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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风流_分节阅读_第409节
小说作者:府天   内容大小:6.55 MB   书页:朱门风流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1-01-28 22:46:43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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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承袭,那个群体实在是太庞大了。你的用意是好的,只不过,此事虽不涉勋贵,得罪的人却很不少,哪怕你原意不是如此,也得提防被人推出来当靶子。

要知道,你家里不止只有英国公和阳武伯,你那两位堂叔没有爵位,但因着祖上的荫庇,他们的军职就可能会世袭,而你家不袭爵的兄弟也是如此,有几家勋贵只有唯一一个儿子?我是不得不提醒你一声,朝中那些老大人们,个个都是心眼极多的。就比如如今咱们那位新上司,也是一位不好对付的老大人。”

第六百零七章 暗影憧憧,千金一诺

五月初五端午节。

一大早朝会过后,照例是赐文武百官宴,同时更赐扇和五彩寿丝缕,若是亲近大臣抑或是勋贵,则往往另有别的赐物,各以品级为第,但一般也就是多上菖蒲和彩丝绦而已。而为了驱毒避邪,从大臣到内眷都换上了五毒艾虎补子衣,不论是家宅还是衙门,门两旁都摆上了菖蒲和盆盒,雄黄酒和菖蒲酒自然成了粽子之外家家户户的必备品。

尽管端午节对于朝官而言并不放假,但这一天若没有紧急事务,却也能休息一下。五军都督府这天下午就早早散衙放假了,从掌事的都督到下头的佥事掌书,几乎都离了衙门,只有几个书吏值守。即便如此也只是做做样子,除非是北边鞑虏犯境,东边倭寇进犯或者是交阯那边又出了什么勾当,若真有事务也都是兵部料理,他们完全不用操心。

这三种情形眼下都还没见端倪,因此比起忙着赈灾的户部,忙着记功的吏部,忙着抽调人手送各国使节回程的礼部……兵部衙门如今还算是稍稍能偷些闲的。只有寥寥数人知道皇帝的一只眼睛仍然盯着塞外,但天子好歹没有把北征两个字继续挂在嘴边,他们总能稍稍松一口气。至于交阯大胜则更是一剂定心丸,也不知道多少人在算计撤军的日子。

杜桢这天正好不当值,便回了一趟翰林院。他当初中进士之后就在翰林院任职,复召入朝又是翰林侍读学士,如今虽说直文渊阁,但他前头毕竟在这里呆了多年,只因为清冷的个性没几个朋友。如今他这一回来就在屋子里翻阅典籍,翰林院中私底下少不得有些议论。

“一个个都挂着咱们翰林院的名头,成天却连影子都瞧不见,这会儿偏回来了!”

“别说杜学士,杨学士和金学士还算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可你们看到过几次人 ?[-3uww]”

“与其发牢骚,还不如想想,皇上为何简拔杜宜山!你们有些都在翰林院二十多年了,可眼下要出头不是靠资历,而是靠本事,所以,大伙儿还是省省口舌吧!就好比是我,文章学问擅长,经世治国的大沟壑却没有,羡慕嫉妒人家做什么!”

杜桢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出了屋子时,恰好听到那边廊下的议论声,下了几级台阶又听到了另一个嘲笑的声音。他素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原本不以为意,此时却免不了朝那边看了一眼。见说话的乃是一个和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他不禁暗自称许,随即和一个前头走来的同僚各行了揖礼打招呼,就缓步往外走去。

今天他回来找的是永乐初年安南内斗的经过记录,因为对于金幼孜所提的交阯撤军之事,他仍有疑虑。和杨荣金幼孜共事时间长了,他自是渐渐摸清了那两个人的心意——无论交阯还是塞外,都并非中原本土,为了这些地方而使得中原民生疲敝乃是因小失大——可是,若因为张氏陆续掌交阯兵权,于是便以交阯安定为由召回张攸,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由于心里有事,走出翰林院的时候,杜桢只顾低着头沉吟,下台阶时脚下不稳,人不禁一个踉跄往前冲了一步,所幸旁边伸出了一只手,稳稳地将他扶住了。这时候,回过神的他方才抬头看了一眼,认出那是张越,他不禁哑然失笑。

“居然这么巧,竟是遇上了你到翰林院来。怎么,是奉命公干,还是来查阅典籍?”

听到杜桢这话,张越顿时苦笑。他一个兵部郎中,没事情来翰林院做什么?只是因为翰林院和詹事府正好是对面,他在詹事府门前下马,结果就看到自己的恩师兼岳父心事重重从门里头出来,于是便上前打个招呼,谁知向来稳重的杜桢竟然会险些一跤绊倒。

“岳父,是詹事府少詹事邹济大人找我有事,不是我特意到翰林院来。”

“看我这记性,人还没老就先糊涂了!”杜桢这才醒悟到对面就是詹事府,当即摇了摇头。想到如今的未决之事,他就对张越吩咐道,“今天是端午节,傍晚散衙应该会早一些,你岳母亲自包了好些粽子,回头你过来带上几串回去,也让你的那些兄弟们尝尝。另外我还有几句话要问你。这会儿公事要紧,你先去吧!”

既然杜桢这么说,张越自然点头,等人离去了方才转身进了詹事府。想到皇帝身体欠佳,今日早朝也只是太子代行,朱棣并未出场,而射柳击毬也只是象征性地举行了一场,他心里自是少不了思量。他只依稀记得朱棣是在一次北征返程途中驾崩,具体是哪一次则没有多大印象,更记不得是哪一年。然而,如今已经是永乐二十一年了,料想很可能就是这两年的光景。揣着这心事到了少詹事那间屋子的时候,他就听见里头传来了一阵阵咳嗽声。

“邹大人。”

“是张元节?进来吧。”

打起那湘妃竹帘进门,张越就看到书桌后头坐着少詹事邹济。由于詹事府詹事蹇义只是兼任东宫官,平素并不常在此处理事,因此坐镇此地的向来便是这位将近七十的老人。张越当初在这里呆了好几个月,因知其人曾教授过朱瞻基经史,杜桢也提过邹济乃是精春秋的学者,因此哪怕是为了敬老尊贤,他对其也素来很恭敬,但这会儿却不明白对方为何召他来。

自从东宫官员如徐善述等人一个个被加罪诛杀,梁潜也只是仅以身免,邹济成日里惶惶难安,身体已经很是不好,这几年一直是强撑着。此时,他抬手示意张越不必多礼,又拿起桌上一沓纸问道:“元节,过来看看这些。”

上前接过那沓纸笺一看,原本心中疑惑的张越顿时大惊失色。那一张张压平的纸上乃是他的字迹,其中赫然有涂改,竟是他在詹事府闲来无事的时候写的一些东西。他这些年虽说出仕为官,但杜桢常常会送些官刻新书给他看,一来二往,他便渐渐萌发了整理一些东西的念头。誊抄好的稿子他都已经带回去了,只是这些因为不是太重要的东西,他就随手丢在了字纸篓中,谁知道竟有人特意一张张整理好了。

“邹大人,这是……”

“你别会错了意思,我自然没有让人窥伺你的举动,是詹事府的一个书吏坏了事,于是从他那间堆放杂物的屋子里找出了这么一些东西。不单单是你,这些年詹事府不少同僚的字纸都堆在那儿。他说是自己想要偷些官员的墨宝换钱,我也没法求证,为了息事宁人,就命人把他逐出了詹事府。其他人的东西我都还给了他们,这是你的。”

得知是这么一回事,张越不禁觉得匪夷所思,险些认为那人是锦衣卫的内线。可想想袁方手底下的人必然不会这么不济事,他也就打消了这念头,但仍是疑虑重重。然而,就当他收好了这一沓东西,预备好好道谢一番时,邹济却又咳嗽了起来,好半晌才再次开了口。

“想当初你缺席翰林院馆选,却又作了一篇绝妙好文,我那时候还惊叹了一阵子,但之后你只是用心时务,再没有这样的文章出世,就是写东西也不过是些札记随笔,我也就只以为你那一次不过是偶然。若不是这几天仔仔细细看了一番,我竟是看错了人。说来也是,杜宜山昔日精于诗词,文笔亦是精到,隐居多年只教导了你这么一个弟子,怎会寻常?只不过,其中几篇文章和你当初的尊经阁记一脉相承,文字固然是好的,可将陆象山与朱子并提总是有碍的,切不可哗众取宠。”

揣着这一番善意提醒,张越回到兵部衙门就立刻处理掉了这些草稿,心里不禁苦笑连连。他自然知道邹济所指的那几篇文章是说自己粗略记得的王阳明名篇,只是自己原想藏着的东西却让人看见了,实在是阴差阳错。只不过邹济已经一把年纪,这些草稿也已经收回,因此他也没有太担心。毕竟,如今这些东西流传出去对于他来说太早了。

这天果然是散衙早,张越去武库司司房找万世节的时候,却愕然发现某人早就没影子了。想起万世节孤身在京,如今不是先去了杜家,就是去了新房准备,他便没往心里去,当下就匆匆出了衙门。等到和家里来接的人会合之后出了胡同,他就听到街头一角有人在叫自己,细细一打量就认出了那个身量极高的少年,连忙一夹马腹赶了上前。

昔日的少年孟韬如今已经窜得老高,看上去颇为英武,此时相见便深深一揖行礼。等到张越跳下马来双手将他扶起,他方才直起腰来。

“张三哥,谢谢你让小五姑娘特意来提醒我们哥俩。我和四姐五弟商量了好些天,最后决定还是听你的,今天我已经去保定侯府见过二婶娘了。”想起昔日大伙儿在一块无忧无虑的情景,孟韬不由得攥紧了拳头,随即郑重其事地说,“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都在照拂咱们家,虽然这回不应该再麻烦你,可是我和五弟若一走,家里就只有一个未成年的弟弟算是男丁了,二叔父毕竟事务繁忙……”

孟家兄弟肯听自己的,张越自然松了一口气,想也不想就点了点头:“你们哥俩安心在军前立功,这边能照应的我自然会照应,只管放心。”

得到这么一句承诺,孟韬只觉得仅有的一丝担忧也无影无踪,遂再次深深一躬到地。他已经不小了,已经到承担家里大梁的时候,已经打落谷底的孟家能否翻身,便要靠他自己,就是保定侯府也帮不上多大的忙。这是男子汉大丈夫的事,容不得半点退缩!

张越既然答应了,那便是千金一诺,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第六百零八章 端午节的异样音符

虽说已经年纪大了,但逢年过节,裘氏还是更喜欢亲自动手,这一回更是给张越准备了整整一个三层食盒的粽子。豆沙粽、香菇粽、莲子粽、赤豆粽、绿豆粽、白米粽……一色都是用一片小箬叶包成,不过两个手指头大小,青翠碧绿异常可爱,而且都是全素。张越接下谢过之后,又到书房中见了岳父杜桢。对于杜桢提到的撤军之事,他自然是直言不讳。

“岳父,安南虽说在唐以前一直隶属于中国,但毕竟之后一直因为在边陲而不服王化。皇上派兵之初,因为安南伪王无道,安南百姓不少都是极其高兴的,可因为大明将安南直接变成了交阯布政司,而且派在那儿的镇守太监马骐又胡作非为,那些叛党有了可趁之机,又煽动百姓,所以常常一呼百应。如今黎利虽说被擒,可要知道,英国公之所以在平安南之后三次出镇,正是因为叛乱的土官实在是层出不穷。一朝小安不但要调回大军,而且还要调回黄福尚书,实在是短视了。”

“你说得没错,但我看杨勉仁和金幼孜的意思,这交阯乃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驻军消耗重大,户部连年供给已经吃不消了。”

见张越要说话,杜桢便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更加肃重:“皇上自然是不会想着丢掉这块地方,但难保以后如何。长治久安不能只靠黄福尚书一个人,也不能靠你们张家一门,必须得有一个长远策略。你之前提过交阯的军略,如今不妨再好好想想筹划一下,此地有何用,如何长效安抚,如何派官如何镇守,这一条条再整理一遍,我再和你参详参详,到时候由我替你递给杨勉仁。”

想起自己从前那次越过兵部尚书方宾直接提了交阯之事,方宾因此好些天没给好脸色看,张越哪里不知道老岳父这是一片好意。内阁四人当中,杜桢杨士奇偏文事,杨荣金幼孜偏武事,虽说这只是约定俗成,但不到不得已的时候,也没必要打破这规矩。

“是,我明白了,回头就去仔细考虑周全。”

“那好,时候不早,你赶紧回去,莫要让家人等急了!”

杜桢知道张家晚上必定是合家团聚,便打发了张越先回去。可人前脚刚走没多久,他忽地想起今天皇帝亲自过问了兵部的事,仿佛是指兵部尚书赵羾一人忙不过来,还要再加一人署理。可是,眼下兵部事务还不算多,难道另有其他意思?想到金幼孜向自己暗示,就连礼部尚书吕震也因为女婿出错倒过霉,如今他在内阁,张越在朝中上升空间有限,而且翁婿同朝容易让言官抓着把柄,不若外放知府磨练几年,他不禁挑了挑眉。

在朝中步履维艰,在外头却是海阔天空,他何尝不知道?眼下皇帝的身体大不如从前,动辄暴怒发落人,张越远远离开自是可以摆脱这是非圈子。可是,这事情哪里是他说了算!

傍晚时分的街头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一来是宵禁在即,二来则是因为今儿个乃是端午,但凡有条件的家里都是准备了菖蒲酒雄黄酒和粽子,热热闹闹过一个节日,因此少之又少的行人也都是行色匆匆,张越自然也不例外。在经过西四牌楼前时,他不经意地抬头一看,结果发现那根已经呈现棕黑色的旗杆上悬着几颗人头。

虽说是秋后大辟,但若是遇上刑部都察院和锦衣卫官会决死囚,往往也不挑什么季节。只不过,这旗杆上的脑袋却不属于什么犯了死罪的庶民,而是四个货真价实的朝廷命官。就在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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