葆丝垂下眼睛，看着脚下地板说：“我只是想默默看着他。”

    过了很长时间，邓布利多才说：“那么，我知道了。”他语气难掩失望。

    等葆丝抬起头，他已经消失了。她关上门，回到厨房，水已经烧干了。她把水壶拿下来，放到水池里，打开水龙头，冷水浇在烧热水壶上发出哧哧声音，腾起阵阵白烟。把站在那里葆丝给遮住了。

    她有了一个计划。

    邓布利多很快送来了消息，瑞德在兰伯恩被一户水管工夫妇收养了。

    “他们是麻瓜。”邓布利多说。

    葆丝以为至少纳特梅会把瑞德送到普通巫师家庭，没想到她会让麻瓜收养他。这只能表示她十分讨厌瑞德，或许她还不想让他学习魔法？

    “那对老夫妇说瑞德是他们远房亲戚孩子，我看过了，他们记忆被修改了。”邓布利多问她，“你想怎么办呢？”

    葆丝设计了一个计划，由教会医院和附近教堂牵头，进行一次各个地区之间教堂交游活动。

    ‘为了让更多人感受到上帝慈悲。’

    葆丝用这个理由说服了修女玛丽亚，由他们医院出一部分人手，带上医生和护士和一些便宜药品，和教堂神父一起出去。

    他们坐火车，走铁路，沿着泰晤士河，他们必须在中途下车，换乘汽车，然后拐到兰伯恩去。

    ——这一切必须看起来像意外一样。

    约翰神父捂着肚子从火车上下来，葆丝找来站台上工人把他扶上汽车。玛丽亚修女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摇头说：“这真是不幸，谁会想到那水不干净呢？”

    他们一行人坐上了汽车，是继续向下走，还是拐回伦敦去，大家心里都没底。葆丝小声跟玛丽亚修女说：“最好找个地方让神父休息一下吧？如果附近有小村庄话，让他躺下睡一觉可能会好一点。”

    “你说对。”玛丽亚修女说，她还是不能相信约翰神父会因为喝了一杯矿泉水而拉肚子拉个不停。他们这些神职人员，常年总是在各地跑来跑去，为了传递神慈悲和博爱，有时他们必须跟当地人吃一样食物，所以他们肠胃早就锻炼非常坚强了。可只是小小一杯在午餐时喝矿泉水，约翰神父就像纸扎一样倒了下来。

    葆丝在一旁说：“可能是神父年纪大了，他今年都快四十岁了。”

    “愿神保佑他。”修女说。

    在半夜，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小村庄并停了下来。村里没有旅馆，只有一个邮局和一个酒吧。神父当然不能住到酒吧里去，他们只好在村子里找愿意收留他们人家。

    葆丝敲响了一扇门，很快，屋里灯亮了。

    “瑞德，你去看一看是谁？”

    葆丝手紧紧攥成了个拳头。

    “好，祖母。”

    一串轻快脚步声跑过来，她仿佛能看到他扳开铁门栓，用两只手抓住把手，使劲把这沉重门拉开。

    屋里温暖灯光照出来，他就站在她面前。

    她微笑着弯下身说：“愿主保佑你，请问我能进去吗？”

    瑞德反应是想立刻关上门！而她眼疾手快挡住，然后迅速挤了一支脚进去，两人一时拼起了力气，最后还是她赢了。

    推开门后，她走进去先瞪了一眼这小子，然后提着他后领子把他给提了进去。这时卧室里人出来了，是一位老妇人，她披着肩巾走出来问：“是谁？瑞德？”

    “您好，夫人。”葆丝立刻走了上去，简单表达了想要借宿愿望。

    “哦，当然，这当然可以。请进，请进。”这位老妇人马上去叫醒了她丈夫，而葆丝也去请修女把神父扶下来，其他人住到了另一户人家。

    已经是深夜了，修女和神父向这家主人表达了谢意之后，大家就都回房间了。葆丝堂而皇之和跟修女一起跟瑞德住一个房间，神父住到了客房。

    这家没有办法临时收拾出来太多床，葆丝和瑞德挤在一张床上，修女躺到了沙发上。等关了灯之后，修女很快睡着了，葆丝在她水杯里放了巫师安眠药，哪怕是一群犀牛从她身旁跑过去，她也不会醒。

    瑞德背对着她，全身僵硬，葆丝一直抓着他右手，小声说：“不许用魔杖！”她奇怪发现这小鬼一直很紧张，从刚才起就十分警惕看着她。

    瑞德嘴里发出嘶嘶声音，葆丝立刻又捂住他嘴，生气说：“也不许叫你那些小朋友！”她空出一只手在他屁股上狠狠打了几下，“你到底怎么了？不想妈妈吗？”

    瑞德震惊说：“你是真？”她一时不查，他就用魔杖抵住了她下巴，很厉害说：“说实话！！”

    葆丝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这兔崽子怎么这么像他爸爸？

    抓过来又照他屁股上来了几下，压低声音说：“你再说一遍？”

    就见这小鬼狐疑打量着她，魔杖半天没收回去。她正想着是不是脱了他裤子给他来几下狠，他又说：“你休想骗我！说实话，你到底是谁？”

    这孩子为什么这么多疑？他才离开她多长时间，就已经越来越像汤姆了。葆丝更加觉得汤姆留在阿兹卡班是对，他如果继续跟汤姆在一起，日后一定会变成一个小汤姆。

    瑞德歪着头，皱着眉，手中魔杖没有一刻放松。

    葆丝顾不得这小子浑身是刺，紧紧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喊着宝贝，一边喊一边亲吻他额头。过了一会儿后，瑞德放下魔杖，抱住了她。

    “想不想妈妈？”葆丝问他。

    “不想。”瑞德一边说一边把眼泪鼻涕擦在她衣服上。

    葆丝一时不知道是再打几巴掌好，还是抱着他再亲几口好。她只能问：“为什么不想？”突然离开妈妈，一点都不想吗？

    瑞德仰起脸，坚定看着她说：“我要当一名伟大巫师！！”他表情就好像是害怕葆丝阻止他似。

    葆丝马上说：“我支持你。”看来汤姆一定在他面前说了什么，她不能让瑞德不相信她。

    果然，瑞德怀疑看着她。

    她摸着他头发说：“这是件好事，你一定会成功。”她抱着他头响亮亲了一口。

    瑞德看她眼神放松多了，她再说：“你爸爸以前就跟你有一样梦想，他也想当一个伟大巫师，他还去上了魔法学校，你知道魔法学校吗？”

    瑞德立刻点头说：“我知道，是霍格沃兹，它是英最伟大巫师学校。”

    葆丝说：“对，除了霍格沃兹，还有法布斯巴顿和德德姆斯特朗，都是巫师学校，可是霍格沃兹是当之无愧第一。”

    瑞德是第一次听说还有别巫师学校，他惊讶说：“还有那么多巫师学校吗？”

    葆丝故意奇怪看了他一眼：“我们住在戈德尔克时，那里就有一所教会学校，我当时说要让你去伦敦上学不是吗？每一个地方都有他自己学校，学校是很多。”她表情就是在说‘难道连这么简单事，你都不知道吗？’。

    瑞德固执说：“……反正我只上最好那一所就行了。”

    “没错。”葆丝说，“不过想上最好学校，你一定要很优秀才行。”

    他立刻说：“我是优秀！我学咒语是最快！”

    葆丝用轻蔑目光看着他说：“你都学了什么咒语呢？”好像她眼神在说‘我看你也不可能学很多咒语吧？’。

    瑞德立刻细数他都学了什么咒语，从最简单点火咒火焰熊熊，清水如泉，还有开门咒、飘浮咒，最后居然还有摄魂咒，钻心咒和索命咒，听得葆丝一身冷汗，表情还不能变，她一直保持着‘这没什么嘛’这样表情听他说完，然后淡淡点了点头说：“还可以。”

    瑞德似乎发现不对了，奇怪看着葆丝：“妈妈，你又不是巫师，怎么会知道咒语呢？”

    她看他又想去掏魔杖了，有警觉心是好事，多疑是坏事！她几乎又想打他屁股了，不过她更后悔没更早给汤姆三枪！

    她满不在乎说：“这有什么？我嫁了一个巫师，生了一个巫师，我当然知道咒语啊。”

    瑞德听了觉得确实是这样，他松了一口气，接着又皱眉说：“爸爸还说你不会想让我学习魔法呢，他果然是在说谎！”

    葆丝微笑着顺着他话说：“爸爸只是怕你依赖妈妈，最后不好好学咒语了才吓你呢。”不过她紧接着又说，“我想，他大概是怕你不听他话吧？”

    瑞德点点头，他一直觉得爸爸想让所有人都听他话，包括他。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妈妈一直教育他要有自己思想，如果他只听爸爸话，那他就没有‘自我’了。他跟爸爸是两回事，他要当一个伟大巫师，而不是一个伟大巫师儿子，这是完全不同。

    葆丝轻轻摸着他头发说：“瑞德，妈妈相信你能成为一个不输给你爸爸伟大巫师！”

    瑞德仰起小下巴：“我会。”

    很好，看来是扳过来一半了。葆丝小小松了口气，又说：“妈妈在家里给你买了很多咒语书，不过这次都没带过来。你要跟妈妈回家吗？”

    瑞德这次转了下眼珠子，先问道：“妈妈能带我回家吗？爸爸不会同意。”

    葆丝说：“你爸爸那边由我来解决，你自己愿意回家吗？”刚才他看起来可是不愿意。

    这次瑞德没有立刻回答，他说：“我要想一想。”

    葆丝揉着他头发说：“嗯。”两人都安静了下来，然后葆丝仿佛是不经意说：“你在这里能好好练习咒语吗？他们好像都是麻瓜。”

    这个倒确实是个问题。瑞德这几天一直都很烦恼。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巫让那个小精灵把他送到麻瓜家里来，爸爸一直是希望他学习更多咒语，他以为他还会到巫师家里去。

    这对老夫妇想收养孩子是为了养老，所以自从他来了以后就一直叫他干活。他们还想让他去上麻瓜学校，回来好找工作。那个男麻瓜还想教他修水管。

    瑞德忍了很久才没有给他们施摄魂咒。

    他终于对葆丝说：“那，妈妈，如果你允许我在家里学习魔法话，我能回家吗？”

    葆丝克制住自己没有露出马脚来，她发现瑞德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在他眼中，大概只是爸爸瞒着妈妈让他去学习魔法而已。

    她捧着瑞德小脸蛋亲了一口说：“当然可以。不过要等一段时间，你先住在这里。等妈妈安排好了，再接你回来。”

    瑞德搂住葆丝，把脸埋到她胸前撒娇说：“好，妈妈。”说着，这小家伙打了个哈欠。

    葆丝轻轻拍着他背说：“睡吧，宝贝。”

    ——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 47 章
    瑞德目送葆丝坐上大汽车离开。

    等他回到屋里后，拿出葆丝留给他一条格子手帕，只要把它铺在地上，就会有食物出现。据说这是她从对角巷买回来，她怕他在这里吃不好，特意准备。

    有了它，他才算相信妈妈并不像父亲所说那样，对巫师世界一无所知，甚至充满了恐惧。

    “加斯特！你去哪？”水管工太太扒着厨房窗户往外喊。

    而那个已经六十岁水管工正提着他小工具箱偷偷往外走，谁知道还是让他太太逮住了。他若无其事说：“欧恩让我去看看他家厨房下水道，听说堵了。他太太正急着做午饭呢。”

    “你这次可别忘了收钱！”水管工太太使劲敲着窗户说。

    这就是他寄居麻瓜家，他很清楚，水管工不是去工作，他是去酒吧玩扑克了，所以他才总是‘忘了’收钱就回来了。

    他收起手帕，来到厨房乖巧说：“祖母，我能帮你干点什么吗？”

    那个太太高兴看着他：“哦，你可真贴心！帮我把这些豆子剥了吧。”说着递给他一篮豆子，他坐在厨房桌子前，慢慢剥起来。

    “可别学你爷爷，他以为我不知道。几十年了，每天下午都出去，我知道他是去酒吧玩扑克了，男人总要有点小秘密。瑞德，以后你也会对你妻子撒谎，可是你妻子也一定会知道。所有夫妻都是这样。”水管工太太坐在那里，把玉米粒从棒子上剥下来，而那棒子也不会扔，可以留下来做饲料。

    “是，祖母。”瑞德说，他早知道了。父亲有秘密不告诉妈妈，而妈妈也有秘密不告诉父亲。他们都以为他是小孩子，所以不肯告诉他实话。其实他都知道。

    他把豆子剥到一个干净大碗里，心想，这些大人都一样。

    “不过，我还是要装作不知道。”水管工太太做了个鬼脸，笑着对瑞德说：“瑞德也要保密哦。”

    “好，祖母。”瑞德微笑着说。

    ——他真是不理解这些大人。或许这就叫夫妻情趣？

    回到伦敦葆丝浑身充满了干劲