簸箕回屋了。
房门一关,老李头赶忙赔礼道:“小门小户的,不识得贵人,惊扰两位小官人了。”
陈徥起身给老李头行了一礼:“不碍的,这两日有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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